孤女在六零-第1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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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米一直以来都知道所谓的蝴蝶效应这个词,可亲身经历还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遭,很是耐心的好生琢磨了一番,也跟着感悟了一场,在她目前的理解力,这话确实很有道理,虽然就目前来看,她还不能确定这引发连锁反应的大小,产生的影响也含糊不清,可这世上的事儿就是这样,只要是你做了,那总有痕迹,总能影响到一些原本的轨迹。
比如,县城如今很平静,那些原本还气势汹汹,一门心思要红,小兵,要革,命,要立,功的高年级学生这会儿分外的惶恐和迷茫。在这一场场的动乱中,冲在前头的一直都是这群人,冲动,热血,容易被鼓动,分分钟被人忽悠,成为别人手里的刀,最终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如今这些人因为某个人突然跌下神坛,还被揭露出无数的丑陋来,这让他们很无措,感觉受到了欺骗,感觉自己很傻,很天真。
人都是这样,在挫折中不断的长大,这些人也是一样,因为在最热血的时候别浇了一头冷水,突然发现自己斗错了人,成了坏人的帮凶,害死了一个好人,好干部,让一个好好的家庭突然失去了顶梁柱,看到老齐媳妇孩子那种哭号,羞愧的不能自已。
在这样的情况下,下意识的想要逃脱罪责,想让自己不至于有那么大的负罪感,自然而然的就会想到,他们本来啥都不知道,谁好谁坏不是革,委会的人说的吗?他们不是跟着领导的指示走的嘛?他们怎么知道这个领导有问题呢?自己最多就是识人不清,信错了人啊!
人都是这样的,逃避责任是一种本能,可也因为这种本能,在他们不断说服自己的时候,也下意识的影响了周边的人,从而让更多的人对革,委会早先宣传的一些东西产生了一定的疑惑,既然连领导都有问题,那他们的指示真的正确吗?会不会又有啥阴谋?
不管想的是不是对吧,好歹这些人已经开始学会了用自己的脑子想问题,去分析,去怀疑,去透过迷雾看事情。不在轻举妄动的搞什么大动作了。这才是最大的惊喜!
“如今事儿也算是过去了,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洪教授和老齐一个坐在简陋的单人床上,一个在门口,一块石头当了凳子,背靠着山壁,勉强算是面对面,小小的山洞,两个人这么一坐,连个转身的地方都没有,好在因为是白天,门口的栅栏被移开了,外头的空旷缓解了那种狭小的压抑,虽然山风有点凉。
“不成啊,在上头的眼里,我可是已经死了,怎么能出现,别说是出现了,就是让孩子娘过来都不成,那些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都是老狐狸,估计也都心里有数,知道我可能活着。大概这会儿也都盯着我家那些人呢,要是往日关系好的,那也就罢了,若是那些对头,万一真抓到了把柄,那就麻烦了,虽然不至于把这盖棺定论的事儿再反过来,可却有可能给家里带来乱子,还是老实点,该走就走,只要人在呢,总有回来的时候。”
嘴里说的潇洒,可老齐眼神却带着遗憾,带着无奈,甚至眼眶都有些发红,忙不迭遮掩的伸手,把洞口那个简陋的零时土灶上的水壶提起来,往洪教授手里的杯子里倒上了热水,给自己的碗里也添了些,再抬起头,已经没有了软弱的模样。
“哎,这事儿整的,你这一走,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这一家子就这样算是散了,哎!都是老师没用啊,护不住自己,也护不住你们。。。”
“先生说什么呢,说起来我这还是沾光了,若不是您,我这辈子能活成这样?好歹也风光过,再说,这一次的事儿多侥幸,若不是正好遇上了阿灿,我这条命只怕就要没了,那几个孩子也都不错,这一把帮衬的,我都不知道怎么还了,对了老师,报恩啥的只能托给您了,要是我顺利,将来咱们还有再见的时候,那时候我再好好孝敬您,若是不成。。。谁让您是我先生呢,给学生收拾残局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我皮厚的很。”
明明是想彩衣娱亲一下,可说着说着,老齐还是没忍住,那咧着嘴的笑看着和哭没啥两样,惹得洪教授忍不住死劲的拍了好几下他的肩膀,怎么也说不出话来。
城里的危机过去了,伤也养的差不多了,自然人也该走了,死而复活的事儿不可能发生,所以艰难的走出去,去另一个地方活着,等待其他的时机是唯一的路。生离死别,人生就是这么残酷。
第151章 老齐离开
离开的时间到了; 即使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进入了初冬; 可老齐没法子等到开春再走了,毕竟在这里; 他已经是个死人,不可能出现在人群的视线中,而山里的条件也不好,再过些日子,随时都可能出现大雪封山的情况; 这样一个简陋的山洞是不可能让他安然的度过寒冷的冬季的,所以趁着外头还好走,就该迅速的离开,好歹这计划中的路线是一路往南; 天气应该也能凑合了。
这个时代走远路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儿; 虽然说和古代比起来是好多了; 可这时候的火车是啥速度?想想铁道游击队就知道了,人轻易能爬车,这车能快?动车过去的时候,高铁过去的时候你试试?还没靠近; 那风就能把人吹跑了,靠近了能直接卷车底下去; 根本不能比; 时速能有80都能笑死了。
可即使这样,也已经够老齐偷笑了,因为这个时候坐火车买票也要介绍信的; 而这介绍信还是顾建国偷偷去村委办公室弄来的,因为紧张,那章都敲糊了。有了这个介绍信,还有就是钱的问题,洪教授家,阿米等凑了80块钱,其中阿米出了20,不是阿米小气,而是她这个身份,能给出20已经让人以为是竭尽全力了,再多反倒是说不清楚,不过她帮人也有自己的法子,比如全国粮票,这个东西她比洪教授家多的多,谁让她总有攒钱的习惯呢,而这个时代这东西关键时刻都能当钱用,自然搜集了不少,这关键时刻可不会吝啬,也不容易引来瞩目,谁都以为是顾小麦给的。
凑足了钱,粮票,再加上山里最不缺的一些皮子,肉类,用一天时间赶制出来的十个干大饼,还有知道内情的老齐媳妇偷偷托人送来的两身换洗衣裳,鞋子,这就凑成了老齐从此狼藉天涯的全部身家,哦,不对,还有一样东西,那是阿米告诉阿灿,由阿灿想法子搞来的东西,那是一个紫檀木的盒子,里头还有两样不怎么起眼却有些年头的首饰。
别看这东西在这里不值钱,用粮票都能换得到,可若是老齐真的去了香,港,那么这东西很可能就是他度过最初艰难阶段的起步资金,钱和粮票在国内能用,到了香,港可就没什么用处了,关键时刻,这些防水的古董才是防身的好东西,阿米也赞助了两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弄来的银元,贵金属永远都属于保值的东西,总能用上的。
老齐走的那天天色有些阴沉,就像是他的心情,从此离家别子,没有了以往骄傲的身份地位,是个人心里都会觉得失落,更不用说还要穿越几乎整个中国,去到以往不带见,甚至鄙视的资本,主义占领地,去接受老外政权的庇佑,更是让他对自己以往的坚定信念都有些动摇。
微微的细雨落下,缠绵的不像是在北方,倒是带着几许江南的凄美,阿米跟着阿灿送他走,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连最近的火车站都不能去,要翻越大山,去往另一边的一处县城才能买票上车,这样的路程,一个文人,一个从没有经历过这些的人实在是很难,所以阿灿决定送他,顺带一路上教导一下他怎么在山里寻找食物,怎么简单狩猎,怎么在这里生存,以防不得已的时候能寻到合适的躲藏之地,在钱财不济的时候能有不至于饿死。
阿灿一个人跟着自然是不能让洪教授他们安心的,虽然他们说不出反对的话,也同样担心着老齐,生怕出什么岔子,甚至担心他能不能安全的上火车南下,所以在这个时候,阿米主动站了出来,跟着去走一趟,村子里这些人,估计也就是阿米一个人无拘无束,能和阿灿成行了,再说阿米的战斗力也足够让人放心。
汗一个,一个女娃比男娃更让人放心,由此可见阿米在这些大人的眼里是如何的强悍,在这些年里,给村子里人的印象如何彪悍了,为了这个顾建国都忍不住小声的嘀咕担心,感觉自家堂妹未来的婚嫁很是成问题,别处不知道,反正自己村子里的小伙伴们估计是没有一个敢娶的。
好吧,这是闲话,说正事儿,初冬的大山里很冷,早上更是带着一股子寒气,自从到了山上,阿米就自动的走到了最前面,她有最敏锐的感知,鼻子,眼睛,每一样都能让整个行程变得更加的安全,而阿灿则在后面对着老齐现场解说这山里生存的秘诀。这样的行程走的并不快,甚至一路上阿米还用手里的弹弓打下了好几样猎物,可见这一路走的有多慢。
“在山里看不见太阳的时候你就看这里,树是最好的指南针,看,这边树皮褶皱多,必定是朝北的,这边褶皱少,就是朝南的,还有这些树枝树叶,都能看到点痕迹,还有这个。。。这种果子是能吃的,还有点咸味,没有盐吃的时候,用这个也可以补充盐分,不用担心没盐吃没了力气。。。还有这个这种树树枝够硬,也够韧性,做陷阱不错,还能磨尖了当木尖子用。。。”
再长的路也有走完的时候,阿灿其实也很舍不得老齐,在老齐住在山里的时间里,虽然阿灿总要多出很多的事儿来,照顾病人很不容易,还要做很多转移视线等等的事儿,可也因为有老齐在,难得的,阿灿好像又有了一种依靠,一种心理上的依靠,感觉就像是父亲在的时候一样,遇上事儿又有了那么一个伟岸的男人在自己的身后,让自己有人可以商量,有人可以依赖,如今这个人也要走了,因为这一场莫名其妙的混乱,这让阿灿对这个时代,这个所谓的革,命感觉十分的痛恨和厌恶。
如果没有这一场遍及全国的乱事该多好,他们一家依旧幸福,亲朋好友也依然欢乐,可惜,这不是他能决定和左右的,唯一能做的就是照顾好他,帮助他,然后尽力的让所有他能接触到的人活着。
“阿灿,阿米,别送了,这已经到了山脚了,你们走吧,我自己去车站,这就这么些路,又不是没有出过门。放心,齐叔叔还是挺能干的。”
明明是担心万一在车站不能顺利上车,或者被人认出来,引来麻烦牵扯到两个孩子,可嘴里却说得很轻松,很轻快,带着几分玩笑,这样的长辈真的很贴心,和温柔,让阿米都感觉不舍了,和阿灿一样,这样一个像是父辈一样在力所能及的时候总是温柔对待他们的老齐,阿米感觉真的很好,她一样,在这世上是个没父没母的孩子,在感情上有着缺失,对这样的老齐真的很看重。
“我这不是有些猎物嘛,正好去收购站换钱,我们就远远的跟着好了,看着你上车再走,不然可不好和老师交代。”
都是早就承担起家庭重担的孩子,懂事之外也有着更成熟,更敏锐的思维,不用多想就能明白老齐的意思,随即也很快给出了折中的方案,这样的两个孩子在老齐的眼里何尝不一样值得怜惜?
没有父母庇佑的孩子真的很苦,不单是生活上的,也有情感上的,老齐只要一想到以后自己的孩子因为自己这一次的不得不离开也将成为阿灿和阿米这样的早熟孩子,心里就一阵的抽疼,感觉分外的对不住孩子,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对阿米和阿灿他才会这样的体贴和关心,甚至有一种移情一般的魔怔。
看着这两个孩子倔强的模样,老齐眼睛都有些发红,最终什么都没说,就转身走到了最前头。
这个小县城其实比阿米家那边的大些,毕竟这里有一个小小的火车站,是一个支线的火车停靠处,即使再偏,再没什么特色,因为火车,也为这个县城带来了几许活力,走在街上自然也感觉热闹些,可不一样的是,这里也比山沟里的县城更乱,街面上到处都能看到一些标语,还有几个拐角能看到几个被剃了阴阳头扫大街的人,不用说,都是一样的落难者。老齐不敢看过去,生怕自己忍不住会同情,会感同身受的露出破绽,虽然这样很无情,可他知道自己这一线生机来的多不容易,孩子们冒着多大危险,哪怕是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