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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侧心术-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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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任峰是吴雪峰案件的负责人,身上背负的压力大到他几天都没有睡好觉。
  所幸他还是扛到了开庭当天。
  这天一早,法院外就已经聚集了一大群媒体记者,当然也包括对这件事关注颇高或受到牵连的人,董任瑜也早早就和董任峰一齐来到了法院。
  董任瑜看着院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皱眉看向董任峰,“来了这么多人,要是今天没给他定罪成功,舆论那边……”
  “别担心,”董任峰也显得心事重重,“今天一定会成功的。”
  机会只有一次,一击不中,下次想以同种理由再对一个省里的二把手开刀,上面不会同意的;毕竟这也关乎了临远政府的形象。
  董任瑜自然知道董任峰身上背负了多大的压力,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董任峰一个人负责的,如果不成功……
  她无法想象那样的情况。
  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她在刑警队众人的方向搜寻片刻,“小童小连呢?”
  “童言是证人,正在做准备,连栩还有点事,会晚点到。”董任峰说着,拍了拍自家妹妹的肩,“走吧,该进去了。”
  两人进入大厅时厅里已经被坐得满满当当了,董任峰对检察院的人挥手打了个招呼,便带着董任瑜入座了。
  终于到了开庭的时间,吴雪峰被带了上来,许是考虑到他的职位,他没有被铐上手铐,看起来依旧是那副彬彬有礼的面貌。
  董任峰嘲讽地笑了笑,人面兽心,说得不过就是他这样了。
  所有人到齐,法官确认了当事人的身份证件并宣读法庭审理规则后,便要求控方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了。
  检察院很多人都和吴雪峰有过交情,这次显然也是考虑了诉讼不成功的可能性,派来当控方的是一个年轻小伙,看上去就是个初出茅庐的新人。
  董任峰在心里暗叹口气,这样没有经验的新人,胜算可能又少了几分。
  被派来当控方的年轻小伙名叫徐传轩。
  董任峰猜的没错,他的确是个新人;但他是自己向上级申请来负责吴雪峰这个案件的。
  只有像这样有影响力有难度的案件,才能让他崭露头角;其中的风险虽大,但回报更大,甚至还能对外树立他的正面形象。
  只在脑中整理片刻思绪,他开始了发言。
  “被告人吴雪峰,涉嫌谋杀,滥用职权,以权谋私,和教唆他人犯罪。”
  此言一出,庭下立时起了阵阵哄声。
  所有人都以为最多就是个贪污受贿的案子,谁会想到,控方这一说就是一连串罪名,且每个罪名都可大可小。
  法官要求听众停止喧哗,示意控方继续说话。
  徐传轩点点头,“事情的起因要从被告人的儿子吴辰立说起;吴辰立出生时便被检查出患有先天性心脏衰竭,这个病是慢性病,唯一根治的方法就是心脏移植。”
  他将手里吴辰立的所有病例上交给法官,才继续开口,“而在吴辰立出生之前,被告其实还有过一个孩子,只是这个孩子不是正常婚姻的产物,也没有得到吴雪峰的承认,母亲和孩子都被其狠心抛弃;就像所有俗套的故事一样,可怜的那方似乎受到了所有的不幸,离开吴雪峰之后,孩子的母亲出了车祸,于是这个孩子被送到了鞍山孤儿院;而这个孩子,就是死在被告手上的第一个受害者,张放。”
  “这是从张放遗物中找到的毛发中提取的DNA资料,和吴辰立的确存在血缘关系。”徐传轩举起另一份文件夹,再次递给法官和陪审团。
  “因为吴辰立的心脏衰竭随着年龄的增长越来越严重,吴雪峰也起了寻找自己私生子的念头,并在找到张放的下落后来到鞍山孤儿院,利用一位名叫高远之人的身份信息,想要领养张放,想为吴辰立提供心脏供体。”
  他步步紧逼,“领养之事本该顺理成章,但吴雪峰在这之前根本没有了解过张放这些年的生活,也并不知道,张放在孤儿院期间,和院里的一个女孩关系紧密,并一直以兄妹相称;张放并不想离开妹妹,自然也不想自己独自被领养,于是在吴雪峰到达孤儿院当天,与其相约鞍山孤儿院边上的小树林,想和他说说情。”
  “两人在谈话期间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唯一可以确认的是,第二天便传来了张放跌落山林的消息,”徐传轩顿了顿,对台上的法官颔首,“请允许我传唤有关证人,张放在孤儿院结实的妹妹,也是现就职于临远市刑警队的侧写师,童言。”
  法官点头应允后,童言便从侧面的门走了进来。
  宣誓过后,徐传轩对童言笑了笑,“可以对我们说说当年的情况吗?”
  童言点点头,清澈的女声通过话筒清晰地传入所有人耳中,“领养当天,我哥……也就是张放,下午两点左右跑来找过我;因为我的原因,他一直不肯被人领养,那次也一样,他说他约了领养人,想和他说说情;离开后当晚一直没有回来,第二天来了很多警察,告诉我张放失足掉下了山。”
  “那当时警方有调查过领养人的事么?”徐传轩问。
  “没有,”童言摇头,“他们只是一口咬定说是失足,但我了解我哥,我们从小在那片山里长大的,就算闭着眼都能从山林里走出来,失足一说本来就牵强;只是当时没有人相信我的话,甚至没有查过领养人的信息,就已意外结案了。”
  徐传轩翻了翻手里的案卷,挑眉问她,“听说当时的院长对外提到过,那天领养人知道了张放的想法后就放弃了领养,甚至中午就离开了孤儿院?”
  “不可能,”童言答得斩钉截铁,“那天中午吃过饭,我还听周围的人提到过领养人的事,我哥是被领养者,不可能在知道领养人走了的情况下还说要去找他。”
  “当时的情况还有人能证明吗?”徐传轩不甚在意地看她一眼,好似对她的话一点不在意。
  童言却很快会过意来,点了点头,“当时的院长刘东,前段时间告诉了我真相。”
  徐传轩笑了笑,面上也透出些稳操胜券的神色看向法官,“请允许控方传唤十年前鞍山孤儿院的院长刘东。”


第73章 073
  刘东两鬓斑白, 配上脸上的皱纹, 足以看出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迹。
  但所有人的眼神都聚焦在刘东身上, 没有人不耐烦。
  直到他终于与童言并排坐在证人席上, 并宣誓完毕后, 徐传轩才开始发问, “刚刚童言说,在数周之前您告诉了她真相, 请问具体是什么?”
  刘东颤巍巍地扶了扶话筒,将当年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年吴雪峰利用高远的名字领养张放的事情, 后来利用自己做不在场证明的事情, 并买通他让他保持沉默并帮他做假证的事情……
  就这样血淋淋地,似乎将自己脱光了暴/露在所有人面前地, 一一说了出来。
  在座之人无一不感到震惊, 窃窃私语的声音也越发大了起来。
  连吴雪峰淡然自若的神情都发生了一丝变化。
  刘东会成为控方证人,这是吴雪峰没有想到的。
  毕竟当年的事,刘东怎么说也是帮凶之一, 这和自揭其短没有区别。
  其实在刚开始决定劝服刘东当污点证人的时候, 童言本以为会花费很大力气,但事实上, 劝服刘东所花费的时间其实是最短的。
  许是因为刘东对她有愧, 许是因为刘东年事已高,对这些事情已经没了当年的畏惧之心;但不管是何原因, 童言现在对刘东都抱有感激。
  当年刘东的确做了错事,但他现在愿意弥补, 这就够了。
  徐传轩询问刘东完毕后开始总结,“由以上两位证人的证词,我们不难看出当年被告在这件事上做的手脚,甚至可以推断出当年张放的死就是因为和被告起了冲突,口角中被告将张放推下了山林;试想如果当年被告没有做这些事,又为什么会大费周章来掩盖自己的行踪,甚至让刘东为他隐瞒行踪呢?”
  吴雪峰的律师团虽然因为这一连串的指控乱了手脚,但至少基本的辩护能力还在,听到徐传轩的话,辩方律师很快起立对法官抗议,“以上除了证人的供词外,控方最后的指控皆为他个人推测;当年被告可能的确想隐瞒自己和张放的交谈,但这并不足以证明是被告将张放推下山林的。”
  法官点了点头,看向徐传轩,“请控方注意说辞。”
  徐传轩笑着点了点头,似是完全没有受到影响,“后面这段的确只是猜测,但首先被告为了领养张放,就已经利用了他人的身份,甚至滥用职权想掩盖自己当天的行踪,这点辩方律师刚刚也已经承认了。”
  也不管对方律师的铁青脸色,他转身继续道,“虽然被告利用职权施压,想让这件事不了了之,但事实上,不是每一个人都会就此让真相埋没,比如十年前临远市刑警队的队长,连城武。”
  “连城武觉得这件事疑点众多,尽管各方施压却仍是独自开展了进一步的调查,而就在连城武到鞍山重新展开调查当天,鞍山脚下发生了一场银行劫案,连城武距离最近,得到消息后便第一时间赶了过去,结果在解救民众的过程中中枪死亡。”
  “抗议!这件事和本案无关!”辩方律师再次打断徐传轩。
  徐传轩挑了挑眉,“法官大人,这件事和本案的联系重大,请允许我传唤此事证人。”
  他特意顿了半晌,有心望了望吴雪峰的表情,才慢慢出声,“陈钦然。”
  吴雪峰猛地一僵,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陈钦然作为污点证人的出现不仅让吴雪峰吃惊,也让在座对之前吴宗霖的案子有了解的记者吃了一惊。
  徐传轩对宣誓完的陈钦然点了点头,又看向法官和陪审团众人,“相信大家对陈钦然此人都有一定了解,在一个月前轰动临远市的吴宗霖案件中,他帮了吴宗霖不少忙,也是吴家兄弟二人的亲信。”说罢,他转身走近陈钦然,“十年前的银行劫案,请问你还记得吗?”
  陈钦然点头,“十年前的银行劫案只有一个匪徒,并持枪杀死了前来支援的连城武。”
  “当年的匪徒……”他顿了顿,“是我。”
  庭下传出阵阵抽气声,反应快的记者已经开始奋笔疾书了。
  陈钦然也不管吴雪峰猛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继续开口道,“当年吴宗霖无意中得知了连城武有想要重新调查的想法,用我家人的安危威胁我,叫我去阻止他,并让我刻意演了一场打劫银行的戏码,想就此阻止连城武的行动。”
  “但当时连城武作为刑警队队长,是持枪的,如果我以银行劫匪的身份出现在他面前,难保会出现危险,为了自保,我行动的时候身上也带了枪;当然,银行劫匪这个身份本身也需要一些武器。”
  “连城武当时冲了上来,我没看到他身边的小女孩,只以为他要上来制服我,慌乱中,我向他开了枪。”
  董任峰看着庭上的陈钦然,眼中情绪有些复杂。
  这人做过的事也能称得上是十恶不赦了,只要一开始进了这个“圈”,后面想出来,就太难了。
  还好现在连栩还没来,虽然连栩早在半个月前就已经得知了一切,但让他再听一次当年的情形,无疑是对他的再一次凌迟。
  虽然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劲爆消息惊得回不过神来,但陈钦然似乎并没有结束发言的意思。
  “当时知道自己杀了人我很慌张,脑子里一片空白,脱了面罩又换过衣服后就往山半腰跑;当时和吴宗霖说好的,他会在那边等我。”
  “不巧的是,我慌乱中撞到了一个女人,也就是吴宗霖后来的妻子,董任瑜。”
  董任瑜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攒紧了拳头。
  就算已经知道了一切,她的愤怒依旧久久不能散去;谁能想到,她的一生,甚至包括她的家人,都是因为那场偶然的碰撞而毁掉。
  陈钦然准确地在人群中捕捉到董任瑜的位置,睇过去一个带着歉意的眼神,才又继续,“虽然当时我已经换过衣服,但和她的这一撞手提袋被撞散开了,而我的□□,当时就在袋子里;当时我没想太多,赶紧收了东西就继续往汇合处跑;但事后我想起这件事越来越担心,董任瑜当时坐在地上很久都没有起来,潜意识里,我认为她是看到了我的□□,且最重要的是,她看到了我的脸。”
  “后来我将这件事告诉了吴宗霖,为了保险起见,他查到了董任瑜的家庭住址,并放火想要将董任瑜杀死;只是他没想到,董任瑜当天并不在家,遭殃的只有她的父母。”
  “一次不中,吴宗霖又用了很多方法,刻意制造车祸和其他意外,想要害死董任瑜,只是当时他的能力还没到现在这一步,每次都棋差一招没能成功;而就在这个过程中,吴宗霖因为长时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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