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曲-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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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虎懵懵懂懂地哦了一声,两只前爪将灵简抱住,脑袋贴上去。
君瑶在旁指导:“聚集灵气,引入灵简之中。”
小老虎依言而行,灵气注入灵简,瞬间,她的脑海中出现了一列列文字,将灵气注入得深些,文字还会变。小老虎抬头,惊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君瑶:“唔,有字。”
“可能读懂?”君瑶问道。她还未教过阿缘识字,然而灵兽身上总有神异之处,兴许生来便识得字也说不准。
小老虎认真道:“看看。”
说罢,重又将额头贴到灵简上,片刻,她再度抬首,神色更惊讶了,望着君瑶道:“懂。”灵简所载之文,她都看得懂。
虽想着萧缘兴许生来识字,但她当真说她可读懂灵简所书,君瑶仍是颇为欣喜,温声夸道:“阿缘真聪明。”
小老虎点点头,表示赞同:“阿缘,聪明。”
君瑶莞尔,摸摸她的脑袋,令她将灵简中所载之事看完。萧缘刚点亮了一项新技能,对那灵简正是兴趣满满,听了君瑶吩咐,抱起灵简,高高兴兴地读起来。
她虽会用了,还不大灵活,注入灵气之时,稍有些磕磕绊绊的,读得也慢。但小老虎甚有恒心,读得慢也不怕,努力操控着灵气,一列一列地看下去。
灵简所载,乃是些仙山名川,想来当是上古之时,某位喜好山水的修士所著。
萧缘慢慢看下来,看到昙光道人四字,精神一振。阿瑶与她说过,这人也有一只小老虎,他有教小老虎修炼的功法,找到他,取得那些功法,她就能变厉害。
萧缘想要变厉害,她细细地读下去。与昙光道人相关,仅寥寥数段。他辟灵山而居,整座山皆是他的道场,灵山依川,大川奔流不息,山阴是一片广袤平原,一面依水,一面平原。灵山高而巍峨,山谷之中,四季如春,鸟鸣不止,碧树常青,花香袭人,灵气浓郁,乃是一处修仙观景佳处。
底下还粗略描绘了一番洞府开在哪一面,其中道路如何,哪处设有禁制。末了,还道昙光道人道法高深,灵山虽美,处处惊险,闲人不可擅闯云云。
萧缘看罢,又往下读了几段,那修士已去写另一处胜景了。她停下来,抬头,再看君瑶所绘之图,便明白她是依灵简所载,画出了那座灵山与山中地形。
萧缘惊叹,阿瑶画出的许多,她都没有在灵简中看到,可见都是她推断所得,好厉害。她丢下那灵简,伏在君瑶身旁,等她画好。
君瑶画得并不快,有时,还会停下,取出罗盘来,推演一二。小老虎从未见过罗盘,她目不转睛地看着,令人惊奇地是,无需君瑶教导,她竟能看得懂。
等君瑶画好,图中禁制,足有百余处之多。小老虎扒在书几旁看了看,显出担忧来,这样多的禁制,其中必是危险重重。
君瑶则甚淡然,昙光道人,上古大能,所设禁制,必不止这百余处,定然还有许多推演不出,也更复杂难解的。只是阿缘已十分紧张了,她无意让她更担忧,便没有说出来。
萧缘虽知危险,但她更知那处灵山是非去不可的。将君瑶所绘之图细细看了一遍,她抬起头来问道:“何时?”
君瑶眼中闪过一抹不自然,语气维持着往日的平稳,镇定道:“明年夏日。”
唔,明年夏日。小老虎点了下头,记下了这日子。只是,她总觉明年夏日是有什么事要做的,一时间却想不起来。小老虎陷入苦思之中。
君瑶默默地留意她的神色,见她想得十分入神,便唤道:“阿缘。”
萧缘思路被打断了,也没有在意,暂且将这件想不起来的事放下,好奇地望着君瑶,等她开口。
君瑶眼中微显笑意,唇畔几忍不住要弯起,勉强维持了平静,道:“该去修炼了。”
对,明年要做一件大事,她该好好修炼,变得更厉害,到时方能帮上阿瑶。小老虎答应了,郑重其事地跑去静坐入定。
她那毛茸茸的背影,小身子跑起来,带着绒毛一抖一抖的,君瑶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暗暗道了一句,呆孩子。
这样呆,真怕哪日不留意,就被骗走了。
接下去数月,萧缘修炼甚为刻苦,连她最喜爱的雪狐都不去追了,日日皆在木屋中,闭目修行。
修仙,最为要紧的便是道心,道心坚定,清淡无为,尤其静坐练气之时,心中容不得杂念,神思皆凝在丹田之中。
这过程,实则极为枯燥。一味地聚集光华,入丹田,在丹田之中转为灵气,运转着这股灵气,在全身经脉之中游走,洗涤,一圈下来,体质便淬炼了一遍。只是仅仅一遍,收效甚微,需得将灵气运转上千万遍,万万遍,方能彻底脱胎换骨,重塑肉身。
这其中,哪有什么乐趣。
小老虎竟也留在木屋之中,坚持下来了。
君瑶既欣慰,又心疼,偶尔劝着小老虎出去走走,小老虎甚是坚决,大多时候都是摇头,唯有君瑶答应与她一同出门,她方会高兴地跑在前头。
小老虎怎会不贪玩?萧缘下定决心要赶紧变厉害,但心中仍是希望能到林子里去跑一跑的。
如此,到了春末,夏日将至之际,萧缘修到了启智后期,与筑基期,仅一线之隔。
第一百一十章
行百里者半九十。萧缘距筑基仅一线之隔; 那一线却甚难逾越; 好似面前矗立了无形的高山; 山的那面便是筑基; 小老虎却被山阻挡在这面,翻不过去。
这也在情理之中; 倘若只在洞府中埋头苦修,便可获得大道; 妖界又何来这样多的腥风血雨; 弱肉强食。
小老虎却不知; 很是苦恼起来。
眼见夏日在即,出行迫在眉睫。君瑶择夏日访灵山; 倒不止为避开小老虎与她要桃子; 还因灵简中有一句记载,灵山仙府,处极寒之地; 四季冰雪漫漫,山门难寻; 唯夏季; 冰雪稍融; 可辨得一二。
君瑶备下符箓、法器,临出行,却迟疑起来。此行必是艰险,阿缘连筑基都没有,随她同去; 怕是不妥。
她与萧缘商量道:“阿缘可还记得虎山上那位胡爷爷?”
萧缘点头:“记得。”那位胡爷爷放大老虎吓她,她记很清楚。
君瑶见她记得,便说了下去:“虎山清凉,还有许多小老虎一起玩,你去那里住上一夏可好?”
萧缘眨了下眼,反应过来了,阿瑶不愿带她同去,她急了,忙道:“不好。”她要和阿瑶一起。
君瑶犹豫。
萧缘大急,她也知阿瑶不想带她去,必是觉得她不够厉害,她在地上蹦来蹦去,欲证明自己,奈何她的修为确实浅,那点法术,在大妖眼中,当真不值一提。
萧缘沮丧,抬头看君瑶,见君瑶仍摇摆不定,萧缘忽想起一事来,望着君瑶,郑重道:“我,厉害。”
说罢,她闭目凝神。
君瑶低头望向她。小老虎四爪稳稳地踏在地上,脑袋微微低下,尾巴自然垂着,毛茸茸的小脸上甚是庄重。
她那模样,仿佛在酝酿着什么,君瑶未开口,耐心等待。
片刻,小老虎脊背两侧的毛皮动了动,接着,慢慢地凸出来,君瑶神色微变,小老虎仍闭着眼,脊背两侧各长出一只白色的,小小的小肉珠。
君瑶骤然想起在胡廉那看的那幅画了灵兽的古画,意识到这是什么了。
小肉珠并未停止生长,圆圆的一小团渐渐变长,不再是球状了,再长出一些,已能清晰地认出,小老虎在长翅膀。
翅膀的颜色,与身上的皮毛一样,白色的底,黑色纹路,与羽禽一族那般,覆了一层羽毛。
翅膀长好了,萧缘将双翅展开,约莫是两个虎身那么长,她认真地看着君瑶,道:“会飞。”
灵兽是何模样,今人谁也不知。君瑶只见过那幅古画。古画年代久远,画上所绘是画师亲眼所见,抑或凭空想象,也无从分辨。
只是君瑶养着小阿缘,从她只有半月大小之时,便将她接到身边,她每一日的变化,君瑶都看在眼中,总觉得这样软软的小东西,哪有半分画中灵兽将天下都踩在脚下的气势,那画多半是画师杜撰出来的。
不想今日,为了证明自己很厉害,她将翅膀长出来了。
君瑶惊叹地望着她,萧缘挥动翅膀,四爪离地,平稳地飞起。她还是第一次飞,自己也有些好奇,一面挥动翅膀,一面低头往下看,见地面逐渐变远,小老虎很是得意,待飞到与君瑶双眼齐高处,她正要问她厉不厉害,双翅的力量忽然带不动她,小老虎直直地坠下去。
君瑶大惊,忙接住她。萧缘掉在君瑶怀中,呆了呆,不敢相信她竟然坠下来了。她动了动,翅膀收起来,仿佛蹲在枝头上的白鸽那般,贴在身侧。
萧缘低落道:“我太重了。”翅膀力气不够,带不动她。
她本来欲为自己争取,要与阿瑶一同去灵山,现在阿瑶一定更不肯带她去了。
君瑶安抚地摸了摸她的翅膀,道:“再长大一些,就能飞得好了。”
萧缘张开一侧的翅膀,遮住脑袋,不说话。
君瑶弯了弯唇,又问:“阿缘一早就会长翅膀?”
萧缘在翅膀下闷闷道:“嗯。”
君瑶将她捂住脑袋的翅膀掀开,小老虎又转头往她怀里钻,显得有些赌气,君瑶捏捏她的小耳朵:“那从前为何不长?”
萧缘摇了摇头,把她的手摇开,口中却老老实实地回答:“从前,不用飞。”她们外出,有君瑶祭出飞剑来载她,平日她也不会捉鸟,并无需飞到半空的时候。
君瑶笑着摇了摇头,心中却生出一股我家阿缘最厉害的自豪来,弯身将萧缘放到地上。萧缘抖了抖翅膀,翅膀又收回去。也不知她怎么做到的,不一会儿翅膀就消失了,原先长了翅膀的两处又是平滑的皮毛。
君瑶摸了摸她的脊背,转身要走,小老虎朝前一跃,四爪牢牢地抱住君瑶,挂在她的腿上,哀求道:“要去。”
君瑶低头与她对视:“不许耍赖。”
萧缘不语,也不松开,就这样挂在君瑶腿上。
君瑶无法,弯身捏住小老虎后颈地皮毛,将她拎起来,小老虎的四爪在空中划了几下,挣扎不开,沮丧地垂下头去:“好坏,又揪皮毛。”
君瑶忍住笑意,将她放到地上,道:“带你去。”
小老虎眼睛一亮,绕着君瑶又蹦又跳。
昙光道人不知是陨落,还是修成了正果,只光从那寥寥数语的记载之中可见,此人在人修之中地位崇高,修为极深。
这等人修的洞府,不是能轻易踏足的,何况他还占据了整座灵山,那灵山几可等同于一处秘境。入秘境之中寻宝索物,并非易事,气运佳者,数日可归,却也有困于秘境之中,百年千年不得出的。
前途未卜,将萧缘寄在虎山,君瑶并不大放心。
妖界得知君瑶已得知昙光道人洞府所在,大是失望。
启程那日,胡廉特从虎山赶来,送了一堆符箓与治伤的丹药来。他乘鹤而来,宽袍大袖,气度飘逸,犹如天上仙君,下到尘世。
萧缘好奇地看那鹤,鹤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别过头去,以鸟喙蹭了蹭身上的羽毛,迈开细长的腿,走去一旁,甚有仙风道骨。
胡廉说完了话,与她们告辞,走到鹤身旁,萧缘又见那鹤恭顺地低下长颈,胡廉随手在它颈上摸了摸,坐到它的身上,如来时那般乘着鹤走了。
君瑶见他离去,也祭出飞剑来,抱起小老虎,一路往北飞去。
灵山与此,相隔数百万里,纵是飞剑也要飞上半月。小老虎已乘惯了飞剑,不必由君瑶抱在怀中了,能自己立于剑上。
一人一虎在天上飞了一阵,萧缘低头看了看爪下的白云,又回头看了看君瑶,问出心中的不解来:“胡爷爷,骑鹤。”
她说得简洁,君瑶却明白她的意思,是问胡廉为何要骑鹤,那鹤又为何肯让胡廉骑。萧缘是灵兽,生来骄傲,甚有自尊,不明白为何那鹤对胡廉这般恭顺,肯让他骑在自己身上。
君瑶与她解释道:“那鹤是胡廉的灵宠。”
萧缘还是不解:“灵宠?”
“鹤认了胡廉为主,便成了他的灵宠,平日也做他的坐骑。”君瑶见萧缘若有所思,与她说得十分详尽,“所谓灵宠,是以精血缔结的契约,鹤与胡廉缔结契约,事事皆要听从胡廉,不可违抗,且旁人也夺不得它去。一旦胡廉陨落,鹤也会随主而去。”
萧缘听得目瞪口呆。
灵宠契约一旦结下,便无人可解。君瑶未将她寄在虎山,也是怕她被困于秘境,迟迟不得归,有人趁她不在,将阿缘强收为灵宠。
萧缘觉得那只鹤真可怜,同情了它一会儿,便将它忘在脑后了。
她们径直往北去,底下风光渐渐变得不同。
世间大得很,除中原正统,还有旁的小国,小国之外,还有许许多多尚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