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曲-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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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些修仙世家的家主便以豢养一只白虎为傲。
胡廉所言青莲真君便是其中之一,但他养灵兽,只为助他修行,渡过天劫,倒没什么可说之处。再早上万年,却有一大乘后期的修士,号昙光道人。
昙光道人风流飘逸,喜好风雅,以为豢养灵兽,乃是雅事。不止养了一只白虎,还将豢养白虎的心得趣事记录至灵简之中。
所谓灵简,形似卷起的竹简,用以书写,可记录功法、事迹,又或与昙光道人这般以雅士自居的修士写些文章。使用之时,只需将灵简贴至额头,即可以神识读取。
这是上古时期修士记事之法,如今却不大有人用了,因灵气宝贵,而要在灵简上书写,必得消耗大量灵气。
昙光道人之事,是君瑶化形不久,欲寻一件异材,入得往昔一灵山旧址找寻,异材未寻见,倒捡了几枚灵简,其余灵简所载皆是上乘功法,唯这一枚载了上古趣事,提到这昙光道人养白虎的事。
可惜,昙光道人所书的灵简,却未一同找到。
有了这一层,倒不至于束手无策了。君瑶欲找寻那一枚记录了如何豢养灵兽的灵简。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除却昙光道人好灵兽,将豢养白虎之趣事心得记录成册外,便再无讯息。单凭此事,要寻那灵简无异于大海捞针。
君瑶心道,还需知晓昙光道人是哪门哪派,所据灵山是哪一座,洞府又在何处。灵简非纸张,轻易不会损坏,且是这般风雅趣事,不是什么功法,当不会受人抢夺,更无人特去销毁,极有可能还在道人当年修炼的洞府中。
能知昙光道人洞府所在,此事便成了一半了。
君瑶彻夜思索,待她定计,天已大亮,小老虎也醒来了,从包裹着她的厚毯中挣扎出来,跟君瑶要早膳。
君瑶想出了眉目,自非昨日那般忧愁了。
萧缘到她身前,她弯身将她抱起来。
小老虎连忙做好准备,她记得很清楚,猫总会在晨起之时给小猫清理毛皮的。她以为君瑶终于发现了她的期待,要给她舔舔了,忙闭起眼睛来,等待君瑶为她舔舔。
然而还是没有。
君瑶点了点她的鼻尖,半是无奈,半是宠溺地叹了口气,温声道:“你若是棵树,便可省却无数烦扰了。”
萧缘歪了歪头,似乎不大理解。
虽说有了法子,可单是找寻昙光道人洞府,便不容易。
君瑶起身,往厨下去,小老虎跟着她,走到半道,又跑去院中,看了看被白雪压得低低的大树,眼中显出不解的神色来,不大明白为何这人希望她是树,难道她是树,她就肯给她舔舔了么?
小老虎颇为执着,不得偿所愿,便时时记挂在心。
在树前呆立了一会儿,萧缘转身跑回君瑶身边去。
早膳是蛋,昨日捉山雉时,在她巢中捡的。君瑶将两枚蛋清煮了,剥开,仅取蛋黄,又热了鱼肉,一齐放到小碟子里。
小老虎很喜欢,一口气吃干净了。
君瑶望着她,心中想道,若无寿数困扰,便是让她永生在这太乙山的木屋中,与阿缘过这般隐居般的日子,她也愿意。
萧缘进食后,照旧花上许多时间,为自己清理。虎与猫相类,性喜洁。她将自己清理干净了,又望了君瑶许久,跃上前去,也给君瑶舔舔。
君瑶与她玩了一会儿,还要再去思索找寻昙光道人洞府之法,便任由小老虎往园中去玩。
时隔久远,且那时她一心修炼,与其余诸事皆不上心,看那灵简之时,许有错漏。君瑶又取出那枚灵简来,重新阅读。
从头到尾细细读过一遍,君瑶确认其中再无其余关乎昙光道人的记载了,倒是提了一句灵兽豢养不易,若能养成,则与大道又近一步。
所谓大道,自是指飞升。
君瑶在心间默念这句,转头望了眼窗外。窗外小老虎正绕着一棵树打转,似乎想跃上去,奈何她小,爪力不足,朝上爬数寸,便滚落下来,跌在雪地里。身上沾染一圈雪花,小老虎抖了抖身子,不甘心,重新再爬。
君瑶不知她今日为何去与树玩了,只是见她就在她眼前,可触碰,可抚摸,可拥抱,神色间便柔和起来,极为温柔地望着她。
不论如何,还是先替阿缘启智要紧。
小老虎爬了那树许久,都没有爬上去,不免有些沮丧,心想,这大个子似乎的确比她厉害。
如此一想,小老虎就不大开心了。
君瑶则以神识传令众妖,要寻昙光道人洞府,有能为她寻见者,待她确认无误,便有一卷功法相授。
要寻那洞府,而非直接要灵简,则是因上古大能洞府,必设有禁制之类的法术,虽过去上万年,那法术未必失灵,与其让众妖耽搁于此,不若她自己走上一趟。
此令一出,妖界沸腾。
这世间修为,谁能高于桃花妖?她手中功法,自非俗物。修炼一事,一则看天资,再来也看缘法。天资再高,若无好机缘,能得法宝功法,也是无用。
桃花妖的功法,自是众妖日思夜想的宝物。
一时间,妖界便陷入找寻昙光道人洞府的狂潮中。
君瑶则继续在太乙山上养老虎。
小老虎畏寒,不宜远行,且她幼小,还很脆弱。君瑶想好了,暂由众妖代她找寻,倘若明年雪化之前,仍无结果,她再自去找寻。
光阴似箭,仓促而逝。
春日转眼便到。
小老虎一整个冬日都在与那棵树玩,很想爬上去,奈何一冬过去,小老虎厚厚的衣衫都脱下了,也未能如愿。
上树真难。萧缘磨磨爪子,预备下一轮进攻。
君瑶自屋中走了出来,萧缘闻声,忙回头,见她走近了,连忙躺下。君瑶俯身摸了摸她,又去看那棵伤痕累累的树。
小老虎锲而不舍,一冬下来,树皮都教她抓坏了一层,树干上留下数条爪痕,怕是过上好几年,方能长好。
“嗷呜~~”小老虎叫了一声,伸出爪子,扒拉君瑶的裙边。
君瑶一笑,道:“不可调皮。”
“呜~”小老虎低落,将爪子收了回去。
君瑶见不得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将她抱入怀中轻抚,一面往外走去,欲猎一只雪狐来,做萧缘的晚膳。
小老虎窝在君瑶的怀中,十分欢喜,却又不大满足,待君瑶停下抚摸,她开口,奶声奶气地道:“要、舔。”
作者有话要说:
君瑶躲不过去了,只好跟小老虎讲道理:宝宝,你看我是没有皮毛的,只有有皮毛的,才能互相舔一舔。
第一百章
等了一冬; 君瑶已决心另辟蹊径; 为萧缘启智; 谁知她忽然就说话了。
君瑶大喜; 甚至未听清小老虎说了什么,只她不动声色惯了; 面上仍是平静的神色,轻抚了萧缘两下; 温声问道:“要什么?”
灵兽敏锐; 小老虎发觉这人抱着她的双臂有微微的颤意; 她歪了歪脑袋,再去感受; 又没有了; 幼兽不知人的悲喜,不明白这是为何,听君瑶问她。小老虎正色; 又道:“要、舔。”
这是很严肃的事。
虎类舌头上有倒刺,用以梳理皮毛; 地位高的会给地位低的舔毛; 除却表明地位高低; 还会在身上留下气息,以示这只虎是她照护的,不许别的虎欺负。
小老虎说罢,又舔了舔自己的爪子,做了示范。
君瑶为难; 人哪里会给虎舔毛呢?又见小老虎眼睛亮亮的,满是期待,饶是她沉稳,也生出许多无措来,倘若拒绝,阿缘兴许要掉泪。
萧缘等了一会儿,也没有等来这人给她舔舔,当即失望起来。
君瑶忽而一笑,柔声道:“亲亲好不好?”
小老虎迷惑,不懂什么是亲亲,她能明白简单话语,对从未接触过的词句便不理解。还未等她理会清什么是亲亲,君瑶已低首,在她眉心,落下一吻。
这一吻轻且快,小老虎却觉得那温柔的触觉印在了她的眉间。她睁大眼睛,呆呆的,不大明白心中奇异的感觉从何而来。
君瑶唤道:“阿缘。”
“唔~~”小老虎举起两只爪子捂住双眼,害羞极了。
君瑶笑了笑,抱着她,入林中去。
小老虎一路趴在君瑶的肩上,将脑袋埋起来。
春日来临,积雪半融,林间到处皆是湿漉漉的。冬日猎物不多,但太乙山上有一种罕见雪狐,皮毛柔滑保暖,肉质鲜美细腻,小老虎很喜欢。更为使人惊奇的是,这种雪狐,只在山中有雪之时出现,其余时候,则不见踪影,不知躲在何处。
再过上半月,太乙山上的积雪便会全部消融,君瑶欲在此前,再猎一只雪狐。
林间忽然有一阵嗖嗖轻响,小老虎耳朵一动,腾地跃下,直朝发出轻响之处扑去。
她身姿敏捷,动作矫健,虽只猫大小,那一扑的气势,却不逊于一只猛虎。
君瑶见她片刻便钻入灌木不见,便跟了上去,小老虎正追着一只雪狐在林间飞快穿梭。
狐类机敏,又性多疑,雪狐更是其中翘楚,小老虎从她怀中跃下那刻,那雪狐已有察觉,飞身而逃,在林间穿梭如电,肉眼几不可见。
小老虎紧追不舍,追出十余里,雪狐力竭,渐渐慢了下来,小老虎开心,冲上前去要咬它尾巴,即将咬到那一瞬,雪狐骤然侧身一跃,躲过了撕咬,闪身奔向东方。
小老虎咬了个空,又没反应过来,当欲再追,雪狐已不见身影。
君瑶就跟在她身旁,要拿下那只小狐,本是轻而易举之事,但小老虎已追上去了,君瑶便未出手,让她自去应对,眼下追丢了,便也追丢了。
小老虎朝着雪狐消失的方向呆望了半日,方沮丧地回头找君瑶。
君瑶安慰道:“下回就捉到了。”
萧缘听懂了,还是不开心,直起身来,扒拉住君瑶的裙裳,要抱抱。
孩子受了挫折,撒娇了。君瑶抱起她来,摸摸她毛茸茸的后脑勺。
“坏。”萧缘声音软软的。她虽会开口了,但如牙牙学语的稚子,说不来长句子,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君瑶一笑,又怕她看到生气,忙收敛笑意,顺着她道:“坏。”
小老虎满意,让君瑶抱着,另觅食物。
君瑶本可以法术困住雪狐,而后由得小老虎纵身一扑,将那雪狐擒住,到时阿缘必会喜上眉梢。
然而妖界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必得让小老虎知晓自身实力,以便她将来能精准衡量敌我差距。
最终,一人一虎猎得一只自巢穴中钻出觅食的獾子。
一只獾子,足够她们吃上三日了。
回到木屋,君瑶将灵力注入萧缘体内。萧缘只觉有一股气,像一道温厚的水流,自她的爪子注入,畅通无阻地流过她的四肢百骸。
她低头舔了舔爪子,却未挣扎。
君瑶细细探了一遍,分毫之地都未错过,仍未看出有何不同。
她沉思片刻,问道:“你何时通的人语?”
萧缘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是人语,显出疑惑来,但她突然想起来,这人还是没有舔舔她,眉梢就耷了下来,显得怏怏的。
君瑶未听到她的回话,略一思索,也明白阿缘多半还不是十分精通人语,听她的声音,若此时化形成人,怕还只蹒跚学步的稚子大小。
君瑶沉默片刻,又换了种问法:“你何时会说……”她顿了顿,耳根略略泛红,仍是说了下去,“要舔这样的话的?”
萧缘还是不明白,懵懂道:“会、说。”
君瑶知晓必是问不出来了,摇了摇头,点了点小老虎的鼻尖,嗔道:“呆孩子。”
小老虎这下听明白了,不开心。
君瑶好笑地摸了摸她,放她去玩耍。
怕是得等阿缘再大一些,方能自她口中知晓为何突然就通人语了。不过阿缘既已能人语,想来已是启智,当教她吐纳之法与丹田练气之术。
小老虎跑去院中,又去欺负那棵树了,努力要爬上这棵大树。
仔细看她,便会察觉,她虽并未长大,然而身上那淡淡的条纹却深了一些,成了深灰色,体态亦甚健朗,像一轮旭旭升起的朝阳,蓬勃而朝气。
朝气蓬勃如旭日的小老虎与树玩了一会儿,又纠结起那人为何不肯舔舔她来。她在树下卧下,不爬树了。
想到舔舔,她又想起那个亲亲很好,她还想要。
小老虎站起身,往屋中走去,君瑶正在收拾她冬日穿过的衣衫。小老虎的衣衫皆是皮毛所制,又软又滑,只比她那身虎毛稍差一些。
寻常老虎的皮毛多是粗粝,摸上去也多半扎手,但萧缘不知是因她尚小还是灵兽与众不同,她的皮毛极为细软,兼之她小小的身子热融融的,冬日里抱她入怀,极是舒适。
小老虎入屋,见她正收拾,很懂事地自己玩耍,不去搅扰。
待君瑶收拾好了,小老虎方才上前,说道:“要、亲。”
君瑶抱起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