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兽文书-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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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而言,火炼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听见响动只是懒散的抬了下眼皮子,便再也没有别的任何反应。
最近他也实在是折腾的有些过分了,难得取得这么一个尚且满意的结果,顿时脑子便被疲倦感给占领过半。麻烦的确还有,甚至还有不少,不过今日的他着实不想再管了。即使天要塌下来,他也预备着等明白再好好检查,看自己有没有被砸的缺胳膊少腿。
真正被门锁声响惊动的人赫然竟是白昕玥,这简直不可思议至极,这一位是什么呐,莫说这么一丁点儿的微小动静,即使将其扔到枪林弹雨的战场,要惊吓到这位七人团首席怕是也不容易。
可是这一回,白昕玥无法自欺欺人,他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心跳的确变的剧烈而迅急。说到底,他真正害怕的应该是如今与火炼独处的场面吧?明明是他主动提出有话要谈,可是临到头还是不知该从何说起,踌躇之间已生了几分退缩。
火炼将枕头拍松,正准备躺下睡觉,这个时候一双手臂却从后方环绕过来,将他整个人都死死扣在怀里。一开始还能够忍受,但才过了一小会儿火炼已然有些喘不上气,试着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家伙难道不是重伤员吗?就当他已经清醒过来好了,但是流失的那些血液总不是骗人的吧,他哪里来的这份蛮力?果然不能用衡量普通人类的标准来衡量白昕玥!
只是因为一时不察便陷入禁锢的火炼懊恼不已,不过嘛,他虽然不能动手,但嘴巴还是闲着的。先是重重的喊了一声“喂”,随后眼看着就要上演一场长篇大论。
白昕玥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或者应该说,没有给自己逃避的机会。倘若真听了火炼那些不知所云的冗长抱怨,他好不容易才准备要说的那些话,只怕又一次难以启齿。
白昕玥把头埋进了火炼的颈窝,这个姿势让他的声音听起来瓮声瓮气的,“我没想到你会用这种方式去救我。”
不过很显然,火炼的关注点极其不同,他十分艰难的在白昕玥怀里转了个身,与其变成面对面的姿势,“你发现我的介入了?看来我的警告还是起作用了嘛。那么乐园岛上的机关又是怎么开启的呢?你总不会傻乎乎的又往里面滴了血吧?”
任何对于过去的改变,哪怕在当时看来只是微不足道的细枝末节,对于未来的影响都是深远而复杂的,任何一个起因的不同都不单单只是影响唯一的一个结果,如同投石进湖水引发的波纹,不断的叠加与扩散,会远远超出预想的期望。
要解释清楚过去对将来的影响,十分不容易,变数太多,也会引发出多如繁星的复杂变化。
所以按照白昕玥的本意,这件事随口带过便是,用不着过于纠结,至少还是达成了最好的结果,过程中起的那些波澜都并不重要。
然而火炼的双眼发亮,显然对此还是抱有几分好奇心。权当是为了替他解惑,白昕玥只能选了最为关键也是十分简单的一点来加以说明,“其实要打开祭坛的机关,只需要你的血就够了。未希小姐可能是记错了条件,也可能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才会提出错误的要求。有了你的介入,这个错误自然被纠正过来。对于后续的不良影响也不存在了。”
火炼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有听懂。这件事实在是越想越觉得复杂,火炼的脑子已经有一半宣告了罢工,剩下的一半也不愿去想这种永远无法真正做到条分缕析的复杂问题。最重要的是,即使能够全部想通,也没有任何意义。
所以火炼只是随便“哦”了一声,摆摆手,示意“夜谈要不就到此为止”?
纵然心中万般不舍,但白昕玥还是松开了手臂,两人之间的距离并没有拉开多远,但气氛则在顷刻间变的不同,“你想起一些事了吧。”
一见对方慎重而严肃的面孔,火炼便知道这件事已经到了不得不谈的地步。“上一次隐约看到,只是觉得那地方充满了不详之气,这一次我却看的十分清楚,我的感觉没有错,那座又黑又难看的建筑物果真是坟墓,不,更确切的说是坟墓修建在地面上的部分。”
火炼此刻禁不住腹诽一句——楼澈也不枉费他的苦心孤诣,到头来还是让自己想起了最不堪回首的一幕。然而,楼澈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莫非就为了证实他火炼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
怎么想都不该是如此单纯的目的吧?
得益于近来时常劳心费神,累的够呛是一回事,可同时火炼的分析能力也有了一个飞跃式的进步,他很快想到了驱使楼澈做这些的另外一种动机。
“你怎么会去那座坟墓?”火炼如是问道。
简单、明了、直接的一问,火炼的语气甚至还算得上轻快,仿佛只是随口提到,就算对方不回答他也没有什么要紧。可是,白昕玥却被这个无比容易的问题压的几乎直不起脊背。
想要避开火炼的视线,但终究还是舍不得。被深沉幽暗的昏迷隔绝了感官,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火炼熠熠生辉的眼眸。有句俗话仿佛是这么说的——人的眼睛不会骗人。白昕玥也十分清楚,两个人近在咫尺,四目交接之间他大概会泄露不应该泄露的秘密,不过,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白昕玥的视线锁住火炼的双眼,满是认真,“我是去找你的。”
“连我自己都不明白怎么会在那个鬼地方,你竟然知道。”这一点的确相当反常,也难怪火炼心存狐疑。
“我不是知道,只是隐隐有所感觉。”白昕玥缓缓摇头,其他人怕是打死也无法相信,七人团的白主席竟然也有困惑至此的一天。“不要再细问此事了,更多的细节我自己也说不清楚。我浑浑噩噩的去了那里,又浑浑噩噩的把你带了出来,许多经过我真的记不清了。”
假如换一个听众,只怕当场就要指责白昕玥说谎。但火炼只是歪着头想了想,他想不出白昕玥有任何理由来偏头,于是轻轻巧巧的点了下头,算是坦然接受了。
此刻白昕玥错愕的表情堪称经典,在很大程度上愉悦了火炼,他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白昕玥的眉头皱起,火炼才意识到眼下似乎并非玩笑的好时机。
曲起一条长腿,火炼将手肘撑在上面拖住了下巴,好心好意的提醒道,“提出有话要说的人是你吧?怎么就我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制造话题?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看在你大病初愈惹人疼的份儿上,我会耐心听你说完的。”
堆砌出一千个词汇只怕也不足以形容白昕玥当前复杂而纠结的心情,倘若没有那一件亟待解决的沉重事务,他大概会用某种方式来教训一下这只火鸟,这才几天的功夫,越来越口无遮拦了。
白昕玥暗自长叹,决定还是先了结正事。整了整情绪和表情,异常沉重的开口,“你这一次回到过去,所有的细节都应该看的清楚,我在找到你的那一刻说过什么,想必你也听见了。”
——历经千辛万苦,我终于找到你了。
——当时白昕玥短短的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往外掉冰渣子,叫人遍体生寒。
火炼扯了扯嘴角,笑不由衷,白昕玥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那么多话题可以谈论,偏偏选了他最不想聊的这个。
火炼托着下巴的那只手姿势没变,可是另一只被他藏在被子下面的手,则下意识的攥紧了床单。“是啊,我听的清清楚楚。听到的那一刹我忍不住在想——这家伙居然如此恨我。”
第79章 第79章—救你的理由
那句充满恨意的话,果然还是被火炼听见了,而且听的十分清楚——白昕玥得到了百分之百的确定。他一刻都不愿意多做等待,非要挑在今晚追根刨底,白昕玥认为自己的做法简直就是自己捅自己一刀,非要将最后的侥幸撕成粉碎。
然而,侥幸那种东西终究没有任何价值。每一天都生活在战战兢兢之中,生怕火炼会突然回忆起某个埋藏在过去的细节。个中滋味,只有亲身经历过这一切的白昕玥才能够体会。
其实上一次火炼被楼澈设计看到过去模糊的影像,那时的白昕玥差一点就要坦诚,只可惜到底还是没能说出口。这一次连最后逃避的机会都不剩了,白昕玥反而认为是一件好事。
死死盯着火炼,白昕玥的眼睛里盛满了不合时宜的愤怒,他几乎是在质问对方,“既然你什么都听见了,为什么还要救我?不要做这种毫无道理的事啊!”
“毫无道理吗?我可不这么认为啊。”火炼抓了抓头发,尽管动作看起来缺乏自信,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已经在脑海中整理了千百遍,条理清晰,相当有说服力——
“不管你当初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那座古怪的坟墓中找到我,但你最终还是把我带了出来。若不是你,我只怕还躺在那个没有半丝生气的鬼地方。”说到这里,火炼耸了下肩膀。“你看,光是从理智上来分析,我已经欠了你这个救命恩人一个天大的人情。见死不救这种行为,多少有些说不过去吧?”
火炼搬出的理由的确顺理成章,但白昕玥还是认为他在胡搅蛮缠。正要开口插话,火炼已经及时捂住他的嘴巴。
“你着什么急啊,我才说了理智的部分,还没说感情的部分呢。”
不仅有理智,竟然还有感情?白昕玥不得不又一次错愕。他的一世英名大概要毁于一旦了,今晚总是陷入惊愕之中。也不知长此以往,会不会被火炼折腾出一个神经衰弱?
火炼一边嘻嘻笑着,一边放下了捂住白昕玥嘴的那只手。白昕玥屏气凝神,等着对方的下文。
可是,这家伙竟然什么都没有说。
双手都懒散的垂了下去,火炼仿佛不愿意为此多费半分力气,他只是微微的把身子前倾,两个人原本坐在一张床上,只需要简单的动作便能够把距离化零。
然后,火炼轻轻的吻了白昕玥。
或许形容的更加准确一点,这还不能算是一个完整的吻,彼此的唇瓣只是挨在一起,而火炼甚至还带着一点坏心眼,没有任何距离的接触下,白昕玥能够轻易的感觉出他唇角勾起的坏笑。
我为什么要救你,当然是发自内心,只是因为这一份感情。
白昕玥觉得自己听见了这句话。即使四周本是寂静无声,可是这句话还是异常清晰,一遍一遍在他的脑海中回荡。
“喂,你干什——”没有机会让火炼将这句抱怨完完整整的吼出来,迎面而来的大力直接将他整个人推翻,幸亏身下的被褥足够厚实,弹力也是绝佳,要不他的脊柱非给撞断了不可。
火炼瞪圆了眼睛,色厉内荏的瞪着上方那个男人。“经过这一次,我多少也猜到你与普通人类有所不同,但你也用不着接二两三的证明自己的体力吧?失血过多,不易剧烈运动!”
白昕玥只是盯着他,眼神幽深,仿佛一下子涌进了过多复杂的情感,才让瞳眸的颜色都跟着改变了。至少火炼还从来没见过其他人有这么纯黑的眼瞳。“我如果真的想证明体力,肯定会换一种方式,譬如说真正的剧烈运动。”
什么叫做授人予话柄,这便是了。火炼差一点当场被自己给蠢哭。他是实在看不下去白昕玥之前那种好似世界末日的表情,于是才小小的牺牲了一下色相。可是如今这场面看起来,他怎么像是在引火烧身?
干笑了两声,火炼磕磕巴巴的开口,“你不会想证明的吧?呵呵,你也用不着证明,我知道你体力很好,我也知道那你恢复力绝佳,什么都用不着证明的哈……”
是否要证明什么姑且不论,白昕玥立时狠命的吻住对方喋喋不休的嘴唇。并非是像火炼那样故意使坏,白昕玥也没有为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原因,他只知道自己就是想吻他,用最疯狂、最投入、最彻底的方式去吻他。
火炼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缺氧而窒息了。
脑袋里昏昏沉沉的,以至于他把自己都差不多忘了个一干二净,不断在里面徘徊的只有一个男人的名字——白昕玥、白昕玥、白昕玥、白昕……
被子严严实实的盖在两人身上,火炼靠在白昕玥怀中眨了眨眼睛,还是难免有些恍神。心中难免有几分愁闷——这家伙的深吻实在太可怕了,对此毫无反抗余地的自己,岂非前途堪忧?
“火炼。”
头顶上方传来白昕玥的呼唤,惹得火炼跟着抖了三抖。心说,这家伙刚刚不还是一副天要塌下来的阴霾心情吗,怎么一转眼就放晴了?听他唤出的这两个字,明显嵌着几许笑意。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阴晴不定,实在太可怕了!
火炼当然不知道,此时的白昕玥完全是被他的一句话所拯救,而且,还是一句不曾真正出口的话。
很多时候就是这样,最重要的不是这句话原本的内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