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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平生未展眉-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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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了没能保护好小姐,向公子请罪,看刚才那伙流民的行为举止一定不是普通百姓,还是我大意了。”
  “孩子不怪你,是我的不好。。。我对不起清兮已逝的娘亲啊。。。”
  陆知恩再也支撑不住弯下腰去咳得连连干呕,何时了用力扶着他即将倒下的身子,只见那人捂着嘴唇的指间已经渗出血迹。这么多年的旧疾缠绵,终于还是免不了呕出了血来。
  陆知恩心中明镜一样,壮年吐血,恐怕驻留在这人间,已是时日无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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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君怨

  刘焕日日守着奄奄一息的妻子,与他一生相伴的妻子自来到西北以后身体一日比一日更差,近日卧床不起时时沉睡,已经是水米难进。吕熙平与花蟒毒门打过交道,昨日无意发现了采蘩所用药物中有毒物迹象便告知王叔,淳王一时大怒却恨自己无用不能早日发现其中蹊跷,毒门势力之深,原来已经深入至西北流放地。
  大漠之上一切皆是短缺,采蘩所中之毒为毒门第九层,已经是较高的毒性极难得解。景运十七年三月初五,这近四十岁的妇人早早逝世于他乡,临终之前叮嘱丈夫儿子就地掩埋不必送灵回去。头上倭堕髻,耳中明月珠,缃绮为下裙,紫绮为上襦,当年尤氏好女采蘩出嫁先帝嫡孙刘焕时十里红妆车水马龙,其音容笑貌还在眼前挥之不去,淳王立在妻子新坟前面,忆起往昔多年恩爱,已经是恍如隔世。
  “采蘩我此次随军出征西南苗疆,你知道那地方山水相连易守难攻,从来便是兵家必争之地,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一定不要等我,京城青年才俊多得如同天上繁星,能给你幸福的不止我一个。”刘焕握着采蘩双手一脸不舍之情,身上铠甲金光闪闪,披风也是猎猎作响,当年十几岁的英姿飒爽的年轻郡王,与如今的儿子刘培十分相似。
  当年未加冠的淳郡王临行前专门走了一趟学士府,二人亲事已定,然而新朝初立局势不稳,三苗首领趁新朝百废待兴在西南揭竿而起,当时的帝王刘楷倾举国之力飞蛾扑火般带领自家子孙南征苗疆,因而二人亲事也是一拖再拖。采蘩随父亲最是知书达礼善解人意,于是抽出手来拆开一缕发辫,用力拽下几缕乌黑发丝缠成结交到对面王爷手中,懂事回答:“焕哥哥一定要早点回来,采蘩既然早就同你订了亲,便一辈子都是你的妻子,随了他人我也是一生不再会幸福。”
  “嗯我听采蘩的争取完完整整地回来,然后娶你做我的新娘,父王母妃身处乱世曾经恩爱了那么多年,现在万事俱备,我们一定会过得比他们还幸福。”
  “不是争取,是一定要完完整整地回来娶我,以后路还长着呢。”
  捷报传至京城已是数月之后,皇爷爷和父皇当年成功平定三苗反叛势力,而他身在巴蜀身负重伤几个月不能下床走动,采蘩心急如焚千里奔驰至大营,废寝忘食地日夜侍候在未婚夫身边,二人患难见真情,令上下兵士为之动容。回京之后刘楷将手头一切事务放下,先是操办了二人婚礼。
  采蘩手中团扇就这样被他轻轻拨开,几个兄弟姐妹将新婚夫妇拥在一起调笑取闹,要他亲吻新娘。刘焕起初还拘谨被几个兄弟推搡着也渐渐放开了拘束,于是在众人口哨欢呼声中,浓情注目于他娇羞的小娘子,深深吻了下去。
  其时皇爷爷春秋正盛,父皇还是颖亲王,大哥跻谰苫钭牛醣蹙剂蹯玖趸浪耐跛淙徊⒉皇且荒竿欢茏龅叫值芮樯钌烙牍玻皇贝鸦啊2还肽甑墓し颍蟛跚币酝寄辈还熘胗凶锩囤亓肽希蟾缛ナ溃缧幕以独氤檬莆椋缫苍俨挥胨值芗溉硕潦橄拔洹=瓴还凰玻趸滥罴暗蹦辏挥傻迷诓赊婪厍袄崛骰仆痢�
  “父亲莫要如此哀伤了,母亲在天上见到也会责怪您不顾及自己身体。”刘培在大漠寒风中将手放在父亲宽厚肩膀之上聊作安慰,这位当年淳亲王也将手搭在儿子手上。刘焕毕竟已经年逾不惑,自离开京城身体疏于保养调节,来到这荒芜之地日子长了也是渐显老态,其须发散乱而斑白。想到一母长兄与挚爱发妻皆是受毒门残害而亡,一时间恨得咬牙切齿几不可控。
  “培儿记得,大伯与母亲皆是死于花蟒毒门之辣手。他不仁休怪我不义,今后无论我们能不能成事,皆与毒门势不两立。”
  “父亲教诲,孩儿一定谨记于心。”
  “并非是父亲狠心,培儿只记得这些万万不够,我要你对你母亲起誓绝不与毒门有任何往来,如有违背,神形俱灭。”
  三月的大漠依旧不减冬日凛冽之气,说时迟那时快,刘培振袖扬起棉袍一角诚恳跪于母亲墓前,额头落地三拜道:“培儿对母亲对已逝先祖对天地神祗立誓,终此一生与花蟒毒门师徒绝不再有任何瓜葛,此誓天地可鉴,若有食言,天地不容人神共诛。”
  刘焕满意看着他已经长大的儿子,欣慰不已,这个孩子已经一日日成为他身边得力助手,他已经没有体力精力去做的事情,希望他能够做到就好。
  景运十七年春季又是连旱不止,农耕社会里春季正是播种的季节,而如今自给自足的农人皆外出讨食避难,留下勉强过冬的民众见土地干裂也是无法正常播种。一年到头全靠农业生产,而农人种地靠天为生,因此春旱影响的是一年的收成。于是皇家以皇帝刘深为首,礼部承办,由皇帝带领众天家子孙在太庙行了隆重庄严的祈雨祭,以求得新岁风调雨顺仓廪充实。
  刘深已经是六十多岁的风烛残年,近半年来腰痛剧烈脑子也越发混沌。祭祀之前参加祭礼众人入斋宫,只是提前一天沐浴斋戒,禁食酒肉,已经将这花甲老人折腾得体力不支。皇帝虽无力起身理政,对外也只说感染日常风寒之症,以防任何存了不臣之心的人拿此做文章。然宫墙深深却并不是密不透风,早几个月东宫便已经做好准备,蒙古必勒格那边本就与毒门联系紧密,得归还三边塞重镇之许诺,也摩拳擦掌整装待发,以应对不时之意外。
  祭祀当天黎明时分,老皇帝着祭服,在吴贵妃搀扶下登上帝辇至祭坛。登车之前,皇帝步履蹒跚老态龙钟之相暴露在众人面前,但刘深自年轻以来养成的皇室气度已经成为习惯,依旧挺直了身板引导仪仗,后面一众官吏均身着祭服,谨慎跟随。
  皇帝先是上三柱香于祭坛第一层上帝尊位之前,然后依次行至天地神灵凡间列圣面前进香祝祷,随后跪坐在第二层向下躬身行礼三跪九拜,众官也随之跪于地上叩首。其后皇帝奉上玉帛与胙肉,以示诚心祈雨。
  之后是最后一项,皇帝再次升坛至第一层上帝位前,再跪献酒爵于祭坛正中。君臣尽皆在神灵面前跪下,礼部尚书作为司祝官站在坛中心诵读给上帝所写祝文,皇帝再率群臣行三拜大礼。
  一套礼仪下来,已经是烈日当空的中午时分,京城皇家官家子弟皆是锦衣玉食哪里受得起这个苦楚,便有人早已经是腹诽不止饥饿连连。太子与几个地位尊崇的王子皇孙在这之后,还要留在太庙斋宫至少三日不能脱身回府去,刘炯斜了一眼周围按捺不住的众人,与母亲如出一辙的丹凤眼目飘出一道不可捉摸的狡黠目光,心里所想却是已经不知去向何方。
  “祭礼已成。。。”
  刘深额头上已经全是虚汗,随着司祝官一声呐喊,宽大祭服包裹下的躯体一晃便倒在地上人事不省,吓得吴贵妃也不再注意祭祀礼仪,忙自远处莲步轻移过来扶住他身体。医官将手探上皇帝脉搏,脉象乱得要命一时竟也看不出任何病症,遂连忙扶皇帝登上轿辇回禁宫养心斋去。
  “已经到了,淳王他们就在外面,公子醒一醒,缓缓心神我便扶您下车。”
  何时了小心翼翼地叫醒沉睡中的陆知恩,他自清兮失踪后咯血次数越来越多,因为头晕也没有体力便常常睡着来减轻病痛。陆知恩自一场乱梦中逐渐清醒,心头绞痛着咳嗽起来,何时了几日不眠不休也是缺乏体力,便运起轻功同落雁一边一个架着陆知恩走下车驾,陆知恩双足甫一着地突觉不适,险些晕厥过去。却还是虚弱开口:
  “殿下。。。”
  “知恩为何不唤我父王了?阿蛮她们母女呢,都可还好?”
  “是我无能,阿蛮早先已经撒手而去,这一路我又丢了小清兮。阿蛮是您的女儿,知恩受王府如此大恩尚且不能庇护于她,实在没有脸面再叫您父王。。。”
  一番简短言语触动刘焕心神,他又何尝不是没能做到护佑家人,才使得心爱的采蘩竟死于江湖漂泊之中。刘焕携他坐下,拥着病弱的陆知恩轻声啜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你母妃月前也已经抛下我父子二人而去,她一生跟随我受苦受难还是落了这般结局。知恩一日是我的孩子一生都是我的孩子,便不要改口了,还是叫我父王就好。”
  “好。。。”
  “天不假年,阿蛮采蘩都已经逝去,以后知恩与我,万事需靠自己。知恩不必有所顾忌,培儿已经长大,若是有用的到的地方,这孩子任你差遣。”
  陆知恩注目于那个当年好学上进的孩子,许久不见更加英俊挺拔。刘培也懂事知礼地单膝下拜道:
  “先生有命,培儿一定鼎力相助。”

☆、西江月

  “大汗远见,当年为求娶王妃割让的三个重镇终于要收回来了,我等在此提前恭贺,只是大汗日后若是成事,不要忘了给兄弟们分一杯羹便好。”
  汗王大帐,必勒格在几个臣子兄弟一再相敬之下,举起酒爵便一饮而尽。边塞的酒如草原上的寒风刚烈狠辣,入喉却是回味无穷,必勒格不由感叹一句好酒。
  蒙古与东宫一直联系紧密,不久前东宫飞鸽鸿雁传书至北境,信中说到大陈皇帝刘深昏倒在祭坛前二三事,时机已至,望蒙古王庭给予助力,太子若顺利继位当尽快归还当年三座北方重镇,另赐金银美女以示感谢。必勒格当年登上汗位若不是受东宫协助万万不能成事,虽不尽情愿却只能如此,刘炯并不是下任皇帝的最好人选,然对于自己与众蒙古勇士的野心而言,这样的平庸君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大陈皇帝已经是油尽灯枯之状,不日南朝必会有消息到这边来,兄弟们这些日子可要比平日更加辛苦,必勒格在此先奉上好酒谢过各位了。,”必勒格说着自王座之上站起身来,命侍女为在座各位斟上这辛辣清冽的好酒,高举酒杯饮尽一杯佳酿道,“各位但讲是好酒不是?”
  “王庭的酒水从来都是好的,想来那南朝太子在禁宫之内勾心斗角,哪比得上我蒙古这天高任鸟飞的广阔天地来得自在?在那般憋闷死个人的环境里,便是有几十年的佳酿也如清水般寡淡无味罢了。”
  “兄弟们用得开心便好,以前皆是我蒙古向南朝进贡牛羊毛皮一类,不想风水轮流转,也到了南朝回报于我等之时,众位这些年与我患难与共连人生大事都耽误下来,必勒格也该为你们在那些个南朝美女中物色物色才好啊。。。”
  “南朝不过是将该是我们的土地人口物归原主而已,却要我蒙古倾尽全力相助,买卖做得真是实惠。”
  “长安城已经是连续大旱,国力并不会充足,这些已经是他们尽力而为。刘楷刘深均是英明君主,压得父汗与我皆是不敢轻易有所行动,若是本汗扶持刘炯上位也是好事。我若是有生之年能成中原之主,届时世间财富唾手可得,还会在乎一时得失?”
  “还是大汗英明,我等只看到眼前小利,未免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了。”
  “巴根如今有所长进啊,看样子王妃逼着你读的那些书管用了,想不到啊想不到。。。”
  “一个个只会取笑我,明日也让王妃将那些书给你们这些粗人看看,这好酒好菜堵不住你们的嘴。”
  “可别。。。书还是你自己读吧,我是自小骑马射箭长起来的,从来可是最怕那些个密密麻麻的酸腐东西,让我读书还不如让我去多猎几头麋鹿下酒来的实在。。。”
  如缨带着两个孩子做完今日日课,便携钟灵一人领着一个宝贝走出大帐来透口气。吉雅极乖巧地跟在钟灵身旁,小脚踢打着原上芳草;吉达却一刻都老实不下来,总是闹着要去找父汗骑马。小缨儿蹲下身去慈爱地捏住儿子鼻尖,小家伙面对母亲咯咯地笑出声来。这三四年的时光稍纵即逝,女体本弱为母则刚,吉达吉雅两个孩子胃口好因此长的有些分量,长安城的刘如缨曾经是个不愁吃穿的小姐身子,而如今的小缨儿自从做了母亲后经常抱他们,又生性喜欢舞枪弄棒从没有一日缺少锻炼,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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