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玩脱了-第2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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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德里克有点懵。
在奇异的预感下,他打开了木盒——
柔软的绒料上,静静卧着一个黑色的蛋。
???
戈德里克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对他的大惊小怪表示鄙视。
戈德里克:“……”
第371章 巫师与教廷
戈德里克仔细看去。
面前的蛋有一个成年男子的手掌大小,比他见过的禽类的蛋都要大得多了,整体呈黑色,在中间则有两圈银色的边界,勾勒出一个区域,区域内是更深沉的黑色。很奇怪,黑色还分深浅吗?
年轻的预备巫师有些困惑地皱起眉,试探着朝蛋说话:“你好?”
蛋静静躺在丝绒上,宛如精工雕琢的艺术品,一动不动。
戈德里克不禁开始怀疑起来:难道之前蛋滚动的原因,是他刚刚打开盒子手没有拿稳?
正这么想着,蛋又滚了一下。
“……”
为了排除手抖的可能性,戈德里克小心翼翼地把木盒放在地上——旅馆里除了床以外再没有别的家具,又打了一次招呼:“初次见面,我叫戈德里克·格兰芬多,是个骑……是个还不会魔法的巫师,你呢?”
蛋纹丝不动。
戈德里克狐疑地盯了它好一会儿,终于重新拿起叔叔的信,看起后半部分来。
嗯,现在可以肯定,这大段文字的确是教他孵蛋的。
温度和湿度都有要求,必须由人体随身携带,找母鸡之类的完全不行,而且……“当你真正认识要自己想成为怎样的人时,蛋就会孵化”?
不得不说,这是个淳朴的时代。
换到千年之后,看到这句充满唯心主义的话时,多半会下意识地吐槽和怀疑吧?但此时的戈德里克却是全盘相信,并为此苦苦思索起来。——当然,能达到这个效果,和欧文全力营造的氛围及戈德里克的秉性是分不开的。
骑士吗。
黑暗神曾在旅途中,有幸见过某个世界的大不列颠骑士王阿尔托利亚·潘德拉贡和爱尔兰费奥纳骑士团首席勇士迪卢木多·奥迪那,尽管两者都称得上悲剧退场,但这因为美好被撕裂给人看,那高洁的光辉才得以不朽,不是吗?
人类的矛盾在于,都向往喜乐的结局,却会更为铭记那些悲伤的落幕,触动人心灵的、在人类历史上光辉璀璨的明珠,往往有着深可见骨的伤疤。
谦卑(Humility)、诚实(Honesty)、怜悯(Compassion)、英勇(Valor)、公正(Justice)、牺牲(Sacrifice)、荣誉(Honor)、灵魂(Spirituality)。
骑士八大美德。
正是因为恪守这美德,亚瑟王倒在卡姆兰战役;正因为恪守这美德,迪卢木多死在君主芬恩的见死不救下;正因为恪守这美德,戈德里克被知之甚深的欧文推上巫师的道路,在黑暗神的掌中起舞。
不过不用担心——
“我是个好人。”
埃兰喃喃,毫不脸红地给自己发了张好人卡。
“咴咴。”
小母马茉莉不屑地打了个响鼻,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少年。
中世纪的生产力水平低下,几乎整天都在劳作和休息的人们很少有娱乐和离开故土的时候,旅馆周围许久不曾有人经过,自然也无人得见这匹似乎在自导自演着什么的神骏马儿。
你说埃兰?
自然是隐身了啊。
见到戈德里克,心里有了(勾搭的)念头后,埃兰先是从小母马茉莉下手,得知对方有一个叔叔,紧接着又找到偶尔联络的送信人,从对方口中得到了些许消息和拼凑出来的画像,据此找到了目标人物欧文——令黑暗神惊奇的是,欧文竟然是个巫师。
有趣。
那个瞬间,埃兰产生了罢手的念头:若是任由命运按照原本的轨迹轮转,这对叔侄会在战场上相遇吗?一边是教廷引以为豪的圣殿骑士,一边是巫师的中坚力量之一,戈德里克在见到叔叔时的表情,一定会非常美味。
更进一步的话,让他们一对一决战呢?
埃兰最终打消了这个念头。
如果那样的话,他不知要多久才能参与巫师的行动,如今的进度,已落后菲尔许多了。
那么,用什么理由去和欧文搭讪比较好?
黑暗神思考半晌后,确定了思路。埃兰轻易地催眠了男巫,得到了他内心最为深厚的执念:复兴曾站在白巫师顶端、如今却有着没落之势的格兰芬多家族。
欧文的全名,是欧文·格兰芬多。
不错,在欧文印象中和埃兰的第一次见面,其实是第二次。
这是个很取巧的操作,神祇专用的攻略神技——具体步骤如下:
首先,催眠目标,将对方的基本资料包括爱好理想人际关系等等信息全都掏出来;其次,妥帖善后,让对方忘掉这次经历;最后,通过各种姿势去见目标,根据想要达到的结果进行针对性的谈话。
被谈话的目标可能会产生如下想法:他会读心术;他和我的先祖/某位亲人有不浅的关系;他和我特别投缘……
简单点说,就是RPG打到一半重来,已知信息可以帮你少走许多弯路。
——埃兰式学以致用。
顺便提下,关于那个黑色的蛋,中央被银线分隔的部分本该有着一颗颗红色爱心,不过将其弄出来的神祇觉得不对劲,又用黑色涂掉了。这个蛋的造型和特征,也是学以致用的成果,结合了技术书籍《科学养鸡大全》和漫画《守护甜心》。
囧。
画风清奇。
让我们将视线再次聚集到旅馆的小房间里。
戈德里克翻来覆去将欧文叔叔的信看了好几遍,目光又停留在了蛋上。
按照叔叔的说法,他现在的情况属于“哑炮”——即出生于巫师家庭,父母双方至少有一个是巫师,却学不会魔法的人,想要唤醒格兰芬多的城堡,必须先成为巫师,哪怕不会任何魔法,也要能够释放出魔力。
而破局的关键,就在这个蛋上。
只要它能够孵出来,问题便迎刃而解。
尽管不知道叔叔的信心从何而来,但戈德里克并不怀疑,尽管教廷内部大力讨伐巫师,可同时也把巫师的神奇深深植入了神职人员的心底——在戈德里克这样一知半解的小伙子看来,巫师似乎无所不能,有种种匪夷所思的手段。
即使这手段里包括孵蛋,也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吧?
戈德里克神情复杂地看着那个静静卧在丝绒上的蛋,总觉得它的位置和之前有了细微的变化,又不能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最终他叹了口气,将蛋用丝绒包起,小心地贴身放在胸口的位置。
或许他该举着盾牌走路,否则被人迎面撞上,后果不堪设想——好吧,这只是个玩笑。
戈德里克自信自己能够及时躲避,何况赶路期间,大部分时候他都骑在马上。现在他犯难的是另一个问题:叔叔的遗体怎么办呢?
或许是疏忽,或许是将所有的力气和思想都用来等待戈尔德克的到来,欧文对此没有交代。欧文或许并不在乎,但戈德里克却不愿意草率处理,在天黑之前,他找到了镇上的木匠,伙伴们好意赠与的骑士剑显然让木匠误以为他是什么大人物,诚惶诚恐地表示会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手艺来打造他需要的马车。
尽管如此,也要等到明日了。
这个晚上,戈德里克待在叔叔欧文住着的小房间里,尽管和尸体共处一室是件令人浑身发冷的事情,可只要想到这是疼爱自己的叔叔,戈德里克就觉得温暖。
而且,陪伴自己的还有这颗不知会孵出什么的蛋,不是吗?
“我先给你起个名字吧。”
戈德里克思考半晌,微笑着道,“是男孩的话,就叫幸运,是女孩的话,就叫布兰卡,怎么样?”
蛋从他的胸口蹦出,狠狠给了他一下。
戈德里克,扑街。
翌日。
木匠有些拘谨地将发动邻居们一起做好的马车交货给陌生年轻而身份尊贵的客人,视线不由自主地溜到客人的右眼又赶紧撤下。那里,有一个硕大的、非常不自然的……人造黑眼圈。
“辛苦你了。”
疼惜地抚摸着爱马的脖颈,戈德里克将叔叔的遗体安置在马车上,忧心道,“还习惯吗,茉莉?”
黑色马儿迈开腿走了两步,拉动着马车,极通人性地朝主人点点头。
戈德里克跨上爱马的背脊,脸庞在初升的朝阳下英俊而富有朝气,金发的少年一手极有预见性地按住了胸口的位置,而后道:“出发了,茉莉,幸运。”——是的,戈德里克认为会打脸的肯定是男孩。
小母马在原地绕了两圈,险些把套在身上的绳子绕乱,这才疑惑地迈开步子,朝着前路而行。
奇怪,那个总是欺负它的家伙哪里去了?
茉莉自然不知道,黑发的少年已自顾自地缩小,睡在了蛋里。
第372章 巫师与教廷
话痨也可以当骑士吗?
好吧,没谁规定不行。
缩小版埃兰面无表情地抱着膝盖坐在蛋里,听着戈德里克的碎碎念。
打了人果然是有报应的,确认黑蛋能够听到自己说话后,戈德里克但凡有闲暇,就会和黑蛋探讨自己的人生。
“十岁之前,欧文叔叔带着我到处旅行,后来,我们在一个小镇上安家,那里的领主很和善,他是个虔诚的信徒,当地的教堂修建得非常庄严,我和几个小孩子喜欢去那里听神甫祷告,即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有一天,神甫问我们,愿不愿意每天来教堂学习。”
“很多孩子都要帮家里干活,只能偶尔来看一眼,最终留下来的,只有我和波旁。”
“后来,神甫觉得我们适合成为骑士。当时欧文叔叔既没有赞成,也没有反对,只是问我愿不愿意,喜不喜欢……”金发的少年神情中带着怀念和悲伤,挠了挠自己的头发,“我是不是,让他失望了?”
戈德里克给自己找着理由,“可我根本不知道欧文叔叔是巫师,我没有看到过他的魔杖,他也从来没有在我面前用过魔法,不对,好像有过,记不清楚……”
“是我的错。”
正直的少年最终这样承认,沮丧地垂下了头。
并不想听。
神识在周边游荡着观察四处的景象,看着此时神似耷拉着耳朵的金毛犬,特别需要人安慰抚摸的戈德里克,冷漠地挪开。
为人解语排忧解难这种事情,埃兰从来懒得做——好吧,是不擅长做。
在原世界的时候,黑暗神试过扮成神官开解遇到烦恼前来寻求解答的人,结果……那人不久后自杀了。不相信这个结果的埃兰坚定认为是那个人类太过脆弱,又接待了十数个信徒,后来……不说也罢。
因为这件事,埃兰被菲尔嘲笑了整整一年,妥妥的黑历史。
带幼崽真是麻烦啊。
此时的黑暗神如此感叹。
是的,人高马大的戈德里克今年才16岁,西方人的生长果然很快,让长久待在东方的神祇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原本以为戈德里克如今180的身高差不多是极限了,结果发现不出意外对方还可以继续长……埃兰的心情顿时不太美丽。如果不是欧文奉上的演出足够精彩,他现在就想踹掉戈德里克另找个人搭伙,要一个寡言少语、思维敏锐、心狠手辣的……咦,似乎来了一个?
神识打量着那个利落杀死冒犯者的巫师。
那是个黑色的身影。
此时已是黄昏,夜幕即将笼罩这片大地,而这身影,就像是即将来临的夜色——有种眼熟的感觉。
埃兰思索一秒,发现这个人有些像自己。
他更感兴趣了。
穿着黑色巫师袍的男人,身后披着件同色的斗篷,衣物的质地和戈德里克的天差地别。苍白削瘦的脸庞,冷淡的神情,黑色的长发微有些卷曲,被一根银绿色的发带拢住,松松系在脑后。
毫无疑问的英俊。
不过,是和戈德里克截然不同的那种英俊。
如果说戈德里克是灿烂的朝阳,这个男人就是凄冷的月光,薄凉而幽寂,与柔和完全绝缘。
埃兰能够感觉到这陌生巫师身体里翻涌着的魔力,尽管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但在巫师这个群体中,已经是佼佼者了吧?
做出这个判断并不难。
尽管到目前为止,埃兰所见过的巫师只有欧文和其好友,以及戈德里克路过的地方的小猫两三只,可一个人的地位,是能够从很多方面看出来的。
做工精美的衣物、一丝不苟的穿着,这些只能证明出身,而语言、神态、动作,以及点点滴滴中所透出的强大自信,则说明一个人对自己的定位,亦是其内心的映射。很骄傲呢,这个人。
那么问题来了——
如此骄傲的人,突然袭击无辜路人的概率有多大?
埃兰托腮,仔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