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律-第2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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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氏哪敢不从的,忙应了声是,与金子一块儿施礼目送二老在丫头的伺候下离去,便挽着金子的小手,轻快地踏出了宴客厅,一面说笑道:“你这孩子,跟老夫人还真是有缘的,那么多孙子孙女儿,还没几个能得老夫人如此特别相待的……”
金子只客气的笑道:“儿也很感激外祖母如此厚待!”
顾氏兀自笑笑,遵老夫人之命,将金子主仆送到了雅怡苑,又好一番嘘寒问暖的方才离去。
主仆四人回了房,这才松了一口气。
青青有些夸张的做了几个深呼吸,说道:“奴婢快憋死了,一家子人说句话,个个盯着娘子看,要换了奴婢,还不得压力多大呢,再说他们那样盯着娘子,还能盯出朵花来?”
笑笑将刚刚收到的见面礼都悉数放到几上,一面回应道:“这次青青倒是说出了我的心里话,被各种古怪的眼神看着,真是浑身不自在很,难为娘子还能淡然处之。”
金子哈哈一笑,懒懒地躺在软榻上,幽幽道:“我又不是妖精,害怕被他们看出原形不曾?爱看就看呗,难道他们紧盯着我看,是本娘子长得太好看了?”
难得见娘子打趣自己,青青和笑笑也都跟着笑了起来,附和道:“可不是么?像娘子这样的美人,一出场便是焦点,想不看都不行,忍受不住……”
桩妈妈看着外面也没什么人,只几个洒扫丫头守在院外,且刚刚去参加家宴,也知道雅怡苑与其他院子离得远,便也没有阻止她们主仆三个说笑,由着她们疯玩了。
桩妈妈将锦盒一个个打开,青青看着各色首饰玉器,睁大了眼睛,哇道:“果真是大族出手,不同凡响啊!”
“去去去,瞧你一脸土包子样儿!”笑笑戳了一下青青的额头,打趣道。
金子只瞟了一眼,便让桩妈妈都收起来吧。
青青见娘子没什么兴趣,以为这珠钗玉镯项链等首饰不值钱,是她眼浅了,不由叹气道:“看娘子的表情,便知道不值几个钱!”
金子嗤笑一声,应道:“你这丫头,说钱多庸俗啊。不过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得一两千两!”
一两千两?
青青睁大眸子,两眼泛着精光,金子都能看出她眼中满满的都是钱的符号……
一两千两,那可是不少的一笔银子啊。
笑笑和青青交换了一下眼神,想来娘子今晚被人盯了一个晚上,也不算吃亏,至少还能有一大笔丰厚的见面礼收入。
金子自然不知道这俩丫头的心思,卸了妆,匀了面,洗漱后便上榻睡觉了。
……
养心殿。
关于边关贸易的问题,在吵嚷了近二十天之后,终于还是敲定了下来。
这段时间,龙廷轩思前想后,终是借着入宫与父皇对弈的借口,将开启关口贸易,趁机开马市的想法跟英宗讲了。
鞑靼这两年一入冬就开始下雪,深受雪灾之苦,而属于游牧民族的他们对于纺织和耕种根本不擅长,大胤朝拿这些能御寒过冬的食物棉衣跟他们换马匹,确实是占了大便宜。
但这种便宜占多了,鞑靼哪里能够甘心?
龙廷轩便是想着借着关口贸易的便利,趁机让人与鞑靼驯马场里的人暗中签订协议,从鞑靼那边引种马过来大胤朝。虽然眼下四海升平,但大胤朝立国时间尚短,根基还不够深厚,且之前还有前梁余孽出来捣乱,鞑靼目前也是受天灾之祸而不得伺伏,难保他们一旦缓过劲儿后,又开始得陇望蜀,朝廷还是要早做提防,因此开马市训骑兵很有必要。
英宗听了龙廷轩这个建议,心潮微荡。
这个众人眼中只懂游戏人间的儿子,心中潜藏的大志向可是他们能看得懂的?
就关口贸易问题,朝臣们吵成了一片,可建设性的提议,却没有人提出个像样的,倒是他这个儿子,一针见血,眼光独到。
英宗反复思虑,又跟几个心腹大臣商议后,决定采取龙廷轩的建议,暗中开办马市。
只是纸上谈兵简单,真正操作起来,各种步骤接洽等都是几繁琐复杂的。
边关贸易问题敲下来后,英宗将约谈问题交给了惠王去办,这让太子一党甚为不满。
朝中之人个个都是人精,眼瞧着陛下采纳了周相国的意见,又将这一重担交由惠王去执行,想必在陛下心里,惠王的地位是正与日俱增,而太子近年表现屡屡让人失望,隠有失德之兆,难保一朝触怒龙颜,被陛下废黜。
因一时间,惠王府邸门前更是车水马龙,朝中各色墙头草瞅着时机,皆上赶着上门巴结惠王。
第四百五十七章 筹谋
早上英宗在朝堂上将事情敲定下来后,奉了皇命的惠王只好领旨招了谋士们参详着此次赴阴山关口约谈的具体事宜。
英宗选择了周相国的提议,并任命惠王担任此次约谈,不知情的只道陛下是偏爱惠王,让惠王多立功劳,有抬举他之意。而聪明的人一眼便瞧出陛下是慧眼如炬,看出了周相国已投了惠王,此番将任务交由惠王完成,实则也有敲打敲打的意思。
总之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想法,各怀心思,至于圣意究竟如何,他们也不是陛下肚子里的蛔虫,哪里猜得到呢?
……
而此时,太子府中也正紧锣密鼓的商议着什么。
书房内灯火通明,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如白昼。
太子身着杏黄色的蟒袍,立于众心腹面前,指着墙上一幅新撰地图的某一个点,阴沉的脸上只一双眸子露出一丝狡厉神色,哑声道:“这里是一片深山老林,地图位置十分特殊,但也是惠王此去的必经之路,咱们只要在这块儿设伏,便能打他给措手不及!”
众人眼前皆是一亮,上前看着地图上的地理位置,果真如太子所说,是个难得可以设伏的地点。只好好好计划精心准备,还怕不能一举取了惠王性命?
这些年,惠王仗着有萧太后宠爱,有陛下抬举,对太子诸多打压。表面看着是个贤明磊落的君子,实际上他背地里没少干阴私事,多番算计设套欲谋害太子,若不是太子身边养了一批死士,又有薛皇后母家保驾护航,说不定就让惠王那个伪君子得逞了。
众人围在一起,细细商议着如何设伏的问题……
……
逍遥王府内。
龙廷轩一面喝着酒,一面听着鹰首禀报太子府和惠王府的动静。
鹰首细细将所查情报汇报完毕,便恭敬的立在一旁,等待龙廷轩的指示。
龙廷轩手中摇着夜光杯,在橘黄色的光晕里,夜光杯的表面仿佛淌着潺潺的流水,盈亮透明。他仰头将杯中物一饮而尽,抬袖抹了抹嘴角的酒渍,哈哈一笑,脸上一副高高挂起准备看戏的戏谑,懒懒道:“太子殿下果然有所动作!却不知此次惠王又待如何应对,真真有意思!”
阿桑的兰花指抿了抿鬓角,心想少主果然思虑周全呢。
这次陛下驳了太子少师沈仲的面子,认同了周相国的建议,又将约谈事宜交由惠王去办,这就是变相的打压了太子一党,太子如何能甘心?
惠王的表现得越发贤德,太子便越发的忌惮,总担心陛下会被他的巧言令色迷了眼,动了易储的心思。太子也真是个蠢笨的,冲动易怒不说,还容易受人撩拨挑衅,殊不知多做多错,他若是心胸能宽广些,做好太子的本分,让人寻不到错处,就是萧太后为了自家家族利益想动他,陛下为了江山社稷的稳定着想,也定不会同意。
只可惜权势这些东西向来最能迷人心智,特别是身处高位的人,便越发恋栈和渴望那无上权柄和泼天富贵。太子身边有惠王这般能力不俗又有强硬后台的觊觎者,难保他不会心智大乱,失了分寸。
不过少主这一招借刀杀人才是最高明的地方。
阿桑这也是刚刚才知道,原来陛下前脚刚将约谈任务落实下去,少主后脚就着人暗中将那份新撰好的阴山地形图送进了太子府。至此阿桑才惊觉这一切竟都是尽在少主的把握之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太子这次失了脸面,怎能不好好逮着这个机会对付惠王呢?
不管他们这次能否拼个你死我活,最终受益的,自然是作壁上观的少主了!
心中一番计较,阿桑越发佩服起少主来了,这才是真正能沉得住气有勇有谋的英明贤主啊……
龙廷轩见事情正按着心中的轨迹运行着,不由心头大悦。
他又问了鹰首最近楼月国那边的情况如何。
鹰首将玉鸾专宠的情况一一说了,也不知道玉鸾是怎么学来了这等手段,哥洛王几乎已经离不开玉鸾了。上一次楼月国王宫内发生了一次小型的内乱,有旁支的王室宗亲趁着哥洛王外出巡视,发兵夜袭欲占领王都,那时在宫墙内事先得了眼线消息的玉鸾忙传信给哥洛,因哥洛一时无法赶回来,竟放心将王宫御林军的兵符交给玉鸾,任由她调遣。
玉鸾本就学过排兵布阵,对付区区一个王室宗亲的兵马阵容,她还是应付得来的。王宫内眷们本以为固守城门,等哥洛王领兵来救即可,却不想玉鸾竟调兵遣将,在哥洛王抵达王都之前,就将乱党给灭了。
那一夜的惨烈,让经过那一役的众人至今心有余悸,看着玉鸾的眼光也充满了疑惑。不过也不知道哥洛究竟是中了什么邪,非但没有怀疑玉鸾,反而对她的做法赞不绝口,又称她是巾帼女娇,越发专宠于她。
龙廷轩抿着嘴微微一笑,别人不知道哥洛为何会如此,但他却是知道的。
上次玉鸾跟随哥洛来帝都朝觐,曾托他在宫中寻找一些阴阳交合等禁书,龙廷轩知道玉鸾此举是为了什么,又怎么会不同意?只是后来他在藏书阁中竟意外发现了一本迷魂术的玄书,龙廷轩好奇之下,便翻了几页,没想到那书竟是学习如何摄住他人魂魄控制意志的邪术。龙廷轩吃惊之下,本想将那书毁去,又想起若玉鸾学了此术,将哥洛王控制于鼓掌之间,那楼月国还不是他的囊中之物?
私心作祟下,龙廷轩便将此书一并给了玉鸾,但他竟没曾想到玉鸾在短短时日内便已经有此大成,这着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些夜殇和叶辰可都知道?”龙廷轩眯着眼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鹰首一愣,这才反应过来,少主说的是楼月国内乱一事。
“他二人目前也隶属鹰组管辖,自然是知道了一些的!”鹰首实话实说。
龙廷轩嗯了一声,要想哄得他二人忠心办事,也得适当的给点儿甜头才行。
他想了想,便对鹰首吩咐道:“回去告诉夜殇,让他自己找个机会将叶辰是朵莎公主的实情说了,本王尽量想办法恢复她公主的身份,让哥洛王风风光光的将人迎回去!”
“是,属下遵命!”鹰首拱手恭敬应道。
龙廷轩随后又吩咐鹰组继续盯着太子党和惠王党的动静,一番安排布置后,便摆手让人退了出去。
有时候在心中筹谋,却是比领命在外办事更累,龙廷轩又喝了一杯酒,就懒懒地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阿桑从内厢取了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龙廷轩身上,一面低声道:“少主,金娘子已经到上京城了!”
龙廷轩猛地从软榻上弹坐起来,这阵子忙着谋划,竟忘了这事情。
他脸上漾开一抹兴奋的笑意,眉眼间的疲累感在一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忙问道:“什么时候到的?刘谦这厮竟然没来来信事先跟本王通通气儿……”
阿桑嘿嘿一笑,忙道:“他怕是没脸跟少主说呢!”
“哦?”龙廷轩挑了挑眉,目光如箭望向阿桑。
阿桑不由缩了缩脑袋,这还没说呢,就这眼神,要说了,少主该不会一怒毙了他出气儿吧?
“老奴听说了,刘大人根本就没有说动金娘子。金娘子这次会上京,完全是因为陛下的一旨手谕!”阿桑正色说道。
“父皇?”龙廷轩眼中露出了疑惑,回京的这段日子,他便一直在暗中帮父皇办事,在别人眼中逍遥自在闲云野鹤的自己,其实比朝臣们过得都累。任务一多,他倒没有精力注意桃源县那边的情况,更别说父皇曾给璎珞手谕的事情了。
“老奴听说在此前陛下曾抽调了刑部的卷宗去看,许是有些好奇金娘子的验尸技术吧,毕竟她插手调查的每一个案子,都引起了不小的反响!”阿桑解释道。
龙廷轩点了点头,这倒是如了他的意。
有了父皇的手谕在,她即便暂住在刘府,也不必看人脸色战战兢兢的过日子,又可以与他这般接近的相处着。
眼前又闪现出璎珞与辰逸雪默契无间含笑相望的情景,龙廷轩便觉得吃味,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憋闷感,不过旋即又想着而今近水楼台,不定是辰逸雪占了上风,鹿死谁手犹不知呢。
阿桑睨了龙廷轩一脸陶醉向往的神情,心头微微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