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魂者-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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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有了上午的风波,大家伙都时不时地下意识往江桥这边看一眼,想要捕捉到传说中的柔情蜜意。
江桥看唐修的眼神确实是温柔的,但是更多的是带着欣赏,大概是伯乐和千里马的感情到如今已经发展成了亦师亦友,以旁人的眼光看来,虽然让人心动,但却没什么不正常的。
顾思环大概确实是无中生有了。
于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们看顾思环的表情就更多了些无语和同情,江桥下午虽然没有刻意针对他,但对他的态度也很冷淡,底下人私下里都传,顾思环之后再拿江桥戏的可能性很低了。
晚上吃完盒饭,唐修本来想去空地上溜溜弯,一转身,看见顾思环就在身后几米处,低头鞋子搓着地,李子平在他旁边嘀嘀咕咕,像是在催他干什么。
李子平一抬头,看见了唐修,冲他十分谄媚地笑。
唐修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顾思环看见了唐修,脸更红,头埋得更深了。唐修笑了笑,索性主动走近他,问道:“干什么呢?地都搓破皮了。”
顾思环僵硬地停下脚,抬头飞快地看了唐修一眼,又低头,“对不起,前辈。”
“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唐修反问。
“我……”顾思环一下子塞住了,说破不是,不说破也不是,过了好半天,李子平突然插话道:“有的没的的事,这家伙一下子给搞得十分尴尬,心里愧疚的要死,来给偶像负荆请罪了。”
唐修闻言笑,“负荆请罪?荆呢?”
李子平笑得见牙不见眼,“我还没去砍,我去搞一根来?”
“别贫了。”唐修瞪他一眼叹口气,拍了拍顾思环的肩膀,又无语问李子平道:“你带他也有两年了吧,怎么还是这么冒冒失失的?”
“人前精着呢,我也不知道这小子怎么回事,一碰到你和江桥这里,脑袋就堵塞。”
顾思环小声道:“我很敬重前辈的,看见您,我有点紧张。”
唐修笑,“有什么可紧张的,你昨天说的话可不像是胆小的人能说得出来的。”
顾思环被这么一开玩笑,更脸红了,正要解释几句,江桥突然拿着空饭盒过来了,吆喝道:“顾思环,你明天的戏都过完了?要不要现在和我对对?”
唐修清楚地看见顾思环脸色由红转白,白的能透出汁儿来,他慌里慌张地朝江桥一个九十度深鞠躬,“导演我错了,我现在就回去看剧本,明天见导演!”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一溜烟跑了。
唐修无奈地看着江桥,“你干什么总吓小孩?”
“吓?”江桥冷哼一声,“实不相瞒,我是很认真地烦这小子。”
……
剧组发生的小插曲自然不会吸引到万年老祖宗太多的关注,唐修晚上躺在床上用手机逛集魂者论坛,想要找一找叶之珩下一缕魂的线索。一直到凌晨一点多,江桥早就睡熟了,唐修才觉得有点困。
他关了手机关了灯,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正闭眼要睡,旁边的江桥突然又开始说梦话。
“孙子,孙子……”
“……宝,孙子……”
第132章 番外3 双箭头
(5)
江桥在梦里又突然挨揍了; 这次是大腿,好像被人抡着大棒子一下狠砸,疼得他一下子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房间里依旧漆黑而静谧,唐修睡在旁边,呼吸平和。
江桥出了一身汗,梦里正在和叶之珩那孙子殊死搏斗; 还没分出个胜负,就这么醒了实在太憋屈了。
可是大腿上的疼痛有点过于真实。梦里叶之珩那孙子好像也没进攻他的大腿啊?
一躺在老祖宗身边反射弧就长的某导演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他回头瞟了一眼熟睡的老祖宗,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 一个人溜下了地。
唐修在他背后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江桥小心翼翼半个脚掌着地走到了角落里,偷偷拧开了摆在地上那盏微弱的小夜灯,然后回头看了一眼。
唐修刚好闭上眼,毫无破绽。
江桥松口气; 回过头来,借着昏黄微弱的亮光; 撸起了睡裤的裤管。
大腿上一片红,不是那种睡觉热了皮肤自然而然带上的红晕,而更像是受了击打后即将变青前的皮下出血。
江桥懵了足足半分钟。
床上的唐修闭着眼睛,不得不说也有点紧张。没办法; 这是第二次听到这家伙半夜做梦骂人了,他实在有点气,下手重了点,可能留下痕迹了。
但是老祖宗岂是小辈能够腹诽的?就算是梦里腹诽; 也不行。
唐修在心里想,如果江桥过来吵架,他就正好板起脸来教训这个小辈一番,顺便好好审问一下,梦里到底梦到自己什么了,连着两天晚上骂孙子。
江桥向这边走近了。
老祖宗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个脚步声来到身边,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墙角照过来的光,那个人的身子在唐修上方凑过来,却没有靠近唐修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住了。
江桥突然嘀咕道:“你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邪魔之力?”
邪魔之力?
“我就知道你这老东西存活了一万年,肯定有鬼。”
老东西?
过分了点吧。
唐修忍无可忍地睁开眼,然而却没有想象之中的对视,只见江桥一只手撑着墙,身子在自己脸正上方,而眼睛却注视着挂在墙上的集魂幡,嘴上继续念念有词。
“你就是看不惯你主人爱我爱得无法自拔吧,背地里搞手段,算什么?”
唐修微微错愕,而后眯了眯眼。
静谧的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低低的声音,“无法自拔么?”
“妈呀!!”江桥吓得整个人往后倒退了两步,脚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还好手向后一撑摸到了凳子。
“宝,宝贝!你醒了?”
唐修嗯了一声,掀开被子坐起来,拢了拢咧着怀的睡衣,言简意赅道:“把灯开开。”
“哦。”江桥脑子里还嗡嗡着,下意识地走到门口开了灯,然后扭过头有点傻呵呵地看着唐修,“天啊,我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唐修没吭声。
江桥懊恼得几乎要伸手捶自己头,“怪我怪我,我看你睡得很熟很香,以为小声说话不会吵到你的,对不起啊宝宝。”
“没事。”唐修的神色很平和,看状态完全不像是被惊醒的,他淡淡地扫了江桥一眼,“我刚才听见什么了,爱你爱得无法自拔?”
江桥表情僵在脸上,语塞了长达十秒钟。
“那个,我只是在教育幡子。”
“是么?”唐修的声音听起来淡淡的,“那你本来怎么想?”
江桥顿了顿,“我觉得你像我爱你一样的爱我,但是这么直白且滥俗地说出来,确实不稳妥,宝宝不要生气。”
宁静的夜晚,卧室的亮灯有些突兀,江桥就那么杵在地中间,小心翼翼地酝酿着词句。
唐修突然觉得有些喜感,忍不住扬了扬唇角。
江桥一下子就松了下来,走过来笑呵呵道:“对不起啊宝,你快接着睡吧,我没什么事。”
唐修没说话。
江桥又问,“喝口水吗?醒了都醒了,喝点水再睡吧。”他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习惯成自然地拿起唐修放在床头的水杯往放着烧水壶的桌边走,唐修却突然说道:“你等一下。”
“嗯?怎么啦?”
“你刚才说教育集魂幡,为什么?”
一提到这个,江桥这才想起来自己本来的事,拍拍脑门,“哦!对了,我还要跟你告状来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到床边坐下,刚想弯腰撸裤管,又觉得没必要,手撑进裤腰里一拉,把睡裤脱了。
唐修,“……大半夜的,你是要干什么?”
“不不不,宝宝,我给你看我大腿。”江桥说着伸出手指点着自己大腿面上红红的地方,这会颜色已经比刚才深了,眼看着马上就要青起来。
“喏,你看,晚上洗澡的时候还没有呢,刚才做着梦突然腿一疼,醒来就发现被人打了。”
“被打了?”
“就是你这面集魂幡。”江桥说着抬眼狠狠剜了一眼墙上的集魂幡,说道:“就是这个老东西,这么多年了,还在争风吃醋,老不要脸。”
唐修却摇摇头,“这不是它会做的事。”
“怎么不是?我跟你说,你这个集魂幡是个死傲娇,一点委屈都不能受。它要真的是替人背锅,那不早就掀起来了?床单都给你卷起来。”
唐修心道,这老东西确实不爱背锅,但主人的锅,它也不敢不背啊。
看唐修脸上表情意味深长,江桥突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声音弱下来,“怎么了?除了这老东西,还能是什么?这屋里还有什么别的成了精?”
唐修抬起眼,黑眸里有一丝笑意,更多的却是深不可测,他说道:“有啊,我。”
“??”
像是怕江桥不相信似的,唐修又补了一句,“是我啊,昨天晚上捶你胸口的,也是我。”
某导演眼中的莫名其妙变成了受伤,他难以置信地问,“为什么?凭什么?我哪里招你了,你趁我睡觉家暴我?”
唐修淡定道:“你可以再大点声,让整个楼的人都听见。”
然而江桥却好像一下子失了智,从床上蹭地一下站起来,攥紧拳头,“凭什么?!我对你还不够好?捧在心尖上也不过如此了吧!你为什么趁我睡觉打我?”
唐修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皱了皱眉,“你委屈什么?天天晚上睡觉梦里骂我的不是你吗?我还想问问你,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白天揣着小心,晚上做梦开骂?”
“啊?”江桥嘴张大,几秒钟后皱眉迟疑着说道:“我这两天晚上……没梦到过你啊。”
“是么。”唐修也严肃起来,下巴绷紧成一条线,足以见其认真。寻常人被老祖宗收敛笑意这么一看早就跪了,偏偏平时最怂的江桥这会突然硬气了起来,说道:“对啊,我根本没梦到过你,谁骂你了?”
唐修深吸一口气,黑眸愈深,“连着两晚了,江桥,我都能听见你说,宝宝,孙子,这难道不是在骂我?”
江桥懵了足足五秒钟。
而后他猛地一剁脚,“我是在梦里和叶之珩打架!我梦里喊的是——天天和我抢我宝宝,孙子!”
“……”
江桥急的几乎想哭,“真的啊,我和叶之珩打了两宿了,每次都是决定胜负的时候突然剧痛,昨天是胸口,今天是大腿,每天都分不出胜负,原来是你在搞鬼!”
唐修,“……”
某导演来了脾气,气咻咻地往床边上一坐,弯腰捡起袜子就往脚上套。
唐修看着他,“你干嘛?”
“日子没法过了,我走。”
“走哪去?”
“随便去哪,今天晚上不想和你在一起呆着。”江桥说着已经套好了袜子,也不管袜子没穿整齐,直接踩进鞋里,拉开衣柜门开始找外套,一边无意识地开启了碎碎念吐槽模式。
“我真的受够了我,我这么爱你这么喜欢你,换不来同等的对待也就算了,一句梦话没说对也要被家暴。你的小辈们一个个都比我重要,你看我不顺眼就直接去帮他们打怪做任务吧,别来找我了,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塞进了一件随手抓出来的风衣里,嘟嘟囔囔走到门口就要拉门,唐修叫他,“你等会。”
江桥硬是停住了脚,回头看着唐修。
“什么叫换不来同等的对待?”唐修的神色严肃,眉头微凝,和刚才的愤怒还不太一样,那股子严肃让人胆寒。
“没有搞清楚事情就气急报复是我的错,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桥感觉自己脑子里嗡嗡的,他知道自己大晚上失控了,原本没有多大的事,是他闹了起来。
爱人之间是经不住大吵大闹的,撕破脸了谁都不好看,起因都是小事,稍一不留神就可能两边都纵着推着往分手的边缘去。这些道理他都懂,可他也是真的委屈。
过了好一会,江桥低下头,低声道:“我不生气这点小事,我只是难过。”
“难过什么?”
江桥深吸一口气,索性把心底里压了太久的话说了——“在你的心里,重要的人和事太多了,你的修业,你的后辈,你的功德圆满,而我只是一部分。而在我的心里,从我决定做集魂者那一刻开始,我的全世界就只有你。”
他抬起头,眼中闪着受伤的微光,“为什么谁都可以比我重要?”
屋子里安静了好久。
过了好一会,唐修皱着的眉倏忽间松了,他说道:“你的这个‘谁’是指谁?”
江桥抿抿嘴,“叶之珩。”
“之珩?”唐修看着他,平静道:“我已经跟之珩打过招呼了,今世最后一缕魂让他自己去找,反正他还年轻,不着急。”
“……什么时候的事??”
“就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