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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乱世长宁-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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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城之上,林蔚然望着兵力殊悬的两方,目光流露出一抹狠洌。
  这是以卵击石,从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开始,意味着他已经将林国所有的军队全部放弃了。
  来换取,一丝时间和机会。
  他不再犹豫,只带着几百精兵,和整片林国大军背道而驰。
  风扬起。
  萧萧马鸣。
  ……
  云襄望着军队之前之前一道熟悉的人影。
  “陆存续……”
  他的脑海中浮现在宫城之中看见的最后一幕,父王的四肢全部被卸开,死不瞑目……
  一声马嘶,剑起,一道血路裂开。
  “阿襄!”
  另一边,当庄新出现在整片大军面前,若敖军也是杀红了眼。
  新仇旧恨,前尘往事。
  荆长宁的心头涌上些压抑不住的恨,随即是拔剑的冲动。
  便在此刻,萧嵘的手搭到她的手上:“宁儿,冷静。”他目光微顿,“林蔚然不在。”
  荆长宁的心陡然沉了下来,一丝后怕从心头浮现。
  好一招金蝉脱壳。
  他用陆存续和云襄的恨,以及庄新与楚国的恨,试图将所有的人拖在临秋城外……
  萧嵘望了眼杀红了眼的云襄,道:“你去,我留下。”
  他的话音简洁果断。
  荆长宁很快明白了他的意思。
  “好。”她应道。
  萧嵘留下稳住云襄,稳住若敖军,此刻只要不出太大的差错,这里不会有问题。
  而荆长宁去……
  去追林蔚然。
  ……
  一棵紫色的风信子在城墙之下探出头来,风轻轻地晃着它未绽的蓓蕾。
  一个人安静地在城墙下来回走了几遍,是不是蹲下身,带着些怅然抚过几块砖石。
  随后,他像是有些倦了,寻了一处城墙随意坐了下来,随着那朵紫色蓓蕾的轻晃,他深灰色的衣衫也摇了摇。
  低垂的目光有些黯淡,甚至浮现些淡淡的血丝,看起来有些疲惫。
  掌心,是一把弓弩。
  他似乎是倦了,又似乎在等着什么。
  前方,一阵风沙扬起,他的眸光一凝,那抹黯淡隐去,只剩下淡淡的疲惫。
  “易禾?”
  来人勒马止步,其实有些惊讶会在此处看见他。
  “林王。”易禾点头算是致礼,然后道,“我等你很久了。”
  林蔚然望向易禾掌心的弓弩。
  “原来那日救走谭易水的人是你。”
  易禾目光淡淡,不置可否,只轻轻扬起掌心的弓弩,直对林蔚然。
  林蔚然却并没有惊慌,此刻的他,眸底竟露出一抹笑意。
  “真巧,我也等你很久了。”
  话音一落,瞬时之间,雷火乍现。
  林蔚然步伐一动,极快地向前奔袭而去。
  易禾松开弓弩,一道剑光直直朝着林蔚然而去。
  林蔚然的身影在奔袭之际竟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速度不减,几步期身到了易禾近前。
  身后,一株艳丽的金色花树轰然而现,随着林蔚然逃出的两百精兵被热浪掀开,东倒西歪。
  林蔚然的目光却灼烫起来。
  “果然。”他笑道。
  易禾的面色微凝,这世间并没有人真正见过林蔚然出手,竟无人知晓,他的武功高到了这般境地。
  “可惜。”易禾叹道。
  可惜这一箭,没有射中。
  林蔚然身影向左一倾,右手并成弧度,直接朝着易禾手中的弓弩夺去。
  “此物为何?”他问道,神情真诚。
  易禾后退一步,飞快地换上弩箭,然而并没有能够射出。
  弩箭的优势在于距离,如此近的距离已然失却优势。
  林蔚然右手飞快反扣住易禾右手,向左扭成一个弧度,反扣到易禾身后。
  下一刻,林蔚然劈手夺下弓弩,细细地打量了起来。
  弓弩没什么不同,再过平常不过,唯一的不同之处,是箭。
  弩箭没有箭头,而是在端口处用两块精巧的铁片紧实贴合,铁片内,似乎另有构造。
  “此物为何?”林蔚然带着笑问道。
  一种融合着邪魅和冰冷的气息浮现,带着沉沉地压迫感。
  手下反扣的力道又是重了几分,旋而重重一压。易禾单膝跪地,额际浮现冷汗。
  “看来,你不想说。”林蔚然望着依旧沉默的易禾。
  “你应该猜到了孤会来花城,但你应该没有猜到,孤来花城不是因为退守,也不是仅仅换一座城池拒敌。”他的唇角勾起,浮现一抹冷笑,“孤想了想,你应该会在这里等孤。而孤对此物格外好奇,便来了。”
  易禾目光沉顿,心中有些泛冷。
  随着林蔚然手下的力道又是加重,易禾能听见自己的右臂传来骨骼错位的声响。
  “孤舍了六十万大军,以整个林国为赌注,换一句问,你觉得,你有不开口的可能吗?”
  易禾强忍着痛苦,汗出如浆。
  他咬了咬牙,道:“此物,名为火树银花。”
  “火树银花。”林蔚然颇为兴奋地点了点头,“倒是贴切。”
  

☆、第338章 没有为什么

  林蔚然从兵临城下的时候便开始逼着自己冷静下来思索,思索一种破局的可能。
  从兵力上而言,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但他不会放弃。
  他想的第一条路是挑拨离间,于是七国之前,面对这整个天下,他放弃骄傲尊羽国为王。他相信,没有人能拒绝得了这样的诱惑。只要羽溪生答应了,羽溪生就必然会和荆长宁之间产生一条不可逆转的裂痕,也便意味着丹国羽国会与四国公然为敌。可是他没有想到,羽溪生会拒绝得如此干脆。
  那便只有第二条路了。
  他想了很久。
  这是一条险路,赌上的是整个林国,赌上的是他所有的退路,甚至是,他的命。
  那日,黎夏死在他的骨扇下,当他打算杀了谭易水之时,整个竹林之中轰然而现一棵金色的花树。
  整个大地在动摇,最内围的人被掀开跌倒在四周,皮开肉绽骨裂。
  他惊住了。
  他从未见过这样一种东西,在它的面前,一切都脆弱不堪。
  而在此刻,面对着存亡和生死,他的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
  那想法很疯狂,但于林蔚然而言,没有什么不能赌的。
  他要做的,就是用庄新和陆存续拖住六国联军。有陆存续在便能拖住云国,而庄新在,能拖住若敖军,甚至是荆长宁。
  他有一种预感,当日救走谭易水的人,他还会出现。
  他要得到那样东西。
  有了那样东西,只要给他时间,哪怕一败涂地,他也可以东山再起。
  ……
  “火树银花……”林蔚然目光带着些笑。“那何为火树银花?”
  易禾抬起脸,看向了林蔚然,话音淡淡:“你想知道?”
  “孤想知道,原理,制作流程,效用,以及是否有提升的可能。”林蔚然的话音认真,似在思索。
  易禾苍白的脸容上,却忽地露出一抹笑。
  他半跪着的身形向下一倾,右脚向前用力一绊,林蔚然踉跄。
  借机,易禾飞快地向后退了几步,靠近城墙边。
  一点轻风将那株紫色的风信子扬了扬。
  林蔚然微怔,似乎是没有想到在这样的境地下易禾竟然能从自己手中逃脱。
  但只是微微一怔,因为易禾没有退路了。
  另一边,易禾牙关紧咬,左手攀附到右肩之上,握住错位的骨节,猛然用力推了回去。
  林蔚然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像是玩弄一只濒死挣扎的猎物,然后,他举起手中的弓弩,没有箭头的弩箭对准了易禾。
  “你和你大哥的确不同。”像是想起了什么,林蔚然微微颔首。
  易禾冷笑一声,步伐向后推去,直到退到城墙之下。
  “说,否则孤现在便杀了你!”
  “你不敢。”
  “你可以试试!”
  “杀了我,你就永远不会知道火树银花的秘密。”
  “你威胁孤?”
  “不错。”
  林蔚然的面色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手指落到板机上。
  易禾的面色带着些不屑。
  林蔚然冷笑地向前走着,手腕端平,那只弩箭直指着易禾的心口。
  他走得不快,但距离本就不长。
  “孤没有时间和你耗,孤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易禾看着林蔚然的目光却转了转,从不屑化作怜悯。
  “用整个林国为赌注,可是却赢不了。你说,是不是有些可笑?”
  一尺之距,易禾望着那支弩箭,面色反倒平静下来。
  林蔚然的目光转作疯狂,但理智还是压住了冲动。他看向易禾,将弩箭换到左手,右手中,现出一把利刃。
  “孤想看看,谁才是最后的赢家。”
  话音未落,雪色的利刃在天光之下划过一道亮丽的弧度。
  退无可退,易禾什么都没有再言,他的目光淡淡,却有一种摄人的魄力。
  ……
  云羽丹文四国留了下来,荆长宁的身后是景国和易国的轻兵。
  当再向西疾驰,荆长宁的心渐渐有些灼烫。
  她看见了道路两侧的紫色风信子,看见了遥遥立在夕阳之下的一座城池。
  那是楚国的旧都。
  花城。
  便在此时,一棵金色的花树平地而起。
  荆长宁的目光凝住了。
  她见过那棵花树。
  在千水崖巅。
  便是那棵花树从云层轰向崖畔,整个山巅开始坍塌。
  于是哥哥落了下去,于是小逸跳了下去。
  “驾!”荆长宁攥着缰绳的指节泛白。
  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近些,再近些。
  前方。
  林蔚然并没有下杀手,因为易禾说得很对,杀了他,他就永远不可能再得到火树银花的秘密。
  但同样意味着,只要易禾不死,林蔚然可以用尽一切手段。
  他赌上了整个林国,他不会让自己输。
  雪色的利刃已经染成了血色的红。
  林蔚然的膝盖抵在易禾的腰间,利刃嵌在他的肩胛骨内,来回地翻转着。
  骨骼摩擦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易禾的耳膜间,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
  “没用的。”他诚挚地看着林蔚然。
  “孤不信……”
  血,将那株风信子染红,紫色和血色融在一起,格外艳丽。
  身后,传来密集的马蹄之声,易禾抬眸看了过去。
  “你没有时间了。”他看向林蔚然,认真地点了点头。“她来了……”
  身后,兵戈相交,铮铮作响。林蔚然带着的两百精兵根本抵挡不了易国景国三十余万大军。
  林蔚然目光一凝。
  “不可能!”
  她竟然没有被拖住?有庄新在,她难道不想报当初楚国灭国的仇了吗?
  易禾安静地看过去,今日的她一身戎装,竟是换下了一身青衫,艳丽如天际燃烧的霞光。
  “真美……”易禾的唇角浮现一抹笑。
  几乎同时,荆长宁看了过来。
  他看见了目光狰狞已近癫狂的林蔚然,也看到了周身浴血目光含笑的易禾。
  她看见了易禾望着她,笑得温润儒雅。
  他的唇动了动。
  “别过来。”
  荆长宁听不见,但她能看懂。
  她的心头忽地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话音落下,易禾看向林蔚然。
  “你想知道火树银花对吗?”他的目光诚挚。“那我便让你看看,真正的火树银花。”
  下一刻,他骤然跃起,夺下林蔚然左手握着的弓弩。
  林蔚然本能地后退。
  然而易禾却并没有将弩箭射向他。
  他转过身,一道箭光朝着他身后的城墙落去。
  再下一刻。
  整片世界化作了金色。
  荆长宁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天地被染成一片金色,数十丈宽的城墙燃成一片火海,不断有花树燃起,一浪推叠一浪,如森林,如海洋。
  整片城墙开始土崩瓦解。
  别过来,别过来……
  荆长宁的脑海中反复回旋着易禾这句话。
  城墙开始坍塌。
  林蔚然目光浮现一种从未有过的惊惧,整个世界在他面前土崩瓦解,身体开始燃烧,灼烫……
  真正的火树银花,真正的火树银花……
  疯了,都疯了!
  林蔚然转身,开始向城墙外冲出去,他不想死,他不想!
  右脚却被人死死拉住。
  一低头,他望见满脸是血的易禾看着他笑得诚挚。
  “你不是想要吗?留下来,我把它们都给你。”
  “疯子!”
  林蔚然握紧匕首,朝着易禾刺去。
  一下,两下,三下……
  直到那双拉着他的手最终无力松开。
  他疲惫地向外冲去。
  当天光渐渐清明,当他仿佛触碰到了最后的希望。
  他忽的感觉到胸口一痛。
  垂眸看去。
  一支羽箭穿透左侧的胸口,余劲未消,狠狠地朝着地面上带去。
  此刻,林蔚然忽地觉得有些熟悉,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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