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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花为煞-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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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地伤亡,再难不成器,如今时间紧迫,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好。”

    沈青愁将剑回鞘,突然看到花鸢的手。

    浴满鲜血的一双手,伤口还在淌血,而麒麟流光趾上的十根利刃,十之有七已在方才搏力之时,卡在铁索里被绞断。

    “已经点穴止血,无大碍。”花鸢道。

    “我知道……”沈青愁盯着她的手,舔舔干裂的嘴唇:“我知道都是因为我,我……”

    这些事她都不喜欢,但是却都义无反顾,他何尝不明白。

    “……麒麟趾损坏了不要紧,回头我来修复,只是之前那种话,以后还是不要说了”

    花鸢有些不解:“什么话?”

    这时候,沈青愁已经来到她身边,他托起她的手,目光深沉。

    “什么叫‘欲杀沈,先诛花’?”

    “任何人对我的仇恨,都不需要你来替我背负……要知道有我便有你,有你并……并不一定要有我,你懂吗?”

    沈青愁说完,神色慎重的看了花鸢一眼,弯下腰去,俯身吻在她断了刃的麒麟流光趾上。

    麒麟流光趾,寒凉如斯,而那一吻,却犹如蝴蝶轻盈的落于花瓣之上那般轻盈。

正文 第八十二章

  沈青愁这次出去所带的人,都是他的亲随,但他真正的亲信,向他最为靠拢而又最为得力的那些人,包括有青阁总管周方在内都没有带,他们还在狮子宅。


    相反的是,穆仁川的嫡系力量,却聚集在了十里坡。

    这一战,穆仁川孤注一掷计在十里坡,而沈青愁以身犯险却谋在狮子宅,双方已是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阵势。

    此时,有三方人马,翘首以待,等着十里坡传来消息。

    一方,是穆仁川,他等着沈青愁的死讯,他死了,投靠他的人便群龙无首,不战而破。

    一方,是周方等人,他们等着沈青愁的捷报,只要传来他战胜的消息,他们就开始强攻狮子宅,反之,他们便要开始逃亡。

    第三方,却是身份神秘的朱小指,没有人知道她想要等到什么结果。

    酉时时分,穆仁川穿戴整齐,撑着病体在案前上香;周方等人则在汾阳某间民居之内来回踱步;只有朱小指姑娘最是惬意,她半卧在小意阁东厢内雕花木塌的靠枕上,一边听着丫鬟寇香念夕照阁阁主写来的情信,一边磕着瓜子儿取笑。

    一盏茶功夫之后,三方几乎是同时得到消息。

    当夜,狮子宅的攻防战便不可避免的宣告开始——

    狮子宅单单论起来,不过是一间大宅院而已。

    但三分堂的狮子宅,却又不止是一间大宅院那么简单,因为狮子宅相邻的民居只是摆设,早被清空,不止如此,四面的街道,以及后面的民居,酒肆,饭馆,杂货铺,医馆全部都是三分堂的人马在其中驻守。

    以狮子宅为中心点辐射开去,三分堂的整体势力,盘踞了汾阳这座小城的一半。

    也就是说,汾阳半座城其实都是三分堂的。

    周方等人按事先部署,趁着夜色首先发起进攻,于亥时抢占东一大街,南石坊街,西北葫芦胡同,三面夹角合围狮子宅,步步挺进。

    穆仁川如在瓮中,插翅难飞。

    但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他沈青愁再如何神通广大,也不至于把整个三分堂的人收拢了去,所以穆仁川手下,还有一批三分堂的老人可以用。

    只是,这依然无法改变他已经是强弩之末的事实。

    他老了,又病着,而沈青愁却正是年轻气盛,就好比一个是日薄西山,一个是正升起的骄阳。

    何况沈青愁身边,还有一个力敌百人的花鸢。

    穆仁川,危矣。

    天寒

    地冷

    夜,不眠。

    狮子宅外的街面上,酒肆的旗幡在风中招摆。

    医馆已经关门,民居已经熄灯。

    一阵风吹过,街边的树枝抖了抖,落下许多雪粒子。

    这里看起来与往日没什么不同,甚至更加寂静。

    寂静到了压抑的地步。

    但是,若是仔细倾听,就会发现,又不完全是寂静。

    风里带来隐约的刀剑相错声,在远处,正有一场厮杀在逼近。

    屋顶上埋伏的人吞了吞口水,紧张的盯着街头的方向,握着剑的手心已生了汗;隐在民居里的人掩不住浑身杀气,一边从窗户窥视外头的情况,一边用衣角擦着自己的刀刃;躲在井后的人,凝气闭目,只用耳朵分辨细微的声音。

    这条不算太长的街道,足有十二道防御,誓死不让任何来人接近街尾的那一间宅子。

    狮子宅,白阁内。

    火烛影动。

    外头天寒地冻,积雪未消,白阁内却干燥温暖,因为此处铺有地龙。

    地龙造价不菲,狮子宅铺设地龙的也只有两处,一处在白阁,一处在小意阁,白阁是建成当初铺设好的,而小意阁却是朱小指入住之后改建的。

    足见穆仁川对朱小指多么重视。

    一个男人对一个女子重视,要么就是爱上她,要么就是必有所图。

    朱小指也的确十分漂亮,可穆仁川绝对不会爱上她。

    此刻,穆仁川和朱小指都在这间房里,在场并无第三人。

    他们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之极,安静的可以听得到外面巡视的人,脚踏在雪地里沙沙的声音。

    穆仁川端坐在木椅上闭目思考,好似睡着了一般,他身体削瘦,头发花白,还未满五十的人如六十岁一般老朽,但异样的是,他满面红光,精神十足,既不咳嗽,也不气喘,只是呼吸间肺部带着拉风箱一般的痰音,透露了一丝身体有疾的讯息。

    朱小指只看了一眼便明白过来,穆仁川定是服了禁药,此刻虽然提起精神,但药效过后,只怕更加伤身。

    也难怪,大战在即,难道还容他缠绵病榻不成?

    但是,这一切又与她何关?

    她在这样想着,便低下了头,自顾自的欣赏起自己的纤纤玉手。

    她的手很漂亮,又白又软,指骨修长如葱,指尖是粉红色。

    就像是三月间的桃花花瓣一般宜人可爱。

    她嘴角勾出一抹微笑,男人们就喜欢这样的手,比如夕照阁的新任阁主曹青就曾偷偷盯着她的手发怔;

    比如崆峒派的大师兄“归雁刀”秋若水,就为她的抚琴时拨动琴弦的姿势,特地作了一首《素手词》;

    比如传言秦南燕山天碧一心门门主邱万千极是惧内,却也曾借酒装疯,想要碰一碰她的手;

    比如某次她和巨鲸门主的新夫人商娥一起看戏的时候,商夫人就开玩笑的说,但凡是男人,只见这双手就酥了。

    朱小指笑意更深,因为美丽,所以大家忽视了,这也是一双杀人的手。

    就在朱小指陶醉的时候,穆仁川也在想,他想的事情远没有朱小指那么风花雪月。

    他想到自己继承三分堂的时候,三分堂因为内斗严重,正面临严峻的内忧外患,但当时的他并不畏惧,反而踌躇满志,势要重建三分堂的声威。

    后来,他为此付出了许多。

    他又想到了几年前,那时候三分堂已经稳健,可他觉得自己还可以使它更强大一步,然后经人引荐,他拜在了一位朝廷大员的门下。

    所谓朝中有人好做官,对于江湖帮会亦如是,自方便之门大开,有许多经营就顺畅了许多,而他则需要在某些时候听命行事。

    当时,他不过是为了靠棵大树乘凉,却没想到,那位大人一路官运亨通,竟在半月前位被当家君上封为丞相。

    这是穆仁川始料未及的,他真觉得自己实在走运押对了宝。

    至少,在接下来与朱小指谈话之前,他都这么以为。

    对,这其中,还有个人不得不提,便是那位丞相的义女——朱小指,因为向往武林任侠的生活,她跟他来了三分堂。

    穆仁川睁开眼,就看到朱小指正在轻轻弹指。

    他心知肚明,此女虽年轻,却一点也不简单,这两年多来,她四处游历,和各方势力或多或少都有些结交瓜葛。

    若说她背后没有人指使,他是万般不信的。

    不过这些,并不是他能计较的,他现在只希望,能借助他们的势力,将眼前的为难度过。

    毕竟他觉着,自己和三分堂对于那位相爷,还是有用的。

    这样想着,他的底气便足了一些。

    “姑娘应允之事,不知何时……”

    穆仁川声音嘶哑浑浊,喉间那口痰上不来也下不去,听得朱小指皱眉连连。

    “姑娘,援兵再不到,三分堂便不保了——”毕竟是有求于人,他这一堂之主的架子,在这年轻姑娘面前是无论如何都摆不起来了,他顿了顿,道:

    “三分堂这几年即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对姑娘也礼遇有加,姑娘该不会眼睁睁看着三分堂垮掉吧。”

    朱小指这才眉眼一抬,嘟着小嘴道:“三分堂,定然不会垮……”

    穆仁川闻言,微微放心,可不想——

    “沈青愁千方百计要得到三分堂,怎么会舍得整垮掉呢……”

    穆仁川面色一变,猛然看向朱小指——

    “哎呀——”朱小指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拍掌而道:“我想起来了,我忘记告诉你了,赵总兵他不来了,他说江湖事自有江湖人解决,他是公门中人,实在不便搅和其中……另外,听闻夕照阁的曹阁主整顿帮务,事物繁杂,只怕也来不了了。“

    穆仁川这下真被激怒了,死死盯着她道:“姑娘昨日可不是这样说的。”

    “是呀,君子立于信,这话我还是知道的,不过我是女子,又非君子……”朱小指无辜的摊开手去。

    “你!”穆仁川明白了,怒道:“你是故意的!”

    朱小指不予置否,只是笑笑。

    穆仁川此刻杀了她的心都有,但杀她之前,还有些事需要他确定。

    “此事是你擅自妄为,还是相爷的意思?”

    “你认为呢?”

    “莫不是你个小娘皮看上了姓沈的那张小白脸不成,帮着他来害我!”穆仁川怒目圆睁,杀心已起。

    朱小指没有忙着回答,先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然后歪着脑袋,奇怪道:“你看起来很生气?”

    穆仁川盯着朱小指白嫩的脖子,目露凶光。

    “想杀我?”

    穆仁川五指为爪,随时准备捏断她的脖子。

    “我劝你。如果你还想你那个私生子活着,最好别这么做。”朱小指轻飘飘的道。

    已经准备杀人的穆仁川闻言浑身一震,不敢置信的看着朱小指。

    的确,外头只知道穆小白是他的独子,却不知他还有一个私生子养在别处,这是他藏得最深的秘密,为了保护这个孩子,他甚至从不去看他,也不让他知道自己的身世。

    也是因此之故,在穆小白死后,他才没有垮掉,就是想着自己还有一个儿子可以继承家业。

    只是那孩子如今才十五岁,还太小,他必须再撑住一段时间,更必须在那之前,替他解决掉沈青愁这颗毒瘤。

    这一战他本就打算好,赢了才去找回儿子,输了,就让他从此当个普通人过活,远离江湖的是是非非。

    “你如何……怎么会知道?”

    “今天,我在这里如果发生任何事,周家庄的那个孩子就会发生同样的事。”朱小指微眯起双眼,妩媚中带着一点点迷离。

    “这次,我保证不骗你。”

    周家庄,便是穆仁川藏孩子的地方。

    “哎。”她又叹了口气,一边拨弄着裙带,一边轻声道:“你真以为,没有相爷的指示,我会这么做吗?”

    穆仁川手脚发凉,已经说不出话来,所谓打蛇打七寸,他唯一的儿子便是他的七寸,已经失去了穆小白,所以更不能失去那孩子。

    “为什么,我一向以相爷马首是瞻,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喃喃道。

    “为什么不能这样对你?你以为你是什么?相爷的鹰犬?”朱小指的口气充满了不屑与怜悯。

    “其实,你不过是一只微不足道的小跳蚤,不止是你,就连你的三分堂也一样微不足道。”

    穆仁川握紧的拳头在发抖,他这一生从未受过如此大辱,被一个小丫头羞辱。

    “今天这一局,其实胜负已定,你输定了,要怪就怪你对上的是你招惹不得的人吧。”

    “……沈青愁……是相爷用来取代我的……”

    “那倒不是,他不是相爷的人,相爷也绝对不会用他……这其中的事情太过复杂,不说也罢。”朱小指云淡风轻的一笑,接着道:“你唯一可以安慰的是,他还不知道那孩子的事,我也不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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