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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花为煞-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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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上是一个少年,非常年轻,约摸只有十几岁,面容清俊秀致,一身绛红色衣衫,十分意气风发,嘴角还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笑意。

    花渐离定睛看去,初时也没觉得如何,可是紧盯着看,又觉得有些熟悉的感觉,最后越看越熟悉,于是忙问:“这是谁?”

    狄惊雪已经恢复冷冷的表情,反问了一句:“你不认识?”

    “……”

    “你这次任务要杀的那位姑娘,有做男装打扮的爱好,你几乎要了她的命,可却认不出她的样貌?”

    花渐离一惊,死死盯着那画。

    他见到花鸢的时候,花鸢是做过改装的,不是扮男作女,而是在脸上抹了东西,因而他一见这幅画,倒没记起她来,而是想起另一位了不得的人。

    现在得了狄惊雪的提醒,带着意图再看,很快看出与那位“黑脸麻子”小姑娘的相似之处。

    “怎么会……该不会……”花渐离已经凉了手脚,出了一声冷汗,回头望着狄惊雪扯了扯唇角,笑得很苦很苦。

    “你一进门说的是什么?你说你是来救我的?所以……”

    “所以,你最好祈祷,那个你说会‘命不久矣’的姑娘能长命百岁,不然你十条命也不够用了,连我也会被牵连。”

    

    话说沈青愁带走了二宝之后,大胖忧心如焚,担心老友的安危,还要照常开店。逢人问起二宝的去向,便按照吩咐说二宝家中老母病危,回乡了几日。

    本来是两人一起经营的店,如今只剩他一人,柜上需要打点,厨房又要照看,真是忙的脚不沾地,心里还牵挂着老友,可另外总觉得,似乎有什么事儿给忘记了。但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直到几日之后,一天夜里他迷糊着爬起来起夜,尿到一半被风一吹,打了个寒颤,突然想起一件事,生生把进行了一半的尿意缩回去了。

    他终于想起了那件事!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呢!

    那倒霉的程公子还没见回来!

    沈公子说被仇家追杀,他才受了伤,花姑娘也奄奄一息,那被花鸢捉起来的程公子是死是死活却无半点提及。

    也没在外头听说程公子给找到的消息,若是当时受到牵连死了也就罢了,若是活着,只怕还在山洞没人管呢?

    这程公子也真够倒霉,无缘无故给人绑了,绑架的人忙活自己的事儿去了又把他忘了,若非被大胖突然想起来,就真给活活饿死了。

    也是他命大,绑着手脚靠舔山洞里石缝滴下的水,直到大胖灵光突现,想起来的时候他还真活着,最后给救出来的时候,人已经奄奄一息了……

    ……

    就在大胖惦记二宝死活的时候,二宝也在非常怀恋昔日的高床暖枕。

    沈青愁这个没人性的,居然一点也不停歇,除了买干粮,换马匹,基本上他们的马车一直在跑。

    马匹自然要换,这样子的跑法,全程不换马,马定是要活活累死。

    白天,二宝挥着鞭子赶车。

    晚上,二宝便缩在车里一角睡了,换沈青愁来赶车。

    便是如此不眠不休,且在怪异的没有遇到明月楼任何围追堵截的追杀情况下,本该七八天的路程,非常顺利的到了第四天早上,他们就已经到达了。

    二宝立于峰回山下,终于喜极而泣了出来。

 第六十七章

    花鸢接连几日都是迷迷糊糊,一时清醒,一时昏睡,睡着时常常做梦,梦见最多的,便是小时候的丰宁镇。

    丰宁镇,丰宁镇,她已经很久不梦那里……

    那里还是记忆当中的样子,家家户户都是灰瓦白墙的房子,朱红色的大门上贴着已经脱色的门神画,门前那条青石板铺的路,缝隙里仍旧长着青苔杂草。

    没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出来买菜的媳妇婶子,走街串巷的货郎,坐在门口抽烟袋叔伯,大都是眼熟的。

    眼前这街景,她仿佛见了无数次那般熟悉,恍惚中觉得自己一直在这里从没有离开过,也好似从未长大过。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也跟着宁静了下来,然而,却不知……

    魇了已入梦——

    “小花花,我在跟你说话呢。”

    哪里的声音?

    花鸢扭头看去,原来是住街尾的张婶子不知何时,提着篮子站在她身旁。

    她记忆里的张婶子总是和善慈祥,一身土布衣裳,头上挽着头巾,可此时,她却望着她笑得古怪莫名。

    ——小花花,可算找到你了,你打掉了我们家小虎的门牙,我们小虎找不到媳妇儿了,你给我们家当媳妇吧。

    什么?花鸢一吓,脑子糊涂起来,懵懵懂懂的想起似乎确实有这个事,也觉得自己必是要赔给小虎了,忙说,我才不要,你死了那心吧,不然我一定揍死那小呆子。

    张婶子闻言一声冷笑,道,我已经和你爹说好了,马上就过门,过门我砍断你的手,看你还怎么害人。

    说完,张婶子那张脸变得跟妖怪一样发绿光。

    怎么会这样?

    花鸢害怕了,急忙转身就跑。

    接着场景又是一变,没有了妖怪一样的张婶子,而她已经站在了镇子口牌坊下的一块大石上,周围站着镇上的孩子,离着自己最近的刘大妹哭哭啼啼,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说:“……敢动我的人……给大妹报仇……”

    对了,她记得也有这么个事,是朱员外家的小少爷欺负了刘大妹,这样想着,她又浑然忘记了一切,义愤填膺了起来,拔出腰里别着的木刀一挥,就要带着人去找朱家少爷的麻烦。

    走着走着,四周响起鞭炮声,意识里感到好像有什么喜事,她一转身,已经不在镇子口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西街,刘大妹他们也不在了,她很奇怪,人呢?

    却见猪肉铺的荣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对她说,小花花,你怎么在这里,快去看你爹成亲呀,刘寡妇当新娘子,你爹要你回去给她倒洗脚水呢——

    花鸢大惊失色,死命呼嚎,不要啊不要,爹呀我不要当拖油瓶,说着扔了木刀急急忙忙就往家跑。

    她跑啊跑,已经可以看到自家的屋子,敞开的大门里,还能看到爹穿着红衣服和刘寡妇拜堂。

    她很想去阻止,但奇怪的是那条路似乎变长了许多,怎么也过不去……

    这时候身后有人猛然抓住了她的肩膀,她回头一看,是绿脸的张婶子,张婶子狰狞的笑着,你回不去了,永远都回不去,你爹不要你了。

    花鸢从未这么害怕过,一边哭,一边拉扯着要跑……

    “爹不会不要我,我要回家,爹,我要回家——”

    “鸢儿,鸢儿?”

    花鸢梦中抽泣,泪沾满了枕头,已经被魇住了,怎么也喊不醒,王神医只好在她几处穴道上施针,为其安神,最终花鸢眼皮动了动,徒然睁开,总算是醒了。

    首先映在她眼里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却不是沈青愁,要比沈青愁老得多。

    那人四十多岁,一身青色布衣,身型消瘦,两鬓斑白,额上布着皱纹,蓄着山羊胡须,正殷切的看着她。

    花鸢虽然醒了,却还伤心未绝,心里喉咙里梗咽难受,也不说话,只默默的看了许久,直到王神医说:“怎么,不认识伯伯了?”

    她久睡,这时候还是头昏脑胀的,闻言撇了撇嘴,却把眼睛一闭,脸一侧,叹了口气,喃喃的自言自语轻道:“我还没醒啊。”

    王神医失笑,本来就在给她扎针,闻言便下手重了一些。

    “哎呀。”花鸢疼了,开了眼。

    “傻闺女,会疼就不是梦了。”

    花鸢这才确定自己真的醒了,扭过头再次瞪着眼凝望那人久久,脸皮子抽抽,似乎是想笑,又想哭,在她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气后,终于化为苦涩涩一笑,她沙哑着嗓子道:

    “王伯伯,我渴。”顿了顿又道:“……我爹不在了。”

    花鸢也许不知道神医活菩萨是谁,但是她却是认识他的,甚至说,没有这个人,就没有她。

    因为她是他接生出来的。

    在许多年前,那时候王神医还没在翠龙峰定居,而是住在岐山脚,别人也不是称呼他为神医活菩萨,而是称他为岐山圣手。

    某一日他在药炉晒药的时候,有一个男人抱着一个女人找到了他。

    女的大着肚子,又受了伤,最要命的是羊水已经破了,疼昏了过去,命在旦夕。

    而那男的,敢情好,一见面二话不说,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威胁他救人。

    男子是病急乱投医,他是大夫,又不是产婆……

    好吧,他还是救了,不是受威胁,而是医者父母心,勉力一试。

    那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接生,说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也不为过。

    单单是生产也不算什么,关键是那女子还受了重伤,体质又虚,若是单纯的产婆接生,最多也只能保小不保大,保大不保小。

    其实这话,他也对那男子说过,只是那男子又一个二话不说,只把刀架在人家脖子上,挤出一句——

    大的我要,小的我也要,命你要不要?!

    “……”

    所幸的是,那女子也坚强,万般凶险,也总算是挺住了。

    然后,天生神力的花鸢横空出世。

    而那男子便是花洗心,女子便是秦晚。

    秦晚脱了险,花洗心自是灵魂归窍,再不复之前的凶狠,忙着道歉赔罪,道是夫妻二人遇到仇家寻仇,弄得差点家毁人亡,得先生救命之恩,愿效犬马之劳以报。

    王神医也不是计较的人,哪里真要拿人家当犬马之用,只是很遗憾的说,夫人虽然保住了命,但是元气大伤,内里虚亏太多,只怕好生调养,也拖不过几年去……

    又是一道晴空霹雳,花洗心不甘心的再三确认,然而这种事王神医又岂会诳语,花洗心虽伤心也无可奈何,便在岐山不远的丰宁镇寻了房屋安置下来,也是为了时常讨扰王神医方便。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却也是一心为了妻子。

    于是在后来的一来二往中,王神医发现花洗心胸有乾坤,见闻广博,谈吐不俗,逐渐结成了莫逆,因妻子离不得药罐子,花洗心在抚养女儿之际,又开了一家药店,平日里根本不当作营生,药价低廉,只图温饱罢了。

    说来,王神医的活菩萨之名,还有花洗心的一番功劳,王神医有慈悲之心,济世救人之术,花洗心的药店便高进低处,甚至最后免费赠药于他。

    他二人一个赠药,一个救人,倒是好搭子,也救了许多人的命,尤其是看不起病的穷苦百姓。

    虽然利人,却损了自己,王神医也劝花洗心为妻女考虑,花洗心却面露悔伤之色吐露,原来他如今广结善缘,一方面是为了妻子行善积德,另外,也因他过去曾做过不少罪行,想要赎罪罢了。

    因为涉及他人的私事,当时王神医并没有追问,而后年复一年,果然到了第四年,秦桑便再也拖不下去,药石无灵,撒手人寰了。

    其实照平常的来说,若非有王神医一直照料着她的身体,也绝难拖的了这么久。

    那时候,恰逢王神医收到尊师的手书,嘱他回师门一趟,虽然担心花家父女,拖了一段时间,最后连收几封催促信件,不得已只能走了。

    王神医的尊师,也是一代名医,他急急催促王神医前去,乃是因为他年事已高,大限将至,临死要见弟子。

    学医的,哪怕是名医、神医,也终究只是个人,而不是神,并不能百病全消,若是命里注定要去阎王殿了,半点也拦不住。

    尊师死了,临了将翠龙峰的药炉留给王神医,并有半壁的医书典籍,以及生平手札等等,王神医料理了尊师的后事,又留下研读医书,便也是因此,在医术上也更进了一层。

    待他再回到丰宁镇看望好友,也是一年之后的事了,却不知他的好友,已经生出了很严重的变故。

    花鸢在秦晚去世半年之后,突然一病不起,几近死去,花洗心心焦着急,又找不到王神医,四处求医也无济于事,最后面对丧妻之后又将要丧女的压力,不得已做了一件事。

    等王神医找到他们的时候,花鸢半点看不出异状,活蹦乱跳的,依旧喜欢仗力欺人。

    可是入夜,待她睡去之后,花洗心便向他透露了一个此生最大的秘密。

    原来他便是之前外头传说中杀人如麻的“血屠”,而他说出这个秘密的原因居然是为了救花鸢,他已在无计可施之下,注入魔功到她体内。

    关键是,这妮子一出生就天赋异禀,这番又学了魔功,他担心她最终会害人害己。

    王神医虽然也听说过“血屠”的恶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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