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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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几日之后,这些西北军的将官也都要陆续返回西北军中去了。除了郭文莺、楚唐、路怀东和路唯新四人接到命令暂留京都外,其余的将官都要尽速返回西北。
临出发这天,几人都到城外相送,连封敬亭也来了,一群生死兄弟在十里亭外依依难舍。
第一百五十一章 淑妃
都说夫妻情深,父母真情,其实兄弟之间也有一种不比寻常的情意。尤其是在同一战壕里待过,同穿过一条裤子,同吃过一锅饭,同在大牢里住过的。他们这段京都之行,更加深了彼此间的感情。
一说起要走,有几人都禁不住抹起眼泪来,日后天高海远,相见之日却不知几何了。
徐横一把抱住路唯新,“兄弟,真不想离开你。”这次攻凉州的时候,路唯新救过徐横的命,两人关系比从前铁了许多。
旁边有人笑他,“你哪是舍不得他,你是舍不得京城的繁华。”
这么一说,众人都笑起来。
不过话也没错,醉花渐欲迷人眼,这京城住了这些时日,谁想再回西北过苦日子去。那地方除了沙子多,别的什么都没有,就是女人又哪有京里的女人新鲜。
封敬亭见众人神情异常,身为一军主帅,曾经的上司,自要说些什么。他笑着劝道:“都是大老爷们,何苦这么愁眉不展,难舍难分的,也许过不了许久又都见面了。”
本来大家只当这是句客套话,说也没放在心上,谁知两月未到便一语成真了,大家真的再次聚首,齐齐赶赴另一战场去了。
把兄弟们都送走,回程时马车轻缓的进了城,坐在马车上,郭文莺一直郁郁寡欢的,这些兄弟的分离,让她也开始思索起自己的未来了,总担着这三品将军的名也不是个事,她终究不是真正的男人,也该离了这地方,去开始属于自己的生活了。只是这样的话不好跟封敬亭说,他也不知做了什么打算,竟半句也没提过让自己脱离军籍的事。
封敬亭问她可是不舒服,她也不说话,只默默垂首着。
封敬亭以为她是和西北军的兄弟分离心里难过,便也没放在心上,还一路给她介绍哪里有好玩好吃的,说改日带她好好逛逛。
郭文莺一副并不怎么感兴趣的模样,抬眼皮撩他一眼,随后又低下头想事去了。
封敬亭顿觉胃里发酸,她跟路唯新还有方云棠玩起了那么开心,怎么到了他这儿就就成这个模样了?
郭文莺仍在想着自己的事,浑然没觉自己伤了这位爷的自尊心。
马车缓缓而走,刚到府中,徐茂便迎出来,急道:“王爷,淑妃娘娘请王爷进宫呢。”
封敬亭对这位养母没多少感情,不过因着幼时曾庇护过他,也给几分面子,便回房换了衣服,嘱咐徐茂好好照应着郭文莺,她若出门,也派人跟紧了。
最近日子过得很太平,可就是太太平了,才让人心里生疑,他就不信,自己二哥的手就不想伸过来。
淑妃娘娘住在静雨殿,此处甚是清幽,也因淑妃的性子清冷,不喜与人接触,倒不像皇后和贵妃一样住着华丽殿堂,每日呼奴唤婢的排场甚大。她平时也很少出来见人,宫外人都只知皇后和裕贵妃受宠,却早忘了当年也曾宠冠后宫的淑妃。
不过自太子被废之后,裕贵妃作为其养母,虽没收到牵连,日子却并不好过。成日里夹着尾巴,小心做人,生怕惹着皇后不高兴。
目前后宫是皇后一人的天下,她领养的继子二皇子封敬贤也是朝廷的风向标,母子俩一个主宫内,一个主朝堂,可以说是人气一时无两,无人敢出其右。
就因为此,这些时日封敬亭一直未曾敢与醇亲王正面交锋,平日里行事甚是低调,生怕被挑出半点错来。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哥,表面温和,常以贤王自居,实际上却是顶顶阴险的小人,比太子难对付的多。
小公公把他引入静雨殿,淑妃正坐在案前烹茶,她的茶艺极为出色,当年皇上都爱极了她烹茶的样子,可惜自皇上生病之后,便再没来过她这里了。
三十多岁的女人依然保留着昔日荣宠之时的艳丽容貌,好似二十几岁的曼丽佳人,仪态高贵,风度绝佳,给人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形象。也只有封敬亭才知道他这位母妃是个多么狡诈多变,善于伪装的人。
他曾经亲眼见这位淑妃仪态万千,嘴角含笑的下令把一个宫女扔进井里,还亲自赐死了两个敢泄露她宫中消息的宫人。下手之狠辣,让人咂舌。
他缓步入内,对着淑妃深施一礼,“孩儿见过母妃。”
淑妃点头微笑,“亭儿来了,坐吧。”
有宫女拿过软垫,封敬亭坐下轻嗅了嗅殿中茶香,“这么多年母妃还是最爱老君眉。”
淑妃轻叹,“这么多年,也喝习惯了。”
她替他倒上一杯茶,“你可知本宫找你来有何事?”
“孩儿不知。”
淑妃淡淡道:“一是皇上的事,老二找了个道士进宫,说要炼长生不老丹,你可知道?”
“知晓一些,那道士听说有几分本事,只是天下何曾有长生不老之人,父皇不过是解解疑心病罢了。”
淑妃眉角一皱,“你是不信,可皇上信,皇上病了多年,一直药石无效,便把希望寄托在这修仙炼药之上也未可知。此事你心里需要拟出个章程来,别让人钻了空子,占了先机。”
“是,孩儿省得。”
他知道淑妃是好意提醒,无论她待他是真心还是假意,他终归是她唯一的依靠,自也事事为他谋划。
淑妃啜了口茶,细细品着滋味儿,曼声又道:“第二件事却是为你选妃的,本宫已经拟定了几人,你从中挑两人做侧妃吧。”她说着把一个名册递给他。
封敬亭翻了翻,见都是朝中难得的名门闺秀,家世都很不错,对他确实很有助益。他看了一会儿,其中有两人用红笔勾了出来,一人淑妃娘家的侄女,胥定伯家的嫡次女,另一位是定国公府的嫡长女。他心里知道淑妃是打算让自己娶她娘家侄女的,他的王妃病了几年,随时可能薨世,日后他若登极,后位便可能从这两位侧妃中出了。
他略思片刻,道:“母妃的侄女自是好的,还有一人孩儿想自己定,只此人并不在名册上。”
淑妃扬眉,“是谁家的女儿?”
“说起来也是郭家的女儿,是永定侯的嫡长女,吏部尚书的外甥女。”
淑妃想了想,竟没想起是谁,不由有些发怔,“京里有这个人吗?”
第一百五十二章 闯府
封敬亭笑道:“人是有的,只是她不常在外露面,因此多数并不晓得。”
“若真如此,倒也是门好亲,虽说定国公府门第高些,不过她也是郭家女儿,也不差多少,又有吏部尚书这个舅舅,对我儿也颇有助益,回头母妃打听下人品模样如何,便给你定下来。”
封敬亭忙道:“多谢母妃了。只是此事也不用急,估摸着孩儿在京中也待不了多少时候。”
淑妃一怔,“你要去哪里?”
封敬亭冷笑一声,“那得看我那好二哥想叫我去哪里。”
淑妃不解,“这是何意?”
“二哥好容易做到现在局面,只等着皇上封他做太子呢,怎么可能容我在京里给他裹乱,定要想办法把我支出京城去。母妃且瞧着吧,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消息。”
淑妃顿时急了,“那可如何是好?”
“母妃放心,不给我兵便罢,若是给了我兵,未来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淑妃叹口气,这些男人间的大事还真不是她一个妇人管得了的。她道:“那你这选妃之事呢?”
“选妃之事不急,母妃慢慢相看吧,或者等到一日就不是选妃,而是选后了。”左右他也不想娶别人,且等着郭文莺恢复女儿身份再说吧。
淑妃却不知他所想,心中暗喜,盘算着一定要让自己娘家侄女坐上皇后之位。
封敬亭安抚住了淑妃,便起身离开了。
什么选妃不选妃的,他自不会依从,皇位还没影的事呢,这会儿就已经开始盘算怎么拿捏自己,拿捏后宫了?女人真是汲汲营营,整天只关注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利益,相比而言,像郭文莺这种的,倒显得愈发弥足珍贵了。
一想到郭文莺就觉得满心欢喜,浑身上下一片燥热着,真想回去好好把她抱在怀里爱怜,就算吃不着,多看两眼也是好的。
*
就在封敬亭进宫去见淑妃之时,吏部尚书卢家的大太太已经带着两个儿子,坐着轿子往永定侯府郭家去了。
前几天去了两趟,郭家都不让见人,卢太太心里也憋着一股火气,人不让见,一点消息也不给,只说是病了,可是死是活连个信儿都没有,她怎么可能甘心?
原来刚嫁到卢家的时候,小姑霜月就待她极好,两人跟亲姐妹似的处着,自己夫君又只有这个一个妹妹,自然要亲厚一些。现在霜月的女儿尚在侯府,是死是活,是好是歹,他们今天必须给个说法。
卢新玉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一大早就从府里挑了几个武艺好的护院,护着卢太太一起出门,他都打算好了,今天若不让见就直接冲进去。
轿子在郭府门前落下,几人下了轿,卢新玉走上前,客气道:“你们进去禀报一声,就是吏部尚书卢家太太和两位公子求见。”
门房一听说是尚书府的,慌忙进去禀报。
郭义显正坐在屋里喝茶呢,一听说卢家又来人了,急得直搓手,一个劲儿埋怨傅莹,“让你赶紧把人接回来,你就是不听,看看,卢家几天就来一趟,你说让见不让见?咱们又上哪儿给找个人去?”
傅莹撇嘴,“侯爷只会埋怨我,你那好女儿能出去见人吗?见过她的嬷嬷都说了,长得丑,脸还毁了容,又一身小家子气,拿出去也是丢尽侯府的脸。我让你赶紧找户人家把她嫁出去,省得麻烦。你倒好,说是定着婚约呢,就是不肯。现在好了,方云棠来娶了,卢家也来要了,你怎么变个完好无损的大家闺秀给人家?”
郭义显道:“那方家来娶,给他就是。”
傅莹急了,“给他?我的秀枝怎么办?老爷也不要太偏心了,都是你的女儿,老爷怎么能厚此薄彼?”
郭义显心说,什么厚此薄彼,他什么厚待过郭文莺吗?又什么时候亏待过秀枝?做妹妹的要抢姐姐的夫婿,还怪他没在一旁帮忙吗?
心里颇有些不悦,也觉这些年对傅莹太放纵了些,现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也不怕人笑话。实在懒得再与她说下去,说到后来便又是撒泼又是闹,生生说他虐待了她,想想就觉得烦。
他一甩袍袖,“我不管别的,你赶紧把卢家人打发走,否则闹大了影响本侯名声,唯你试问。”说完走出去,到后院找他新纳的小妾容娘胡混去了。
傅莹恨恨的哼了一声,这又不是她一个人的事,横竖怎么全扔给她不管了?不过,还好她早防着这一天,只要有她在一日,绝不叫那个贱人生的女儿迈进郭家一步。
她招自己的嬷嬷林氏进来,在她耳边低声嘱咐几句。
那林氏听得大惊,“太太,这么做万一被人看穿了怎么办?”
“没事,有我呢。”
林氏无奈,只得下去办了,心里却道,这位侯夫人真真是个有主意的,心肠又毒,这种事都想得出来,看来她是横竖不打算叫大小姐好过了。这也幸亏大小姐没养在府里,要是在府里,指不定早给害死了。
这会儿卢家人在外面等着,已经站的脚疼了,还不见人出来。卢太太很觉脸上挂不住了,她好歹也是个二品诰命,不比永定侯府地位低,居然都敢这么对她?对她尚且如此,文莺那孩子在府里还不定得吃多少苦呢。
卢明辉年纪还小,站一会儿就觉有些难受,不由道:“娘,怎么还不出来人,咱们还等不等了?”
卢太太实在等不下去了,叫儿子卢新玉,“往里面闯,闯出了事来你爹兜着。”
卢新玉点点头,郭家也是体面人家,客人来了让人在外面站这半天,未免太不象话。他挥了挥手,几个家丁护院就往里闯。刚闯到二门,里面迎客的管家出来,一个劲儿告罪,说是太太有事耽搁了,让他们去花厅坐坐。
那管家引着卢家几人进了花厅,丫鬟们上了茶。
卢新玉也没心情喝茶,冷声问:“你们侯爷呢?”
管家道:“侯爷有事出去了,一会儿咱们太太来见你们。”说着径自退下了。
卢新玉哼了一声,这府里的下人都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