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雄-第2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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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消息似乎换来了郭义显对她的好感,便也没先前那么排斥她了,还说要留她在府里吃年夜饭。
其实东府西府留在哪里都无所谓,她最想回的是朱子街,总觉得那里才是她的家。不过年三十自不能外宿,她和定国公夫人商议了一下,让顾太太重新给她收拾了个院落,先留在侯府住上一夜。
晚上的时候,永定侯府摆宴,大房、二房和三房的人都来了,二房人口简单,只有二太太和一个女儿,三房人多一些,不过也只是三老爷、顾太太和一子一女。三老爷自是有小妾十几个,但都上不得台面,这种场合也自不能出席。所以男子一席,女子一席,都在饭厅里摆上了。
郭义显得知自己重新恢复官职,心里高兴,便对郭文莺道:“文莺,你也做到席上来了,以后就是朝廷命官了,自不能与那些妇人对等。”
郭文莺应了声“是”,过来坐到郭文城的下手。
郭文城对她善意的一笑,笑容颇为纯净。对于这个弟弟,其实郭文莺还是很有好感的,若不是三老爷太快老奸巨猾,人又不靠谱,她还真想让三房继承爵位。
不过就算如此,爵位也不可能让郭文云继承了,他对她仇深似海,就算暂时缓和了,日后若想依靠他也是不可能的。就像封敬亭所说的,她跟一般人走的路不一样,自然不能往自己背后放一颗钉子。
三老爷郭义铭知道郭文莺与郭文云不对付,有心想拉拢,自也是对她极尽友好,闻听不由笑道:“文莺,你要做官了吗?真是恭喜。”
郭文莺道:“是,过完年就去工部报到了,先做个五品郎中,以后慢慢再升。”
郭义铭笑道:“五品郎中也不错,只不过别人都是越做官越大,你倒是越做官越小,记得你从前是正三品,这可是降了好几级了。”
“叔父说笑了。”
一年人坐着吃饭,因着都是有求于她,气氛倒也和缓。只是总有一种虚头巴脑的感觉,老觉得那么假。
郭文莺也没吃多少,只随便用了些便回住所去了。她也没跟姐妹一起守岁,主要也是不愿见郭秀枝,她在席上瞪她的眼神,直好像要吃了她一样。
郭秀枝名声已毁,现在想嫁进高门根本不可能,她本就是要强的人,难怪会这么恨她了。不过这都是她自己作的,若是老老实实的做人,或者还能赏她一门姻缘。至于现在,就让她一辈子当老姑娘罢了。她若不提给她议亲,定国公夫人和那个顾太太绝不会张罗着给她办婚事的。
整个郭家都知道,她现在是最不能得罪的一个人。
这一夜和红香两个在房里守了夜,次日一早起来去拜见了各位长辈。因着她要成亲,每个长辈都给包了一个很大的红包,对她也甚是和善。尤其是定国公和国公夫人,出手都是五千两以上。郭文莺知道这都是因着封敬亭的缘故,若没有皇上在后面撑着,这些人也不会对她这么上心。
早上拜祭完祖宗,皇上的赏赐就到了,往年过年的时候宫里都会颁下赏赐,左不过就是一百两的金锭子,年年都是如此。不过图个吉祥如意,给朝臣们的面子罢了,并没有实际的作用。
但今年似乎不一样,各样礼品赏赐都有,一样样的足有一百多抬,金银玉器,奇珍异宝全都有,摆的整个厅里都放不下,还有一些宫中御制的首饰和女服,一看就是女子用的。来颁旨的是大总管徐茂,他举着圣旨念了一大串东西,圣旨上的内容倒是与往年一模一样,只是礼单未免太重了。
在看清内容之后,郭义潜也吓了一跳,捧着礼单没缓过神来,好半天才道:“总管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徐茂笑,“定国公这哪有不懂的,郭大人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定国公可明白?”
郭义潜立时醒悟,这是皇上给定国公府和侯府下的聘礼。
他小心地送徐茂出去,悄声道:“皇上可还有什么旨意?”
徐茂睃他,“国公爷怎么糊涂,刚才杂家不是说了,郭大人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您怎么听不明白呢?”
郭义潜忙道:“是,是下官糊涂了。”
第四百四十章 伤心
过了初三,郭文莺便回到了朱子街,一出了府门,红香立刻欢快起来,这几日她也是憋坏了,总是想要不敢笑的,真不如在外面过得痛快。
她道:“小姐,咱们什么时候出去逛逛吧,总在府里也没事可干。”
郭文莺睃她一眼,“看你这丫头是玩野了吧。”
红香笑起来,“跟着小姐哪有心不野的。”
被她这么一说,两人倒也没急着回家,在外面采买了一些东西,才往朱子街走。过了拱月桥,与一个人擦肩而过,红香突然脸上变颜变色起来,等那人过去,她就在后面追。
郭文莺一看,也跟着追了过去。
红香办事还是挺妥帖的,这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了,刚才晃一眼,她也没看清,前面那男子看着二十六七岁,从背影看身材倒是挺壮实的。
红香一路跟着那人,那人似乎在想事,也没察觉,一路穿街过巷,走到一个宅子前才停下来。拍了几下门,里面一个女人出来,对着他吼一声,“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那男子唯唯诺诺的,也不敢应声,低着头往里走,后面女人大声咒骂,“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一个笨蛋男人,什么时事都不会干,现在倒好,连家也不回了。”
在看见那女人的一瞬间,红香身子颤了一下,郭文莺走上前,轻声问:“怎么了?”
红香拼命摇头,眼泪却不争气的流下来,“我等了他六年,他居然娶了妻了。”
郭文莺想起她曾说过和一个会做木匠活的在磨盘底下的事,原来这就是她心里想的那个人吗?她口口声声说不想着人家,原来也不过是口不对心罢了。
她道:“既然已经成亲了,何必纠缠呢,从前的事就忘了吧。”
红香咬着唇,哽咽道:“小姐,我不甘心,他说好一定会来找我的。”
郭文莺叹气,“那你就去问他,问明白了就是了。”
“好。”红香说着竟真的迈步往里走。
郭文莺眨了眨眼,这丫头气糊涂了吧?她要问也不能跑到人家家里问啊?让人家打出来可怎么办?她这会儿想拦着已经来不及了,屋里那女人发现进来人,顿时叫起来,“哪个没长眼睛的,谁家都敢闯,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啊?”
郭文莺叹气,算了,今天就舍命陪一回君子吧。她没想到她这个丫鬟平时看着挺和善的,脾气拧起来还真谁也管不了。
看看后面马车,云墨也在,还有徐英,还带着两个下人。前些日徐英回家了一趟,年前刚回来,便每天伺候她进出。
她一看人不少,便也放了心,一会儿就算打起来,他们也不会吃亏。
迈步进了院子,这会儿院子里那女人正在推搡红香,嘴里骂着:“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
这时候房门打开,那男子从房里出来,一抬眼看见红香,不由怔住,呐呐叫了声,“红香,你怎么在这儿?”
红香看着他,眼泪先下来了,“东宝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东宝还没说话,那女人已经跳起来,“我当是谁,原来是你旧相好,你人不怎么样,倒先弄了个相好回来,你滚,你给我滚出去。”她说着已经拿起大棍子对着他抡了过去,下手之重,竟好像要打死他似得。
东宝吓得慌忙往外跑,那女人边打边骂,越骂越难听,连带着把红香也骂上了,什么小荡妇,小娼妇的,真是什么词都敢往外蹦。
郭文莺是军营里出来的,平日里一帮大老爷们嘴上也没把门的,但像她骂得这么脏的也少见。
一群人被她大棍子都赶了出来,随后大门碰的一声关上,倒是做得真够决绝的。
郭文莺瞪着那门看了半天没反过劲儿来,这算什么?就这么完了吗?
倒是红香还真是个没出息的,已经拿着帕子去给东宝擦拭脸上的伤,嘴里还柔柔叫着:“东宝哥,还疼吗?”
东宝摇摇头,苦笑道:“红香,是我对不起你。”
红香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她也真是好脾气,这个时候居然还能和声和气的询问。
东宝便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其实那女人也不是他娶的媳妇,只是他在来京的路上遇上的一个女人。他在外面做了几年生意,攒了些钱,便想着回家来,也是赶巧,他遇上一个要上京的寡妇,也是在客栈里一时寂寞,经不住那女人勾搭,一时与人成奸。两人初时好的跟蜜里调油似得,那女人待他也甚是温柔体贴,后来他回了京也住在这女人家里,那会儿还真有心想娶了这个寡妇的。
谁知道那女人胃口很大,时常向他索要一些贵重物品,渐渐的他身上的钱花的差不多了,那女人立时便翻脸无情,开始时只是冷嘲热讽,后来竟是动手打他,几次把他的行李扔到大街上。他在京中也没什么亲人,原想着赚了钱做点小生意过日子,这下钱没了,也无处可去,只能暂时忍耐着,想哪天找到落脚点的地方再离开。没想到今日红香的出现,倒给了她赶走自己的理由了。
红香听着不禁哭起来,“东宝哥没地方可去,为何不来找我?”
东宝苦苦一笑,“妹子,我是没脸见你,我做出这等事,还怎么对得起你?”
“你不要这么说。”
两人说了会儿话,红香走到郭文莺面前,“小姐,我想把他带回去。”
郭文莺叹气,“你可想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何况他的品行也不像值得托付一生的。”家里多个人不过是多双筷子而已,她不在乎多养一个人,只是红香在她眼里就是她姐姐,若是让男人给伤了,就是痛苦一辈子的事。
这么轻易就让一个寡妇就哄骗了,必是耳根子软的,又易被美色所迷,心智不坚,这样的男人怎么托付一生?
红香手里绞着帕子一时犹豫不决,她虽也知道把他带回去不是明智之举,可是从内心里还是希望他是从前那个会为她做小物件,一意哄她开心的宝哥哥。
第四百四十一章 男人
她低声道:“小姐,先给他条活路吧,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我总不能见死不救的。”
郭文莺见劝不住她,也没法再劝了,总归是她自己的人生,她的路还得她自己走。
上了马车,回了朱子街,把人交给云墨叫他带下去调教,她这宅子皇上经常驾临,有时候真是大意不得,这个叫东宝的还不知道底细,却是不能放在身边伺候的。
她身边的人,除了许氏、红香、绿玉、鸢儿以及徐英,其余的丫鬟下人都是徐茂带来的,不是宫里的人,就是特殊调教过的,就连许忠偶尔来了都不能进内宅。徐茂带来的人哪一个都不是一般人,有一回她亲眼看见一个十五六岁的小丫头在厨房端盘子时,挤掉了一个瓦罐,用脚尖就接住了。这身手真不是比她强了一星半点,也怪不得封敬亭放心她独自在外了。
晚饭的时候许氏来找她,说起红香的事,不免埋怨道:“小姐怎么能任着她的性子来?什么男人都敢往家里带,这还成什么体统啊?”
郭文莺道:“奶娘,算了,谁还没个年轻的时候,红香也不是没分寸的,若真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有人给她出头呢。”其实她主要是没想到红香竟然对这男人迷恋如斯,从前跟她说的什么不在乎的话,原来都不是心里话啊。
女人似乎总是对于自己第一个男人有种别样的情绪,就像她,当初对封敬亭有种说不出的讨厌,到后来与他相处长了,却也忍不住心向着他,到现在便是一发不可收拾了。她真的入了他的套,变得越来越离不开这个男人了。
也不知他现在在做什么呢?
……
御书房里,封敬亭打了两个喷嚏,夜里风有些凉,他高声唤徐茂,“去把窗户关严了。”
徐茂应一声,笑道:“皇上这也看了一天的折子了,不如歇一会儿吧。”
封敬亭摇摇头,“朕说了过了初五去见郭文莺的,在这之前总要把政事都处理清了。”
过年一般是最忙的时候,尤其是年前前后的几日,每天都不可开交。索性今年宫里一切事物都从简了,严贵妃和江贤妃还禁着足呢,太后又是个不喜欢出来的,倒也没人来烦他。云嫔三人也甚是安分,平时都跟隐形人一样,不传召绝不出现,倒让他省了不少心。
不过忙过这几日也便没什么事,他得了几日闲,就能出宫去转转,顺道也带郭文莺去玩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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