蜕变-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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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脚趾,忐忑地向前方走去。转过一片弯道,他看到了老李。
老李躺在土路边的地上,身体正如摇筛子一般剧烈抽搐着。一个穿着黑衣头戴面具的人,正跪在老李身边,一手提刀,另一只手则在老李怀里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东西。
戴警官吓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那面具人听到叫声后,缓缓转过头来。这个人戴着的面具,正如之前迪克曾经形容过的那样,上面绘有两只眼睛,一只睁,一只闭,像潜藏在暗夜里阴森窥视的猫头鹰一般。
面具人叵测地一笑,然后抬起了那只原本在老李怀中摸索的手。当他的手出现在戴警官面前时,戴警官立刻忍不住弯下了腰,抱住一棵树痛苦地呻吟起来。
在那个人的手里,竟捧着一颗以及,热乎乎的,还在跳动着的心脏。
老李的心脏竟被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活生生地剖了出来。
紧接着,戴面具的神秘人将心脏囫囵塞进了嘴里,咬了一块肉下来,顿时鲜血直冒,没着他的唇边流到了地上。
说到这里的时候,戴警官的脸又开始抽搐了起来,似乎仍然无法从巨大的惊悸中解脱出来。
“后来呢?”杜瑜眉手掩朱唇,提心吊胆地追问道。她的脸色很差,仿佛随时都会呕吐。
听到杜瑜眉的提问,戴警官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他大叫道:“后来,你问我后来?后来我当然就是转身便跑!那家伙吃人肉的啊!他开膛破肚,就是为了吃人肉的啊!那恐怖的一幕,我一辈子都不想再多看一眼!”他一边说,一边歇斯底里地手舞足蹈,似乎已经接近了崩溃边缘。
对他如此过激的反应,我深表理解。亲眼看到有人剖出尸体的以及,再囫囵嚼下,这种经历不是每个人都能幸运遇到的。不过,我还是凝视着他的胸膛,问了一句:“你看到那个戴面具的神秘人吞吃老李的心脏,然后转向就跑,回来找到了我们?真是这样的吗?”
很不幸,我的这个问题再次让戴警官抓狂了。
“怎么?你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撒谎?我为什么要撒谎?我为什么不能转身就跑?换成是你,只怕当场就尿裤子了吧?那个人在吞食心脏啊,是活生生剖开了老李的胸口,开膛破肚后,剖出老李的以及直接塞进了嘴里!”
他面红耳赤地怒骂道,我赶紧解释:“呃,戴警官,我不是怀疑你。”我指着他胸前警服上的那滩血迹,说:“既然你看到戴面具的神秘人在吞吃老李的心脏,就转身便跑,你的衣服前胸处为什么会沾有血迹呢?”
戴警官顿时一愣,低头凝视着那滩血迹,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
看上去,他所表露的疑惑之情,并非作伪。
原本听到他的叙述后,我还是稍稍有点怀疑他撒了谎,甚至怀疑老李是被他杀死的。但是看了他现在的表情,却相信他并没撒谎。如果他撒了谎还能做出如此逼真的表情,那么他不去做演员就太可惜了。
我也不希望老李是被戴警官杀死的,否则我们遇到的问题就严重了。
沉默片刻之后,戴警官抬起头,迷茫地说:“难道是我弯下腰抱着树痛苦呻吟的时候,沾染上的鲜血?难道那棵树干上全是血?”
他的面部开始痉挛,似乎马上就要呕吐了。戴警官连忙使劲吸气,吞下几口唾沫,才勉强压抑住了呕吐的欲望。
树干上会有鲜血?为什么?莫非是戴面具的神秘人杀死人后,曾经将剖出来的内脏挂在树干上吗?
我不敢再想象下去了,再想,只怕我也会呕吐了。
我赶紧转过身来,指着由屋顶悬垂下来的绳索,说:“我们还是赶紧到碉楼的屋顶上去吧!不管怎么,上了屋顶,我们就暂时安全了!”
戴警官双足瘫软,依他的精神状态,根本没力气攀爬绳索,他哭丧着一张脸,对我说:“你先上屋顶吧。”
杜瑜眉也说道:“蓝先生,让我陪陪戴警官。”
我也知道,有些时候,只有女人才能让男人重新坚强起来。所以我点点头,拽住了绳索,开始向上攀援。我爬得有些吃力,屋顶上的霍格和玉儿不停拉拽着,才好不容易把我也拽上了屋顶。
碉楼的屋顶是半圆型的一个平台,圆轴紧贴着碉楼后的山壁,而烟囱就在平台一侧圆弧与圆轴的夹角位置。这烟囱只凸出平台五十公分左右,烟道的长宽均为四十公分,只要固定好绳索,我们应该能够很轻松地滑下去。
当然,得等所有人都上来了,我们才能逐一滑入碉楼中。
我把绳索抛下碉楼后,便大声朝下面叫道:“快上来吧!”
“等一等……我再休息一会儿……”碉楼下传来戴警官情绪低落的声音,他似乎还没从巨大的惊悸中解脱出来。
好吧,就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发生了什么事?”霍格好奇地问道,“刚才隐约听到你们在下面讨论得蛮激烈,出了什么事?怎么戴警官一个人回来的?老李呢?”
我撇撇嘴,答道:“老李,死了,开膛破肚,死无全尸。”
接着,我向屋顶的人重述了一遍戴警官曾经说过的话。我说得尽量简单,略去了面具人生吞老李心脏的那一段,因为我不想把站在屋顶平台上的三位女士吓着了,但就是这些经过删减处理的情节,已经足够吓得她们花容失色了。
霍格听完后,皱着眉头沉吟片刻,立刻正色道:“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一点不对劲?”
“就是你怀疑戴警官撒谎的那一段,你说看到他的疑惑之情后,认为不似作伪,所以才相信了他的说法。不过,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会演戏的人了,你被骗了也说不准。”
“就是!”表妹小倩也插嘴说道,“特别是有些男人,明明第二天就准备不辞而别销声匿迹人间蒸发,前一天却能装作若无其事与女友约会,那种贱男人的演技,真是出神入化。”
我知道,她联想到了自己的那两位前任男友了。
霍格也不禁讪笑了一声,大概他也听小倩说过以前的事吧。不过,他很快就言归正传,说:“如果戴警官真撒了谎,那么事态就严重了。”
我明白他的意思。
戴警官是老李开车去派出所叫来的,如果戴警官有问题,那么很可能在派出所里他根本就没向上级报案,更没有什么增援的警力会在今天赶到常青谷来。
建议我们转移到碉楼这边来,也是他提出的。如果他有问题,那么碉楼里会不会有陷阱?
还有一个更严重的问题,现在他就在碉楼下,而与他在一起的,只有杜瑜眉一个人,要是他对杜瑜眉不利,我们根本来不及下楼去营救。
想到这一点,我马上就急了,脑袋探出碉楼屋顶平台的房檐,大声叫道:“杜姐,你快上来!快上来!”
“嗯,我正在上!”屋顶下方传来了杜瑜眉的声音。
还好,她还安然无恙,看来我们杞人忧天了。
听她的声音,杜瑜眉应该已经沿着绳索攀爬到一半的高度了,她还真不错,手劲够大,没呼喊我们从屋顶拉拽绳索,就自行向上攀援了。
很快,我就看到她的脑袋从屋檐下冒了出来。我赶紧伸出手,示意她拽住我的手。
杜瑜眉伸出了一只手,她的手和我的手就要握在一起的时候,突然之间,她的另一只手松开了绳索。事实上,在这一刻,她已经完全悬空了,没有拉拽住绳索,更没有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刹那间,她的身体向下坠去。
我惊得不由自主发出一声尖叫,但杜瑜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屋檐之后,瞬间便不见了踪影。
从三层楼摔下去,她还是后仰着摔下去的,不死也会受重伤。
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了,我根本没有半点心理准备。等我反应过来,才赶紧将头伸出屋檐,大声呼喊着她的名字,却根本没看到杜瑜眉,连瘫坐在地上的戴警官也没见着。
我这才意识到,当我尖叫的时候,却并没听到杜瑜眉的叫声。
据说从三楼摔下去,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啪!啊——”,从三十楼摔下去,发出的声音应该是“啊——啪!”。这里并不高,那么我现在应该听到杜瑜眉的痛苦惨叫声,戴警官也应该上前查看情况,并呼唤我们帮忙啊。可碉楼下却是一片寂静,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声响传来。
他们去哪里了?我急了,大声在屋顶上呼喊着他俩的名字,可是却根本没人回应我。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他们无缘无故消失了?
霍格也走了过来,当他发现出了什么事的时候,脸上顿时迷茫一片,甚至还表露出了一丝恐惧。
“发生了什么事?”他诧异地问道。
我摊开手,无奈地答道:“我也不知道,杜瑜眉摔下去后,好像……好像在空中消失了……”我变得有些语无伦次。
这一切听上去似乎很扯淡,但事实就是这样。
霍格愣了愣,一把拽住绳索的顶端,正色道:“我得下去看看!”说完后,便跃出屋檐,沿着绳索滑了下去。没想到刚下去几秒,就听到他在绳索下端大叫道:“快!快拉我上去!”
我赶紧拽住绳索,把玉儿和小倩都叫了过来,使劲拉拽着绳索。
很快霍格就被我们拉了上来。
“出了什么事?”我诧异地问道。
他面色苍白地答道:“绳索悬在二楼的位置,莫名其妙断了。切口很齐整,应该是被锋利的剪刀剪断的。”
剪刀剪断的?怎么会这样?谁剪的?
“杜瑜眉和戴警官呢?”我厉声问道。
他摇了摇头:“不见了,他们真的都不见了。”
第十章 二减一等于几
周渊易悠悠醒转的时候,只觉头疼欲裂,仿佛一百万根钢针插入了大脑中一般,太阳穴处火辣辣地疼痛。
脑海一片空白,他呆坐在冰冷的阁楼地板上好一阵,才想起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从天花板摔下来之后,就遭人袭击,击中后脑晕了过去。
当时阁楼上只有他和粉笔。毋庸置疑,袭击他的人,就是只有一条腿的街头女艺术家粉笔。
周渊易捂着后脑站了起来,逡巡四周,早已不见了粉笔的踪影。恍惚中,周渊易开始思索这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粉笔为什么要袭击自己?回想到自己曾经做过的推理,在他们之间很可能存在一个赵连蒲的同伙。难道,粉笔就是赵连蒲的同伙?
周渊易不禁哑然失笑。真是可笑,赵连蒲居然选择了他们之间最柔弱的一位独腿女孩作为同伙。不过,粉笔的残疾,或许也是她最好的伪装,让所有人都猜不到自己是内奸。
不过,等一等,周渊易从天花板摔下来的时候,为什么宝叔一直没上来?他没上来,是不是因为在别墅三楼出事了?如果宝叔出事了,那么粉笔朝周渊易动手,就情有可原了。联想到他们中间可能存在内奸,宝叔一旦出事,那就是等于二减一等于几的问题。所以粉笔认定周渊易是内奸,于是袭击了他?
周渊易苦笑着走到了位于阁楼一隅的烟囱顶端旁,朝下望去。
很奇怪,烟囱顶端系着几件连结在一起的衣物,都是粉笔的。外套、外裤、毛衣、秋衣、秋裤。而原来系在那里的床单连结而成的绳索,却只剩很短一截,朝下的一端,还剩有一点点黑色的灰烬。
周渊易拾起绳头,放在鼻翼旁嗅了嗅,立刻嗅到了一股熟悉的焦臭味。
咦,为什么会感觉熟悉呢?周渊易蓦地想到了自己从天花板摔到阁楼上的时候,曾经嗅到过这股焦臭的气味,紧接着就遭遇了粉笔的袭击。
嗯,没错,当自己摔到阁楼地板的时候,那股焦臭味就出现了。也就是说,在那时,绳索已经被不知何处而来的火焰吞噬了,那么呆在三楼的宝叔一定也出事了。难怪粉笔会拿拐杖袭击自己!
呵,二减一等于一。
看着系在烟囱顶端的粉笔的衣物,周渊易也知道了粉笔是怎样离开阁楼的。绳索被烧毁了,于是粉笔脱下自己身上的衣物,然后连结成一条绳索,沿绳索滑到了别墅三楼。
那么,现在粉笔大概只穿着内衣内裤吧。真是难为她了。尽管三楼客房里都有空调,但走廊上还是很冷的。如果她足够聪明,应该想到扒下疯女尸体上的衣物,为自己御寒吧。
咦,不对,记得发现疯女尸体的时候,她上半身是赤裸着的——开膛破肚,自然得褪去她的上衣。那么,粉笔根本没办法弄到疯女的衣物。
想到这里,周渊易莞尔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裤兜,只听见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那把打开电梯防盗门的钥匙,还乖乖呆在周渊易的裤兜里的呢。
粉笔考虑问题还不够周详,竟然忘记取走打开电梯的钥匙,那她也绝对没办法乘坐电梯抵达别墅二楼。再说,疯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