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斩诸魔录-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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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司徒浩的刻意安排,众人到达幽海湖时正值落日。硕大的红日斜斜挂在海平面一般的湖面上,壮观不已。湖面上有不少小岛,更有诸多飞禽,在夕阳的映衬下仿佛披上了一层朦胧的纱罩。
这下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湖会被称作“海”。只怕‘湖’这个字已经难以形容它的雄伟与壮观了。
众人都沉浸在这壮丽的美景当中,唯独司徒浩悄悄拉着方步文到一边低声询问:“方兄,真的要抓这幽浮?”
要是杀幽浮,司徒浩敢拍拍胸脯说百条千条没问题,只要方兄你需要,只要幽海有出产。但是要抓这种鱼,司徒浩踌躇了。幽浮往往是成群出动,不论觅食还是休息,除了万物复苏的春季为了解决繁衍需要,几乎没有单独行动的时候。眼下正值酷暑,正是水族最为烦躁的时候。
“不抓幽浮也行,直接去抓幽海鼍龙吧。”幽海鼍龙也是此地独一份的特产,虽然名字里带了“龙”字,但其实跟真正的龙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半点关系也没有。
幽海鼍龙虽然不是龙,但是体型却是非常庞大。常见的能达到五六丈长,一爪能把五人合抱大的大树拍断,发狂后还会从嘴里释放出能腐蚀真气的液体。也是群居恶兽,极难对付。
幽浮虽然难缠,但好歹真气还能防得住。那幽海鼍龙却是直接腐蚀真气,一个不慎便要呜呼哀哉。
没得说,司徒浩还是选幽浮了。
方步文带领众人施了避水诀,远远跟在司徒浩身后,也让众人见识一下这幽海的湖底风光。
只见这湖水悠悠,越往深处光线越暗,下潜了一二里,便渐渐伸手难辨五指。不过却可见四周游弋着许多发着微光的水族,忽快忽慢,倒也热闹。
几人还在观赏这湖底风光,那边司徒浩已经找到了一群正在觅食的幽浮。只见他远远吊着,始终保持在三十丈左右的距离,静待出手的时机。
幽浮觅食时喜欢电击猎物,直接将其电晕,然后便可对毫无防备的猎物大快朵颐。而在它们进食之时,便是防范最弱之时。
司徒浩瞅准机会,一个个冰箭术直接丢了过去,直接射穿一片。
这冰箭术脱胎于水系法术,威力极强,法力高之人可洞穿山岳。司徒浩自然没那么生猛,射死了最近那个鱼群里的七八条幽浮,剩下两条则被他用冰墙封了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司徒浩便完成任务。让一边看着的众人瞠目结舌,除了方步文,没人想到还能在水里使用水系法术抓鱼。更主要的是一干人中没有一个会使用水系法术之人,方步文倒是会,但显然极少使用,刚刚得了一柄宝剑的他也没有想到可以如此简单。
司徒浩正洋洋得意地把那两条幽浮拎在手里,真气传音给方步文道:“方兄,鱼我抓到了,您老是准备清蒸还是红烧?”
方步文却指了指司徒浩背后:“小心身后!”
司徒浩回头,刚瞥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顿时整个人化作一道虹光,迅速飞遁而去。
原来不知何时他身后出现了一头百来丈长的巨大水怪,正张大着嘴要把他吞了。那巨大水怪形状甚是奇特,浑身长满瘤状之物,四条粗大的肢体有如四艘小船,一双巨眼还放着悠悠蓝光。端的是又丑陋又恐怖。
水怪见到嘴的猎物还能跑了,不满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嘶鸣,百丈外的众人都被声波震的有点晕头转向。
方步文反应迅捷,趁着水怪去追司徒浩的空档,连忙带着众人上浮。只要到了水面附近,这水怪也就奈何他们不得了。
司徒浩不愧是陈年的飞贼,眨眼的功夫已经不见人影。那水怪追了片刻没了目标,开始调转方向朝方步文众人追来。
方文栋一见此兽如此凶悍,便御出银风打算杀杀它的锐气。
剑如疾风,很快便没入水怪体内。然而却没有预料中的透体而过,飞剑只进入水怪不足三尺,便被奇怪的力量阻住了。
方步文当然知道为何,传音给方文栋道:“此怪名曰浮摇,千年才能有这般体型,你与飞剑尚未合一,破不了它的防御。先上岸再说。”
方文栋吃惊不已,没想到在这么个湖里也能碰上千年的水怪,难怪司徒浩跑得那般快。当下也不再白费力,动念收回差点被挤进肉瘤里的飞剑,迅速跟上七人。
方步文则留下来殿后,他没有祭出飞剑硬拼,而是在水里使出了狂风法术,卷起重重巨浪涌向浮摇。
可惜那浮摇只是被水波晃了晃视线,犹疑了片刻,马上又追了过来。这次更加凶猛,一团寒气从其巨大的口中飞卷而来,所过之处湖水冻结,无数鱼虾定格于此。
然而这水怪寒气刚尽,又是阵阵嘶吼,即使已经将要到达水面的一众人,也被这迅捷的声波震得鲜血直冒。
方步文眼前一黑,几乎要晕过去。但是他硬生生忍着,感觉牙齿都要被咬碎了。乌黑的飞剑在身体四周极速旋转,护着他持续向上,也为他切碎即将靠近的寒气。
然而浮摇大嘴猛地一吸,湖面顿时起了一个巨大漩涡。刚飞上水面的方文栋差点被吸了进去,靠着飞剑的冲力才勉强脱离漩涡。
方步文却从众人的眼中消失在漩涡里。
第十七章 雷守一
八人回头看到方步文竟然还未逃出,心中大急,各种符咒、飞剑迅速冲向漩涡。
不过有一个人比他们更快,司徒浩。只见十八柄飞剑连成一线,直直刺向漩涡中心,而司徒浩则身形如电紧随其后。
号称飞贼的司徒浩去而复返,自然不是良心发现,因为他早就跟方步文商议好了。浮摇那么大的体型,两人怎么会发现不了?于是当下订好计策,一个先假装逃跑,一个殿后阻击,最后二人再合力袭击浮摇。
湖水被搅得浪涌涛翻,直如海啸一般。原本在湖边饮水的动物禽鸟,幸运的只被淋了个落汤鸡,不幸的直接被潮水吞没。磅礴如海浪的洪水如翻滚的蛟龙,惊涛拍岸,冲垮无数草木山石。
八人各自凌空避开,又以真气挡下无数喷溅的水浪。方文栋踩在飞剑上,瞪大了双眼试图看清湖里的状况,但是仅能看到浑浊且澎湃的湖水。其他人使劲浑身解数,亦是同样如此。
此时他们均能察觉到方步文的气息已经深入湖中,其中真气激荡、妖气磅礴,即使他们想要插手,也靠近不了。他们的修为太薄弱了,根本承受不了两种气息的互相绞杀。
却说方步文被卷入漩涡,险些就被浮摇吸入嘴里。幸运的是,他早已与本命飞剑达到人剑合一之境,在千钧一发之际,人与剑化为一道乌黑剑气,转眼便逃出吸力的范围。
接着他迅速与飞剑一分为二,驱使飞剑回击这深水巨兽。乌黑的利剑如一道闪电,划破浮摇制造的重重障碍,顷刻间直击在那庞大的身躯上。
剑锋锐利,兽血鲜红,顷刻间染红了大片湖水。
呜呜呜~
浮摇吃痛,发出长长的叫声。那声音顺着湖水,朝四周传递开去,湖底十里内的水族顿时被这叫声震成无数碎片。
方步文深知被这声波袭击必然要遭受重创,连忙再次人剑合一,避了开去。
这时司徒浩杀到了,只见他在十八把飞剑的牵引下,电光般袭向浮摇。十八柄飞剑分别朝着十八个部位齐射而去,剑尖却隐含着熊熊的火焰属性。
这次威力虽然不如方步文刚才那一击,但十八处烈火灼烧般的伤口仍然让巨大水怪疼痛难当。浮摇愤怒地翻滚着,嘶吼着,喷吐出无数森森寒气,半个湖的水都几乎被凝结了。
方步文连忙传音高呼:“打不过!”
司徒浩也是无奈,他的真气虽然不比方步文少,但是飞剑太多,均分到十八把飞剑上,威力也就没那么如意了。
两人都只能对浮摇造成皮肉伤,却没法深入筋骨,实在不能伤其根本。
司徒浩又一轮飞剑硬冲了一阵,结果不但没能建功,反而被巨浪掀飞。
无奈两人只好撤回湖面。
“司徒兄,仅凭你我二人之力,除非抛却性命,否则根本不能杀了这孽障。”方步文前生最恨那些兴风作浪的妖兽,这浮摇能长到这样的体型,不知伤了多少珍奇异兽。因此方步文是非常不客气。
唉。司徒浩看着泛滥的洪水叹气,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但看看下面结成厚厚冰块的湖水,即使他现在有能耐杀了浮摇,但也破不开这数里厚的重冰。再如何踌躇满志,眼下也不能不死心了。
“这八千里幽湖几千年才出了这么只未开化的浮摇,不曾想还是降它不得。”司徒浩有些失落,“只怕下次再遇上,就只有逃命的份了。”
虽然现在他们也是逃命,但好歹还狠狠斗了一场。经过这么一次大战,那浮摇自然会躲入湖底深处,等到它敢再次出现,必然已经开窍。到时候别说再战一场,能够逃命都算是本事了。
方步文却是神色如常,笑着看向朝他飞来的八人众:“你还是想着下次别再遇上的好。”
随后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问候,方步文没有多说,只是带着他们朝先前就预定好的地方而去。
这次遇到浮摇纯属意外,更意外的是这浮摇还未完全长成,这才让他与司徒浩有了一展身手的想法。可惜事与愿违。
司徒浩见他要走,连忙追上:“哎,你去哪?”
“坠星湖。”方步文身如流虹,裹着八人朝着远方疾飞而去。
他已经强烈地感受到即将凝结元婴,现在必须尽快找到炼化分身的材料,避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镇南关,十个身穿黑色道袍,面色肃穆的修真相继踏入那家门口挂了“仙人醉”招牌的酒楼。仔细看去,可以发现这些人每人的道袍胸口处,都仔细地画了三道银色闪电。而那个带头的年轻人,胸前除了三道闪电,还多了一朵祥云。
酒楼店小二连忙上前躬身迎接,脸上的谄媚似乎巴不得让瞎子都能看到:“大公子,您来了,快,楼上请。”
酒楼虽然只有三层,但是三楼却从不向外开放。此次雷山派一行人来到此地,自然而然地来到了三楼。
三楼仅有四根立柱分列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又以八根大梁撑起八边形的屋顶。檐下则是一圈八边形的围栏,站在栏边即可眺望关内各处。而酒楼的建造者又在屋檐上、地板上各自布了诸多阵法,在楼外往楼上看,仅能看到模糊的墙壁。
三楼上只有一张桌子,是把椅子分列四周。雷阵率先坐到主位上,其他人才纷纷依次落座。
雷阵让一旁殷勤等候的小二带上两坛仙人醉后,环视了众人一圈:“诸位师弟,既然大家都到了镇南关,那么有些话也就可以先说一下了。”
那店小二原是雷山派的一个外门弟子,因资质实在太差,没法更进一步,只能被打发到这个地方来守着酒楼。此前雷山二代弟子要过来的消息传入他的耳朵后,他深感摆脱这份杂役的机会正在向自己招手,于是便主动请缨负责接应事宜。
也因此地能与修行者沾上一点边的,除了那个常年看不到人影的掌柜,便只有他这个小二了。是以最后接待门中精英的重任也就自然而然地落到了他肩上,而按他的身份,是不能叫雷阵大师兄的,于是便只能称一声“大公子”。
一听到大师兄说要喝仙人醉,马上就到酒窖里把早就准备好的十坛美酒提了两坛出来,三步并作两步地跑到三楼去给众人倒酒。
这三楼与二楼之间,又有一个禁制,想要上去,除非强行破去禁制,便只能靠雷山派本门心法。这也是防止外人酒后兴起,想上三楼瞧瞧热闹。
那雷阵话正说了个开头,没想到便看到店小二已然抱着两坛子仙人醉上来了,心中也有些惊讶。这个酒楼他来了不止一次,自然知道里面的门道。原本只道这个小二是个不成器的记名弟子,现在看来似乎倒是个肯用心的。
于是雷阵停下说辞,问起店小二来:“这位师弟叫什么名字?十年前我来此地,似乎是一个老头子在接应我等。”
外门的弟子天资不高,修为极慢,往往对于修行法门不得真解,因此寿命也是相对有限。往往精英弟子刚晋升一个境界,那些外门的弟子便已经换了几茬,几乎很少能留得长久。
不过这雷阵毕竟年轻,未曾经历过太多岁月,因此才有此问。
那店小二却是深知个钟的艰难困苦,连忙答道:“小的叫雷守一,幸得大宗主赐姓。”
雷山派除了几个宗主长老的嫡系后裔本就姓雷,其他从外处招收的弟子大多按出家之前的姓氏。在雷山派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