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战地-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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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惭愧惭愧,军座,您太了解我了,我平时闲工夫比较多,就好玩个鸟种个花什么的,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我真是不敢收啊。”
“自家兄弟客气什么”刘文也不和夏龙多打哈哈,回过头对我说:“送到夏军长府上去。”
“是”我点了下头,回转身向两个卫兵打了个手势,他们两个就会意的把笼子抬上边上的卫队吉普,开车走了。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军座,二楼雅间请。”夏龙满脸笑意,侧过身,让出一条路,伸出左手,请刘文上楼。刘文将披风解下,往后一兜,我赶忙上去接下,两位便兴致盎然的边聊边上楼去。许峰也不多说话,也是静静的跟着走上去了。
我刚要也跟上去,就听得身后有人叫我,“石副官,等等我,桀桀桀桀桀——”
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花鼠丁了。虽然我不怎么愿意搭理他,但毕竟和他分数同僚,我也是初来乍道,不好都去得罪,便只有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下。
花鼠丁今天特意换了一件藏青色的长袍,黑色的礼帽,从长袍子下面露出了锃光瓦亮的皮鞋,这大冬天的,依然拿着他那把绸布折扇。从自行车上跳下来,把车子望墙根上一靠,就和两个黑色衣服的便衣队员晃着脑袋,笑嘻嘻的走了进来。
“副官大人,感觉不错把。啊哈哈哈哈,据说昨夜在东南城楼,可是见了好几个军法处的女兵,有没有相中的,老哥哥为你拉拉皮条,哦哈哈哈哈……”
“对不起,花队长,你是来赴宴的,我是刘军长的随从,你是客,我是仆,咱们身份不同,有什么话,您上去在桌上和客人们说把。”我略微向后退了一下,让出楼梯,好请他自行上楼。
“好说,好说!那我就先上楼了,你们两个在楼下点几个菜,好好吃着,算我的。”说完,便抬起腿上了五六级台阶。
“慢着!”从楼上走下了一个女军官,一步步的,缓缓的走下楼梯,每一步走的很稳,军靴砸在木楼梯上咔咔的作响。
我抬头看去,见原来是颜平,便朝着她笑了一下。
颜平还了我一个微笑,旋尔,转过头,沉下脸,继续一步步的下楼梯,直到把花鼠丁逼的退到一楼楼梯口。
“我从夏军长那里得到的命令是,今天晚上请的全是第六军的军营悍将,全是军人,至于那些不是军人的,恕不接待,虽然今天是夏军长包场子,如果花队长想要在德泰恒吃个便饭的话,可以在楼下找个位置,算在夏军长账上。”颜平狠狠的盯着花鼠丁。
花鼠丁原本笑嘻嘻的脸一下子涨的通红,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颜秘书,这是何必呢,我特意为贺寿而来,请不要拒人以千里之外啊,桀桀桀——”
“这个啊,我代夏军长谢谢您的好意了,然后,您请便,小二——”
“来了,来了”店小二哈哈的跑了过来。
“今天花队长在一楼的帐记在夏军长头上。”颜平笑道。
“好嘞,花队长,您有什么吩咐?”小二又哈哈的跑到花鼠丁的身边。
花鼠丁根本没有理他,只是直勾勾的看着颜平。我向着店小二摆了摆手,他立刻明白了过来,悻悻然的赶快跑开了。
“颜平,你不要欺人太甚!”花鼠丁把脸拉的老长,“你一个小小的少尉,别以为仗着夏龙就可以欺负到老子头上。”
“花队长,你误会了,我颜平从来不欺负人。”颜平再一次收敛了笑容,“至于一些不把自己当人的活物,我不介意欺负一下。”
“你说什么?”花鼠丁身后的两个便衣队员掏出了驳壳枪指向颜平。
“谁敢!”我掏出手枪举起在胸前,我这一声喊的有点大,一楼大厅唱歌的几个烟花女子都吓得停下了她们的琵琶。二楼那边却依然是评弹锡剧声音很大。门口警卫连的一个班的士兵看到我拔枪,也冲了进来,6支半自动步枪齐刷刷的对准花鼠丁三人。
“石副官,”花鼠丁对于我的举动有点愕然:“你和我可都是军座的人,你犯的着为了夏龙的人,和我翻脸?”
他用袖子擦了擦鼻子,朝着我笑了起来:“如果说你是觉得这个小妮子长得不错,看上了,我觉得没有必要,哈哈哈哈,长星楼的姑娘可是个个比这长得好看,喜欢几个,哥给你打包票。”
我冷冷的看着花鼠丁:“我从来不喜欢自认为是谁的人,如果非要分个群族,那么,我和颜平是第六军的,你…………不是。第二,我对烟花女子不感兴趣,如果你实在是想把我往长星楼里拉,那么我只有先把你给阉了,第三,我告诉你,我看不得一个男人拿着枪指着女人,现在我只说一句,把枪放下。”
“我要是不放呢?我就不信你能在这里打死我。”花鼠丁觉得刘文就在楼上,我绝对不敢开枪打死他这个忠实亲信。
警卫连的六个士兵有点犹豫了,虽然依然举着枪,但都向我看过来。
我也没有想到花鼠丁居然能嚣张到如此的地步,看来在刘文那里,他的确是有些许特权的,我的举枪确实没有仔细考虑到后面怎么办,但现在骑虎难下,我断不能在这个时候让步。
“啊呀,猪头,我屁股又痒了,好想被老刘打屁股啊!”
“咯咯咯咯,啊呀,胖子,你这样可不好,你宪兵队整个戚州从军队到百姓谁都可以管,比我的军法处强那么好几倍,却总是拿着一把喜欢走火的破手枪,你说你今天要是又走火了,打伤了个把良民百姓,军法上说,误杀可是要坐牢的,但是不要怕,只要不打死,按照解军长对你的依赖,应该就是打几下屁股吧。”
门口,一男一女打打闹闹的走了进来,就是王三炮和曲小亥,王三炮手里拿着一把手枪,曲小亥一边走一边作势要夺,三炮躲着,但我却看到,不管胖子怎么躲闪,那把手枪得枪口始终指着花鼠丁。
“别,别,别——”花鼠丁似乎很惧怕宪兵队,“你们两个,还不把枪放下”两个手下赶忙把枪插进腰间。我也顺势收起枪,几名卫兵也如释重负的枪口冲下,退出酒楼,到外面警戒去了。
“王队长,你,你的枪能不能收起来说话?”花鼠丁有点着急,“上次城楼的事情,是手下人所为,鄙人真的不知情啊。”
花鼠丁说话的当口,三炮的枪一下子被曲小亥抢了过去。
“啊?没事没事,我这个人呢,自己犯贱,有时候呢屁股痒,哈哈哈,刚才你们这么多人在聊什么来着,这么热闹,来来来,石头老弟,告诉我,聊什么哪?”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呵呵!”没等我回答,花鼠丁急忙接过话去:“这个,颜秘书,既然夏军长没有邀请我,我就先行告退了,先走了,先走了。”说完,脱下礼帽,朝着在场的几个人,都欠了下腰,带着两个人,匆匆的走了。
看着花鼠丁走出去后,颜平走下楼梯,向我们三人微笑着立正敬礼,“感谢三位长官的支持,请上楼把。”
“不不不不,颜秘书,我们都不是高级军官,应不在邀请之列,我和曲处长,只是例行公事,这里今天军人聚集的比较多,所以过来看看有什么需要维持和协调的,替我们祝夏军长生日快乐,哈哈哈哈。行了,走了!”王三炮拍了一下我的肩膀:“你是大副官,见官大一级,就像以前乾隆老佛爷手下的大太监,你应该上去喝两杯,我可告诉你,今天可全是拉菲,拉菲知道吧。”
“好啦好啦,”曲小亥觉得他话又多了,朝着我和颜平笑的那叫一个……,“以后见到我们,别长官长官的,把我都叫老了,人家还没你们大呢,咯咯咯咯。”说完把抢过来的手枪扔到王三炮怀里,拉着他往外跑去。王三炮一边走,一边回头朝着我傻笑:“大太监,你和颜平欠我一顿饭,哈哈哈哈,你个女猪头,你慢点儿,哎,怎么又把车开走了,妈的,我还没上车呢……你们军法处除了倪娜,没一个好东西……”
两个活宝走了,颜平笑道:“怎么,大——额,大副官,“颜平突然意识到,女孩子不能随便,脸有点红,“你也不准备上楼?”
“不不不,颜秘书,你先请。”我走到颜平的左前侧,请她上楼。“
“请!”颜平客气了一下,便带着我向二楼走去。楼下的歌女又弹起了琵琶,唱起了戚州滩簧,一片祥和之气,似乎刚才的剑拔弩张,都没有发生过。
德泰恒外,北大街。
花鼠丁三人成品字形从中间低着头走着,路上的行人都躲着他们,稍微躲得慢一点的几个,被花鼠丁一脚踹到旁边的货摊上去了。
“队长,您的车还在德泰恒,”右边的小个子颤颤巍巍的说。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他脸上,“他妈的,车丢了可以找回来,这回他么的老子脸都丢尽了。”
“队长,消消气。”左边的瘦子,连忙过去把花鼠丁刚才用力过猛摔在地上的帽子捡起来,在身上掸掸土,郑重其事的帮花鼠丁戴上,“咱哥们今天长星楼,叫几个头牌,消消火,他德泰恒吃的再好,也没有娘们儿陪着是不是,咱不是军人就不是军人,咱还不愿意当呢,对吧。”
“就是就是,”小个子被打了一个趔趄,却像打了别人一样,跟没事人似得,“队长,咱们走着,我请客!”
“走着,桀桀桀桀桀——”花鼠丁一听到女人,就浑身来劲,一张刚才阴沉的脸总算有着笑意,“猴子,你去醉仙居,打二十斤上好的女儿红带上,花爷爷我就爱那一口。田鸡,你去德泰恒,把我的车给我骑过来,哥几个长星楼门口汇合。”
“是,是是。”两个便衣得了命令,欢快的走了。
花鼠丁整了整衣领,回过身,朝着德泰恒的方向望去,双眼射出鹰一样的凶光:“妈的,颜平,石杨,王三炮,曲小亥,还有夏龙,解良,你们给我等着,总有一天,老子让你们跪着叫我爷爷!”
第五章 酒是个好东西
走上二楼,便感觉比一楼要清素雅静的多,楼梯口不大的厅堂摆着四只青花瓷的高净瓶,瓶身上分别画着梅兰竹菊四君子。过了厅堂,便是一间一间的雅房,每个房间的门口都放着两座花架,花架上都有着龟背、文竹、蕙兰等各种让人心情趋于平淡的花草。从最深处的房间里,传来女子优雅的歌声和琵琶古筝的和弦。可以看出,爱在此间消遣的主人,必定是附庸风雅之人。
颜平带着我径直走到房间门口,大门开着,但有个蓝布帘子遮挡着,门框上面是大红色的“天壹”二字。
“这是天字第一号。”颜平站定在门口,“夏军长平时最好在这里喝喝酒,弹弹琴什么的。”
“夏军长好雅兴啊!”我嘴上附和着,心里却在犹豫自己要不要进去。
“你——进去?”颜平把身子靠在了门口的柱子上,微笑着问我。
“你说呢?”我有点疑惑,“为什么要这么问我?”
“也没什么,只是不想再多一个烂醉如泥的酒鬼。”颜平笑道。
“这样啊——”我推了推自己的眼睛架,“那我还是在外面看看,各位长官的安全还是要紧些。”
“嗯,这个理由还是可以,反正人都到齐了,估计都酒过三旬了,作为一个男人,你就在这里伺候着把,我这个小女子去楼下和大门口溜达溜达,非常时期,我可不想有什么差池。这里你多照应着,他们喝了酒,可都是宝贝。”说完,便打了个响指,笑嘻嘻的走了下去。我趴在栏杆上看着她到柜台和厨房都知会了几句,便跑到最靠大门的一个桌子喝起茶来。
屋子里,隐隐约约还传来一些行酒令,劝酒词,还有歌女的曲儿。那歌声却是非常的动人心弦,如泣如诉,仿佛天籁之音,徐徐传来:
从军拈花人,红颜历苦辛,
离乱遇诸君,感拂知遇风。
吾军今日欢,烽烟抹良辰,
含笑为君守,酒痕化征尘。
魂沉沉,灯蒙蒙,
满满斟酌,低低相论。
留作片刻欢欣,换得一世温馨。
谁解琴中意,谁作歌中人……
我不禁莞尔,有些痴了。酒这玩意儿,对男人来说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人暂时忘记一切烦恼,几杯酒下肚,平日里分外眼红的仇人,有时候却变的亲密无间起来,中国古代称之为忘忧液,真是非常地贴切。曾几何时,落难姑苏,同窗离散,执帚反目,穷困潦倒,每日借酒消愁,继而嗜酒如命,每天浑浑噩噩,烂醉如泥,了无生趣。后从军以来,恩师正言:‘劝君莫饮酒,醒眼看醉人’,军人最忌讳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