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百草 >

第189章

百草-第189章

小说: 百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年冥君在旁干咳了声,歉疚地看着叶清桓愈发虚幻的形体:“抱歉,你……我没有办法……”

叶清桓仿佛没听见,等少年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才敷衍地点了点头,双眼仍眨也不眨地凝视着姜云舒:“云舒,我要走了。”

姜云舒:“……嗯。”

叶清桓好似有些局促地咬了下嘴唇:“有件事要问你……”

“什么?”他这般认真,令姜云舒也下意识地郑重起来。

叶清桓沉默片刻,忽然自嘲地笑了笑:“这是第几张寄魂符?”

“啊?”姜云舒猛地抽了口气,愣在当场,竟不知道要如何回答。而就在她犹豫的短暂时间里,叶清桓的样子已经快速地模糊起来,如同被风拂散的轻烟。

她慌忙收拢心神,大声喊道:“第一张!是第一张!”

叶清桓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微笑起来,神色了然而寥落。

人影消失之处,一阵清风拂过,落在地上的残破纸符一触即碎,化作了零星纸灰。


作者有话要说:
累……吐……血……





第182章 归位
放眼望去,到处都是迷蒙的雾气,而雾气之下,则是堆积的碎石和瓦砾,干枯的草木被埋藏其下,脚下三尺见方的白石板自内向外崩裂开来,稍一踏足上去,便发出阵阵松动脆弱的响声,路旁的灯柱与栏杆像是负担不住自身的重量,从中间参差折断,就连正中的雄伟的庑殿也坍塌了半边,黛青的重檐沉沉挤压在一起,泛起暗淡的幽光,像是荒古巨兽横亘的骸骨。

忽然一阵稀里哗啦的碎石滑落声响起,姜云舒晕头转向地从传送的法阵中踏出一只脚来,刚好踩上了松散的砾石,险些滑倒,连忙扯住旁边之人稳住身形。等回过神来看清了人,不由咧了咧嘴:“哎呀,真是冒犯啦!”

袖子都快被扯下来的新任冥君脸上浮起了一点古怪的表情。

却立刻听雾中有人低声问道:“云舒?”

姜云舒一愣:“十二哥?”她一下子就没了开玩笑的心情,冲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偏过头:“你可还好?”

姜龋О肷蚊蛔魃巯滤悴簧虾茫膊凰闾悖皇橇樵木≈竽衙饩醯眯槿酢�

而就在他撑着身边残墙,努力把鏖战之后的疲惫收束回去的时候,周遭缭绕的白雾中蓦地起了风,那风不知是从何来,打着旋一圈圈绕开,将雾气涤荡一空,而后就又悄无声息地散去了。

惨白却晶亮的阳光轻纱般铺开,不期然落到了这片长年阴幽的废墟之上。

姜云舒也因此看清了姜龋У哪Q嫔槐洌觳脚芄ィ搅硕苑缴砬案找邢秆剩从置偷厣沧。酉咄闹芑肥右蝗Γ挠杏嗉碌匮谧∽欤骸罢饫锕弧�

姜龋У屯房醋潘哺У厍承α艘幌拢骸拔奘隆!�

虽这样说,但他眼角延伸到鬓边的一道伤痕皮肉翻卷,未止的血染红了半边脸,几乎洇到了眼中,让人一眼看去便能想到当初的凶险。

他目光从姜云舒脸上移开,投向脚边一地黑白碎石,淡淡道:“禹王当年来此地,确实做了些手脚。”他弯腰捡起一块指甲大小的白色玉石,叹了口气:“玉石之物,生灵化形何其艰难,能在昔日阎罗镇守幽冥之处,年复一年受残留神性浸染,本是难得的机缘,可惜神宫坍塌,冥君陨落,他们终究也还是误入歧途,未生先死……”

“未生先死?”姜云舒眸光微凝,这些零零碎碎的玉石碎块看起来十分眼熟,像是被卢景琮收拾掉的那些黑白棋子的亲戚,她便忍不住生出了个猜测。

姜龋⒁挥昧Γ种兴橛衲沓伸捶郏醋欧鄢敬又阜旒渎湎氯ィナ椎溃骸按舜τ行┢骶呶锛焉隽橹牵褂懈嗨湟丫呋沃Γ瓷形蠢吹眉暗鹊缴榭堑幕怠S硗醮吡饲罢撸洲朊缰さ馗笳呤┝酥湟员覆皇敝琛!�

说话间,又有轻浅的脚步和摩擦声渐渐靠近过来,姜龋Р喙常慵铰扮肓硪桓瞿吧纳倌暌煌呃矗扮拥溃骸盎煦缰笾型蛭镄槲蓿骄畲Γ占浔谡弦材艽蚱啤N乙恢逼婀治斡硗趿袂涠忌崃耍戳粝录缚牌遄踊蔚男【郑词俏私舜Φ姆倩焦ィ∪绱怂道矗嗫飨壬诖耍裨颉�

他似乎不太愿意想起不久之前那场战斗,低叹了一声,仓促地结束了话题。

姜龋С聊蹋溃骸胺帜谥掳樟恕!彼婧罂聪蛞慌缘纳倌辏骸案笙律砩嫌行∶鹊钠ⅲ芰钰刑绱搜狈肜炊ㄊ勤ぞ抟闪耍俊�

安静而矜持的少年人似乎被盯得有些局促,他轻咳一声垂下头,从袖中取出一团毛绒绒的物事,手指在它额上点了一点,便见那小小的毛团突然抖了下,像是刚刚从深沉的梦境中惊醒过来。

姜龋Р挥晌⑿ζ鹄矗胁辛舻牡S侵橐皇本∪ァ�

然而谁也没想到,小萌在见到了熟人之后却并未同样显出兴奋之情,它仅仅敷衍地瞧了对方一眼,便出人意料地跳到了地上。

在满地荒草丛生的废墟之间,白色的幼犬伸长了脖子,边蹒跚地往前走,边抽动鼻尖在瓦砾中轻嗅,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渐渐流露出难以置信似的目光,这处早已荒败了千年万载的旧家园似乎勾起了它埋藏已久的记忆,每走出一步,它的步伐便更加稳定而沉重一点,蓦地,它在一道倾颓的石柱边发现了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石柱不知是什么建筑所留的最后一块残骸,上面粗犷地雕刻着巨大的神兽,而面貌狰狞的巨兽正低垂头颅,额上独角细长如利刃。

小萌忽然低低地呜咽了一声,小巧的身形凭空浮起,它仰着头盯着浮雕望了许久,然后眷恋地靠近过去,将额头轻轻抵在了石雕的巨兽头上。

就在这一瞬间,在幼兽温软的身体与冰冷残缺的石柱相接之处,它额上幼芽般的独角倏地亮起了一点幽渺的微光,这微光如同水波,轻柔而静谧地从犄角尖端向下漫延开来,照亮了它整个身体。它再次高仰起头,喉咙里蓦然爆发出了一声尖细的吠叫。

吠声刚刚出口时,仍显稚嫩可笑,但到了一半,却陡然低沉下去,太过庞杂的情绪与力量糅合在其中,让这声音甚至已不再像是兽类嘶吼,山崩地坼般的轰鸣夹杂着滚滚落雷从四野与天际腾起,满地的碎石枯木无法承受突如其来的力道,落叶般簌簌抖动,在翻滚的气浪之中飞溅开来。

姜云舒没防备被骤起的狂风掀开几步,她吃了一惊,当即抽剑楔入地面,借此稳住身形,再看身边,姜龋б仓迤鹆嗣纪罚⒖某し⒈环缇砥穑拮右话懔杪业爻榇蛟诹成希伤次尴竟思埃焕吹眉敖艚艨圩〔星奖咴怠�

而就在这场飞沙走石和衣袂翻卷的猎猎声中,阿良忽然攥了攥双手,涩声道:“够了。”

不像是训斥,也不是全然的命令,但谛听的怒吼却戛然而止。

声音虽止,变化却未停,小巧的白色身影剧烈地颤抖起来,随着身躯的抖动,它的头颅、脖颈、四肢全都开始飞快地变大变长,就连颈间柔软的白色鬃毛也粗硬了数倍,如同一张细密的针毯。

等到一切平息,谛听已经恢复了千万年前的模样,虽不狰狞,却也威势慑人。

恢复了旧形貌的谛听缓缓向阿良走回来,用乌黑的双眼深深尚未来得及重新入主神宫的主人片刻,又略微退后了少许,俯下身,将头颅如浮雕所示那般恭敬地垂下,若即若离地贴在他脚边。少年下意识退了一步,秀致的眉宇微微拢起,一向清透的眼中似有难以尽述的迷惘与犹豫,良久,他终于试探着抬起一只手,抚向谛听头顶。

煞气凛然的巨兽立刻温顺地伏低身体,任主人的手指抓住它长长的鬃毛。

阿良感受到了这种与生俱来的顺从与仰慕,不禁慢慢蜷起手指,抚摸的动作越来越缓,面色也越来越沉重,待到手上的动作终于停下时,他抬起头,自言自语般说道:“我有时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谁。”

姜云舒嘴唇微抿,对他接下来要说的事情若有所感。

他顿了顿,眼中流露出怀念之意:“这里的一切我都记得——我记得中庭这里铺满了平整的白石,光可鉴人,每天都会有人将石缝中新生的草叶和苔藓清除干净,两侧的灯火每到入夜便会燃起,雪色一样的灯光与星光一起洒在地面,如同落入镜中,让人分不清天上地下,而被光晕笼罩的白玉雕栏晶莹润泽,环绕着每一座宫室楼阁……还有下雨时,黛青的瓦和黑云像是融为了一体,沉重的黑色仿佛要顺着屋檐流淌到白石地面上,但真正落下来的却只有冰冷而剔透的雨水,而我,就坐在这间庑殿之中,望着殿外厚重的雨幕,还有阶下侍者与鬼差往来川流不息……”

随着他说出的每一句话,被他提到的景物便悄然发生变化,碎裂的石板上裂痕倏然消弭、再度恢复平整,散落的碎石腾空而起,将折断的的灯柱重新接上,灯上盘龙栩栩如生,堆积满庭的瓦砾在一夕之间消失不见,而原本被它们占据之处,高耸而肃穆的宫殿重见天日……

姜龋Р蛔跃醯卣局绷松硖澹址龅那矫姹疽驯ゾ咨!⒈环缢吹冒卟挡豢埃纱耸比辞娜槐涞霉饨嗳缧拢吠ィ亻芙窍拢淮剖切姆缌逡膊辉傩馐矗孀耪鹫涞奈⒎绯脸磷飨欤突氐纳舯涞鼗氐丛诓择分隆�

阿良这时说道:“可我又知道,我并不是那个人。我应该再寻常不过,没有万贯家资,更从未觊觎过滔天权势,无论是性情天资还是生平所见、所历之事都乏善可陈,就连我的家人……我的父亲清正却迂腐,母亲贤惠但见识浅薄,他们珍爱我,甚至不惜牺牲自己,可这也如同世上许多父母爱护子女一样,没有丝毫独特之处。若说我的一生之中有什么特别的,大概就唯有那场突如其来的灾难……大地被从中间割裂,我们奉为神明的巨大栾树散发出臭不可闻的瘴气,整个栾枝县、我自幼生活的房屋院落在一转眼之间就被一分为二,生生撕扯成了拼凑不起来的废墟,我的父母为了保护我而落入地裂,死在了妖物的爪牙之下,而我也……”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姜云舒忽然想起多年前她曾在地裂边远远见过的半爿残城,还有初见时,他曾心心念念重入轮回——原来自始至终他所祈求的也不过只是一方未被灾难和战乱荼毒的家园和血脉相连的亲人罢了。

可惜如今……

大殿沉重的殿门轰然开启。

尘封而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扰乱了姜云舒凌乱的思绪,只见许多身着阴气凝成的侍人与持笏板着玄袍的官吏鱼贯而出,每一个人皆是五官模糊,如同一个个行走在白日里的影子。

然而即便看不出五官,却依然让人感受到他们心中的肃然与虔诚,不知过了多久,数以千百计的影子终于全都走了出来,如同听到了无声的号令,他们的动作齐齐一顿,而后向着中庭的方向深深伏拜下去。

阿良默然不语。

许久许久,他低低叹了口气,扶着谛听,往前走了一步。

重生的幽影们纷纷向后退开,在正中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阿良却又忽然驻足,他望着面前雄伟的宫室,并未回头:“我的名字是谢琅。”

“……”姜云舒微怔。

并不等人回答,语声落下的同时,他脸上残留的羞涩与迷惘渐渐褪去,一种与这副少年的面孔所不相衬、却又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宁静与漠然开始从他的神魂深处渗透出来。

姜云舒便明白,那个刚刚回忆起生前最为珍重的一切的,叫做谢琅的少年,已经不在了。

她嘴唇微翕,想要说些什么,可看着冥君平静的背影,又觉得无论说什么都不再有意义,她便只将“谢琅”两个字在舌尖转了一圈,然后深深地咽了回去。

连接庑殿与中庭的石阶终有尽头,在千百人的目视之下,冥君终于走完了这段短暂却又无比漫长的路程,他抬起头,对着雄浑的大殿深吸一口气,而后转回身来。

就在这一刻,粗布白衫化作了肃穆的玄色王袍,朱缨垂下,仍显青涩的面容也模糊在了十二旒之后,年轻的冥君缓缓平抬手臂,无形的力量从他手下流泻而出,四下伏拜之幽影身上全都爆发出了层耀眼的白光,这光却不曾融化掉朦胧的影子,反而让他们看起来更加真实,当白光散去之时,一副副容貌与身姿从阴影的遮蔽下显露出来,男女老少各不相同,却无一例外地带着肃杀而悲怆的气息。

冥君低下头,俯视着脚下,漠然道:“天下万载战乱,当止于今朝。”

他没有说如何做,也不曾分配由谁去做,可庭中伏拜的鬼差阴官们却似乎听明白了,除了一众侍人还留在原地以外,所有人都郑重再拜一次,便沉默地化作了乌光四下遁去,不过片刻,偌大的中庭已空寂如初。

冥君这才又看向站在阶下的几名故人:“我曾与三皇并肩征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