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继阁小说网 > 言情电子书 > 百草 >

第146章

百草-第146章

小说: 百草 字数: 每页4000字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姜云舒本来在低着头慢腾腾地拨弄脚下的石子,这时却像是从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品味出了什么与众不同的滋味,倏地抬了眼,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他,直到对方脸上强作的镇定快要撑不住了,才“扑哧”笑起来:“怎么,我嫁了人,便是‘朋友妻不可欺’了?连和我好好说话都不会了么?”

“……”
卢景琮没防备,冷不丁被噎了一下狠的,半晌没缓过来。

姜云舒这才心满意足地摆摆手,终于正经了点:“行啦,你的心意我都明白,别担心,我会好好的。走了啊!”

并没有正儿八经的依依惜别,却一如既往的熟稔而体贴,卢景琮心中一时苦涩,一时又微觉欣慰,短暂的失神间,姜云舒已再次走远了,而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听见风声中远远送来最后一句话:“放心,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我还要替他好好看一看这朗朗乾坤呢!”

卢景琮一怔,目光有些慌乱地去搜寻说话的人,却发现那抹纤细而笔直的背影早已消失在山石嶙峋之间了。他垂在身侧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慢慢攥紧,修剪整齐的指甲钝钝地压在掌心,连疼都是沉闷而不分明的,许久,一片冰凉的落叶随风打在他额头上,他蓦地一个激灵,卡在胸口的一口气总算缓缓舒了出来。

朋友妻不可欺……

他在心里默念了几遍这句戏言,突然没绷住,失声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声音却又微微哽住。

他仰起头,单手掩住脸,慢慢地将笑出的一点眼泪从鬓边拭去,心里茫然地想起来,他和那位全天下都欠了他钱似的含光真人从来都不是朋友。

不过,若是从现在开始做,或许也未尝不可。

在卢景琮默立于山间时,姜云舒已经十分迅速地窜遍了该去的地方。

最后剩下的一对亲家正好在一处对弈。

姜云舒跟耗子似的,小心翼翼地凑过去,憋了一会,没忍住,伸出手点了点:“我觉得白子下那儿更好……唉哟!爹你干嘛打我?”

姜沐这些日子担惊受怕,生怕宝贝女儿一时想不开出点什么岔子,愁得鬓边白发都多了几根,好容易趁着她去坟前祭拜时找了个机会,想要和姜龋桃榧妇洌峁案湛访欢嗑茫陀錾险饷匆怀觯蛑痹阈牡靡�

倒是姜龋б∫⊥罚弈蔚溃骸霸剖嬲庑宰樱谷梦蚁肫鹗咝∈焙颉�

他依旧温和,似乎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却又仿佛被抽去了大半精气神,整个人都像是褪了色一般不见神采。

姜云舒在心中叹息一声,轻描淡写地把来意说明了,末了,拣了个石凳盘腿坐了上去,十分没正形地摇摇晃晃,歪着头嘟囔:“我知道爹爹和十二哥脱不开身,也不必为了我这趟跑腿的小事劳神费力,尤其十二哥,且不说经脉还没复原,就算伤势好全了,也是在这边用处更大,我早上还听说那边大阵正演练到了……”

“云舒,”姜龋Т蚨狭怂脒脒哆兜姆匣埃崽镜溃澳闶绮皇悄嗨艿模换崤鲆慌鼍退榱恕5故悄悖衷诰辰绮晃龋鋈セ蛐砘嵊龅铰榉场!�

他想了想,翻手取出三枚指甲大小的木莲子,两黑一白:“可惜我现在伤重,无法再祭炼新的,这些你先拿去用——黑色莲子中封有一道法术,大致等同我全力一击,危急时捏碎,或可有些帮助,而白色的,可用来传讯。”

姜云舒未作推辞,笑嘻嘻地收好,转头又听姜沐殷殷嘱咐半天,眼看着日已过午,不得不启程了,这才后退两步,正色施礼:“云舒此去,只怕许久不得相见,还请父亲、兄长多加珍重!”

她说完,拍了拍面颊,又露出了个大大的笑脸,然后毫不迟疑地转身离去。

直到她已走远,姜沐才将满含忧虑的目光转会来,低声叹道:“你为何不对她说……”

姜龋Т鬼崆嵩谄迮躺下湎乱蛔樱骸笆呒热幻挥醒悦鳎矣趾涡攵嘌浴!�

“啪”的一声轻响,黑白交错的棋局愈发纷杂难明。


作者有话要说:
嗯,其实到这才是我想写的对于“女强”这个标签的定义,不是坚硬冷漠的高岭之花,不是大杀四方的女战神,也不是振臂一呼无人不从的统帅王者,而是无论失去了什么,经历了什么,都心志不改,初衷不改的姑娘,哪怕她只是个普通人。
同样的,个人觉得,最好的感情,也不是在对方离开之后,自怨自艾沉溺于往事,或者矫情地把自己活成了对方的模样——那简直是对自己,也是对对方眼光和感情的不尊重。相对的,“感谢你曾经丰富了我的生命,在这之后,纵有脆弱痛苦,我也会按照我应有的样子努力生活,我只是永远不会忘记你”这样的心态,大概才无愧与自己,也无愧于对方吧。
嗯,抱歉啰嗦了。





第137章 疯子
谁也没想到,姜云舒出了巫地,并未立即北上,反而折向了南方。

隆冬季节,即便是和暖的南方也不复夏日盛景,怒涛强横地扑上礁石,声如雷鸣,天上阴云低垂,沉闷地覆盖在辽远的海面上,昏暗的海天之间,只偶尔能见到几羽饥肠辘辘的海鸟低低盘旋。

但恰好在明珠岛外缘,浓云被齐刷刷地截断了,棱角分明得像是有谁故意为之,冬日清透单薄的阳光便擦着阴云的边界大片泼洒下来,在岛上鳞次栉比的白瓦屋顶折射出耀眼的光。

姜云舒在这愁云惨淡底下憋了好几天,好容易逃出生天了,连忙跳下飞剑,往快冻僵了的手心呵了口气,她预计着此行大概会很麻烦,便更要提前打起精神来。

眼下既临近月末,又快到新年,正是叶家那只阴魂不散的艳鬼还阳溜达的时间。

然而毕竟阳光正盛,幽冥阴物一时半会不敢出来,到了叶家大宅门口,第一个现身接待她的依旧是那个看起来颤颤巍巍,仿佛快进棺材,实际上却活得十分有滋有味的老修士,他和闻讯迎来的叶黎毫不避讳地交换了个纳闷的眼神,一起狐疑地打量起这个不速之客来。

姜云舒倒也不生气,站定了任他们看,一边抓出来一把刚在城里买的杏仁酥糖,自己剥了一颗,“咯吱咯吱”地嚼了嚼,觉得似乎渗了冬日阴凉的水汽,不够酥香,便皱皱眉头,随手扔给对面两人,一本正经道:“请你们吃,喜糖。”

叶黎下意识接住,下一刻便听见这么一句话,顿时手一抖,差点把糖给扔了。

他瞪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姜云舒冲他呲牙一乐,晃了晃腕上的青玉环,终于迈开了步子:“叫十七婶。”

她既然并非只是心血来潮为了捉弄人才来的,便也不认真等对方改口,就径自往里走去,留下后面一老一少两人梦游似的面面相觑。

待到人已轻车熟路地走到了剑居门口,叶黎发现实在不能再装死了,他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不知……咳,有何贵干?”

眼前人外表看起来也就十七八岁模样,身量更是娇小得像个没长开的小丫头,那声“十七婶”他实在叫不出口。

叶黎不动声色地又瞄了一眼姜云舒手上晃荡的玉环,好似无意间试探道:“十七叔可是被别的事耽搁了,这次怎么没有一同前来?”

姜云舒在剑居外停了脚,倏地一挑眉,常带着三分笑的眼角跟着斜斜展开,莫名地透出一段晦暗不明的光景来。她素白的手搭上紧闭的院门,蓦一用力,门扉开启,便在这有些滞涩的开门声中淡淡道:“他死了。”

叶黎让这三个字给定在了原地,如遭雷击。

不给他再出言追问的机会,姜云舒踏入院子,头也不回:“我听清桓说过,这里是婆母出嫁前住的地方,我就先住这了,回头你爹诈尸的时候,别忘了请他来见我一面。”

她语气平静而自然,任是谁也看不出任何端倪,却唯有自己知道,那几句话几乎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此时全身都在微微发抖。直到院门重新在她背后闭合,她才骤然卸去了安闲的伪装,慢慢地靠在了冰冷的石墙上,许久一动不动。

雕梁画栋依旧,当日并肩共赏之人却已无处可觅。

物是人非,世上又有几人能够坦然以对。

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听到门外沉重而迟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姜云舒环抱双臂,咬牙忍过了那一阵能冻结血脉似的窒息感,也慢慢收拾起情绪,走进房间。

她没占用原本主人的卧房,而是拣了一间厢房,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在桌上瞧见了几件眼熟的东西。

姜云舒忍不住揉了揉眼睛,疑心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一把剑,一柄玉笛,皆是通体如碧,细而长的流苏与剑穗从一侧垂下,其中几缕不小心缠在了一处,再旁边,则静静躺着一片娇艳的桃花瓣,仅是一瓣,可一眼望去,却让人心神恍惚,仿佛入眼的是整整一片灼灼花海。

在两人重逢之后,她曾问过叶清桓,当初在明珠岛上特意赶制出来给她赔罪的几样法器是如何处置的,当时他理直气壮地声称全扔了,而她也信了。

现在回想起来,叶清桓的性子是真别扭,而她也是真的够傻。

姜云舒将桃花瓣掌在手心,默然凝视,似玉又似琉璃的花瓣光洁剔透,映出她自己的模样,云霞似的桃花颜色染上了倒影冷白的面颊,她忽然想起那一天,同样宛如桃花的胭脂色。

那时她看上去是不是就是这样?

那时在他眼中,她好不好看? 

姜云舒猛地攥紧了五指,花瓣坚硬的边缘硌疼了她的掌心,可她却愈发用力,像是要用这种浮于表面的疼来掩盖住其他的一切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穿来两声“笃笃”轻敲。

她霍然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暮色四合,刚被叩响的窗子在她面前无声无息地开了,露出对面院墙之上,半明半暗的星子摇摇欲坠。

姜云舒十分克制地将压在胸口的一口灼热却又冰冷的气息慢慢吐出,散开的目光重新聚拢,落在窗边那人艳丽得过分的脸上。

来得可够快的。

“叶筝。”她轻声说。并没有试图攀亲。

叶筝隔窗望着她,目光原本冷漠而不屑,但对视了一眼,他的神情却忽然变了,一丝惶然与难以置信爬上了他的眉宇:“你说的是真的?”

他有看透人心、分辨真假的本事,姜云舒站在他眼前,没有动作,也没有多余的言辞,却在一瞬间就让他得到了答案。

叶清桓是真的已经不在了,比他预想的早了不知多少年。

叶筝动作僵硬,雪白的脸上隐隐抽搐起来。

尽人皆知,他是个疯子,可没有人见过他疯得如此彻底,如此毫不顾忌。

也不等人回答,他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起来,裂帛般的凄厉笑声刹那间响彻夜空,他蓦地倒退几步,阴幽鬼气像是炸了窝,从他全身上下疯狂地涌出,所沾花木尽数凋零,小院中霎时就成了一片死地,只剩他一袭红衣在森寒的阴风中翻飞狂舞。

姜云舒默然片刻,抬手关上了窗,任凭外面兵荒马乱。

等到响动平息得差不多了,她才隔着窗子干巴巴地说:“我本来还想和你说姜龋У氖拢蠢茨忝恍巳ぁ!�

残存的一点动静立刻戛然而止,五根惨白修长的手指穿透了窗子,粗暴地掰断了上面一只蝙蝠纹样的脑袋,未散的鬼气从破洞渗进来。

“阿龋А谀模俊�
叶筝或许觉得自己已经足够好声好气了,可听起来依旧像是一只正要上天的炮仗。

姜云舒抿了抿嘴唇,看了眼不堪重负、正在“吱吱”作响的窗框,转身从房门走了出去。她一只脚刚踏出门,就让艳鬼给堵住了,只好长话短说:“十二哥很好,现在人在巫地。”

大约怕空口无凭,还摸出来两黑一白三颗木莲子:“这手艺,想来你能认得出来。”

既已隔世,上面的气息自然不同,但祭炼法器的手法因人而异,若足够熟悉,仅凭细微特征也可断定这些东西出于何人之手。

果然,叶筝面上癫狂郁愤之色慢慢地褪下去了。

他掌着三颗木莲子许久,手心略微倾斜,让莲子又落回了姜云舒手里,再次深深凝视她,挑剔的神色中偏偏又覆盖了一层寂寥。

“可是十七还是走了,”他低声喃喃道,“阿龋腔乩戳耍墒呋故亲吡恕�

他的声音猝然一挑,像是又要发疯:“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那么逼他,若不是我自以为是,若我……若我最初就让他和你在一起,是不是……”

刚挑高了的急促语音毫无预兆地一顿,叶筝身形晃了晃,面露茫然,似乎依旧不明白姜云舒究竟好在哪里,却仍小心翼翼地看过来,声音轻得近乎惶恐:“……是不是他就还能活着?”

姜云舒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她沉默良久,到底还是放弃了粉饰太平,实话实说:“是,若不是你那么逼他,或许他现在还活着。”

叶筝愣愣地听着,一个字也没有反驳,连毫无瑕疵的那张脸看起来都不再明艳,反而像个失魂落魄的可怜�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你可能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