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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假凤虚凰-第1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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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抟推门而入,扑面一股炭气,见段化在脚边生了个小火盆,盆内堆满红彤彤的木炭。习武之人不畏寒暑,这老师叔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此刻生火取暖叫人诧异,陈抟想或是老人家年岁大了,昨天半夜被他吵醒受了风寒,忙去请安。
  段化说:“老了,骨血不足,今早起床手脚有些僵,这厅上太冷,放个火盆舒服点。”
  陈抟内疚:“都怪师侄昨夜鲁莽,惊动您老人家。”
  段化挥挥手,顺便将一把花生壳扔进火盆,哔哔啵啵的声响宛若虫群在安静的空气里爬行。
  “商荣在哪儿?”
  “正在我房内思过。”
  “哼,现在才严格约束,怕是晚啦。我看他的心已不在师门,迟早要出去闯祸。”
  “……那孩子本质还是好的,就是太单纯才会遭人引诱……”
  陈抟想起赵霁这坑蒙拐骗的小流氓就来气,当初真是看走了眼,把一头小狼塞进羊圈,如今亡羊补牢为时已晚。
  心念刚起,那小流氓狼奔闯入,裹着一身汗水蒸腾出的白雾冲到他跟前。
  “太师父!不好啦!”
  陈抟以为他又要耍花招,虎脸呵斥:“你已被逐出师门,还回来做甚?”
  赵霁跺脚:“外面风传商太师叔躲在玄真派,还有那个什么九州令也到了您手中,这会儿一大群武林人士已来到峨眉山下,计划联手围攻玄真派。景师叔已被他们擒住,弟子脑子转得快,撒谎骗过他们,还被他们选做急先锋,来给您送征讨信,您看,就是这个。”
  他掏出信件呈送,陈抟拆阅后大惊失色,段化忙问内容,听他凝重答复:“自在楼、金钱帮等百余门派都集结于此,要我们交出商师妹和九州令。”
  段化说:“九州令昨日刚到我们手中,才一天不到这些人怎就追过来了?”
  “这里面定有文章,九州令还好说,可是商师妹……”
  来者不善,陈抟吩咐弟子们即刻着手防御,朴锐刚一站起便失足摔倒,甘钰宁和阮贤见他昏厥,忙去搀扶,竟然紧跟着晕眩倒地。赵霁没回过神,就见韩通和王继恩相继倒下,段化瘫在椅上面如死灰,陈抟撑住桌沿摇晃,已然经脉受阻,内力尽失。
  玄真派上下七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一种无色无味的剧毒放倒了。
  段化咬牙指认赵霁:“定是这小子下的毒!”
  赵霁刚一进门,室内人便集体中毒,他有避毒体质,又代表那些门派上山送信,确有可能被收买。
  陈抟亦怀疑他因怨生恨,伙同外人陷害玄真派,指着他愤懑质问。
  赵霁急道:“太师父您别错怪弟子,弟子这条命是玄真派救下的,打死不敢恩将仇报!”
  他判定毒素是通过空气传播的,赶忙将门窗统统大开,挨个查看师叔伯们的状况。
  陈抟细思这孩子虽不老实,心肠却软,应该坏不到这份上,眼下各大门派上山寻仇,本门这些人中商荣处境最险,一露面就会被那些人认出是商师妹的儿子,得让他快些藏起来。
  对赵霁说:“你快去我房里找商荣,叫他速速下山躲避!”
  赵霁明了,飞奔至陈抟卧房,撞开紧锁的房门。
  商荣正坐在桌边支颐出神,见小徒弟从脑海里活灵活现蹦出来,喜得跳将起来,四只手立刻紧紧交握,身体跟着抱做一团。
  “你怎么回来了?”
  “以后再说,马上跟我下山!”
  “可是师父……”
  “有一大伙江湖客来找商太师叔报仇,太师父他们不知被哪个该死的下了毒,功力尽失,怕你有危险,叫我领你快逃。”
  赵霁不解释还罢,一旦说明情况,商荣岂肯出逃。转身拿起陈抟的七星剑,决意与师门共存亡。
  赵霁好说歹说劝不住,看今日的阵势玄真派怕要给人来个连锅端,存亡关头,最要变通,反正商怡敏的毒功已快练成,这节骨眼上只能指望她做中流砥柱了。
  “你…你先别冲动,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商荣没心思听他说废话,叫他快随自己回家取剑。
  赵霁使劲拽住他,扛起八荒九垓般沉重的决心。
  “你不是想知道你娘在哪儿吗?我带你去见她。”
  抵达石牢的路途三回九转,商荣昏昏沉沉,仿佛坠入循环的空茫梦境,跟随赵霁钻出水面,听他大喊:“商太师叔!”,那叫声也像隔着几重空间,毫无真实感。
  商怡敏正在池边打坐,见池中接连钻出两个人,心头一震,挥手点燃墙上的油灯。
  微弱的灯光足够推动事态,无须问询,两张酷似的面孔就是凭证。
  鲸涛鼍浪的现实击碎商荣的骨骼,膝盖撑不足身体,朝前扑倒。
  赵霁手快抱住,被他以更快的速度推开,他正在旋涡里挣扎,任何束缚都碍事。
  与他相比,商怡敏的惊讶只是旱地里的一滩水渍,转瞬消失无痕。她生性自私,这个儿子亦不是爱情的结晶,十月怀胎是累赘,一场痛苦分娩更害她身陷囹圄长达十七年,真要说感情,有的也是厌恶嫌恨,但看在他深厚的利用价值上,该作的戏还不能少。
  “是商荣吗?赵霁,你怎么突然把他领来了?”
  赵霁忧怯道:“近日有人造谣说您重出江湖,您原先的仇家一窝蜂跑到峨眉山寻仇,说话就要攻上山来。适才我刚赶回师门向太师父报信,厅上七个人全部中毒倒下,连太师父也动弹不得。弟子不能坐视同门任人宰割,又无力退敌,只好请您出马。商荣不听劝阻,硬要单独迎战那伙人,我怕他遇险,被迫提前告知他真相。”
  他的话句句像铁锤敲打商荣的头颅,无言地看向他,不敢相信这貌似忠诚的枕边人竟对他隐瞒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赵霁如临深渊,魂魄失舍,颤声辩解:“商荣,你别怨我,是商太师叔不让我说……”
  不等他可怜哀求,商怡敏主动说:“是我命令他保密的,我被陈抟锁在这洞中,当时还无法逃脱,若走漏风声就一辈子休想离开了。是以让赵霁秘密协助我修炼毒功,待脱离枷锁再与你团聚。”
  连续重击,一下猛过一下,商荣失声道:“是师父把您关起来的?”
  商怡敏冷笑:“陈抟是不是告诉你,他不知道我的下落?哼,当初是他亲手将我囚禁,这十七年每天都像狱役一样看押我,还若无其事对我的儿子撒这种谎,武功不见得高明,演技倒是天下第一。”
  商荣如同面对天崩地裂,灵动的思维被灰尘泥沙封闭,怔怔接收母亲的控诉。
  赵霁二次温习这些话也觉头疼脑胀,不能想象商荣的感受,真想拧干商怡敏话里的怨恨,阻止这些毒、药侵蚀商荣新鲜的伤口。
  敬爱的恩师偏袒仇人,监、禁母亲十七年,千方百计欺蒙他。
  母亲在他出生时便身陷牢笼,与他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认。
  他在骗局中长大,像只愚蠢的兔子被仇人豢养,过去深信不疑的一切都是假象,珍视的情感都成为错误,有如一夜间倾家荡产,流落街头不知路在何方。
  商怡敏看着他崩溃的神情,暗暗称心,不摧毁他的认知,如何灌输复仇意识?她伸出手,召唤他靠近,抚摸他冰凉的脸,像擦拭一把锋利的武器。
  “你现在一定很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只问你,愿意认我这个母亲吗?”
  商荣冰块般的心猛然跃动,眼前女人的影像熟悉又陌生,宛如一块界碑,分割了他的人生。
  “娘……孩儿不知道您在这儿……您受苦了……”
  他本能地埋头于她怀中,应当激动流泪的时刻,眼眶却被愤怒烧干了,太多太多伤害、欺骗好似洪流倾泻,逼迫他去怨责。
  赵霁见他母子相拥,跟着感伤落泪,商怡敏也很喜悦,报复的火苗刚刚燃起,她就闻到仇恨燃烧的辛辣香气,十七年深入骨髓的苦痛即将得以释放。
  她扶起商荣说:“儿子,陈抟是我们的仇人,但玄真派是祖师爷传下的,为娘和你都是玄真派弟子,不能坐视危亡,先跟娘出去杀了那伙奸贼。”
  她的《万毒经》行将圆满,想来已能弄断巨鲸链,让两个少年退开数丈,吐纳运功,毒气凝结于双掌,握住铁链底端的环扣狠狠揉捏。
  铁环在九炎真气和毒功的双重腐蚀下渐渐软化变形,末了叮当脱落,因功力不足,总共花了半个时辰才将十三根链子一一弄断。
  商荣赵霁见商怡敏连喷数口鲜血,知她强行运功受了内伤,忙去搀扶。
  商怡敏推开二人,大笑着站立,似一只挣断枷锁的鹰,迫不及待重回云霄,正好拿那帮仇家磨砺爪锋。
  “这点小伤不算什么,走吧。”
  她随手擦去嘴边的血迹,一向苍白的脸被那抹殷红滋润,腾起诡异的妖艳之气,带头大步走向牢门,出掌劈碎门锁,步入幽暗的隧道。
  洞外凛冽的寒气企图逼停她的步伐,立刻被火热的炎气冲得粉零麻碎,她以为再没什么能阻止她前进,直到被一股利剑般的强光刺中眼瞳。
  看她惊叫着捂住眼睛,商荣急忙上前替她挡住入口的光亮。
  “娘,您在地牢里待太久,突然见光会失明的。”
  商怡敏明白这道理,接过赵霁递来的手帕蒙住双眼,问他们:“现在离天黑还有多久?”
  赵霁出去看了看,日头发黄西坠,约摸临近酉时,等天完全黑透,起码还要半个时辰。
  “那伙杂碎或已到达玄真观,不能再等,我蒙着眼睛也能收拾他们。”
  她再有把握商荣也不放心,劝阻:“您还不适应在黑暗里作战,敌人人多势众,更不排除会使阴险伎俩,请让孩儿先替您应战,拖到天黑您再出手。”
  赵霁忙说:“我也去!我俩联手总能支撑一阵。”
  商怡敏也想考验一下商荣的功夫,点头道:“也好,那帮人里有不少自诩名门正派的家伙,让他们跟你们单打独斗,若不同意就骂他们以众暴寡,他们面子下不来便不好意思聚众围攻。”
  又对赵霁说:“护好你师父,别浪费我教你的武功。”
  其时,玄真观已成了人海里的一叶孤舟,上千人里三层外三层围定,狂风似的喧嚣震落了瓦片积雪,王继恩等弟子仍昏迷不醒,陈抟运功拒毒,勉强能够行动,硬撑着走出观门与虎狼之师正面交涉。
  征讨大军自称正义,不能像强盗见了面就大开杀戒,特别是妙峰大师等体面人物坚持以谈判为主武力为辅,见陈抟露面,代表众人上前施礼。
  “阿弥陀佛,陈道长,叨扰了,方才我等托一位名叫李富贵的少侠送来拜帖,不知道长过目否?”
  陈抟体内毒素涌动,好容易稳住气息,礼貌对答:“信,贫道是看过了,可那内容实属荒谬,直叫人不明所以。贫道的徒弟昨日的确送回一块铁牌,据说是当年梵天教的九州令,贫道辨不出真假。本打算趁近日武林盟会召开之便,将其移交甄兴涛甄盟主,不料诸位今日即来索取。倘若这铁牌真是九州令,那断不能落于歹人之手,妙峰大师是有德高僧,贫道就把这令牌转交阁下,相信您会协同各大门派妥善处置。”
  他从袖子里掏出铁牌,上前一步,等妙峰大师走上台阶,再双手呈交与他。周围人都在垫脚伸颈关注,贪婪的视线如同触手紧紧抓缠那小小的黑色方片。
  妙峰大师接过铁牌,对吕辛说:“吕帮主,请来看看这是不是你们要找的九州令。”
  吕辛快步上前,就着妙峰的手瞧了几眼,摇头:“不对,这九州令跟我当年见过的不一样,真正的九州令刻有三十六道莲花祥纹,绝不是这样光秃秃的铁片。”
  众人一听,认为陈抟已将真货掉包,异口同声叱骂。
  陈抟急怒,向妙峰大师辩解:“贫道手中只有这一块九州令,从未做过手脚,是真是假请诸位自鉴,今后玄真派再不过问此事。”
  吕辛冷笑:“陈掌门何必急于撇清,九州令的事你可以推脱,另一件却万万狡辩不得。”
  陈抟沉声道:“商怡敏早成本门弃徒,贫道也不清楚她的下落,诸位在信上说她血洗了洛阳聚珍阁,三言讹虎,此事诸位可曾亲自查访过?”
  人群里传出炸雷般的叫骂,一个锦袍老者手提长矛昂藏出列,铁柄顿地暴怒叫嚣:“老夫沙开明,今日特来作证!九九重阳节那晚商怡敏闯入我聚珍阁,逼我交出宝库的钥匙。我不从,她就当着我的面打死我的长子和小儿子,又拿住我的夫人相要挟。我被迫打开库房铁门,她冲入宝库大肆打砸,抢走我的传家宝‘夜光珊瑚船’和‘金雀玛瑙盘’,临走前割下我的右耳,哈哈狞笑说‘要报仇,上峨眉’。我一家老小与她无冤无仇,莫名间家破人亡,必要找你玄真派讨还这血海深仇!”
  这些话他当众演说无数遍,滚瓜烂熟,气势汹汹,极具煽动性。陈抟见他右耳残缺,觉得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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