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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假凤虚凰-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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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徒在当地留守两日,未见敌方作动,他们急事在身,不能长期驻扎,好在两日后周边结盟的门派陆续派来人手,当地也临时凑集了五百乡勇,加紧制作弓矢弩箭,百姓们组织人手日夜巡逻,已然全民皆兵。
  陈抟听说后面还有十几个门派会来助阵,当中不乏声名卓著的高手,心下稍定,将重任转交友邦人士,与商荣继续赶路。
  商荣知道赤云法师很重视那两头鼋兽,不远万里从昆仑山运来南方喂养,必有重要用途,岳阳这头由“金蝉”、“玉兔”负责饲养,前晚湘江之上“金蝉”临阵罢兵估计也是怕鼋兽伤残,他们在当地行迹败露,定会挪窝,接下来将跑去什么地方为害呢?
  路上他与师父讨论这些问题,陈抟也想知道赤云法师饲养亚龙的目的。这怪兽体型庞大,性情凶猛,定是做杀戮工具使用,他为了敛财时常受雇于各国政权,难道要让鼋兽参战?
  不,鼋兽并非战无不胜,到了战场上顶多威风一时,也不能长期多次使用。
  那么,是用来对付武林人士?可真正的江湖高手也不会怕它,且不说陶三春那样神功加身的能够一击毙命,集合二三十个身手过硬的武林好汉也能制服它。
  照此看来,赤云投入几多人力物力养这不实用的东西,未免浪费,可那狡诈的魔头会做得不偿失的买卖吗?
  商荣思前想后,觉得这些怪物的目标不是人,而是跟它们同样危险的巨型怪兽。
  “赤云可能想用它们诱捕某种生物,鼋兽体型庞大,动作灵敏,能在深山高地活动,破坏力远胜其他工具。”
  陈抟暂时只能想到一种藏在深山里的怪物,从地理位置看牛头山和松岭岗都有水陆与那个地方相连,莫非那就是赤云的意图?
  才过一天,他就收到了佐证这一猜想的情报。
  这情报是从衡阳城外的茶铺里一个路人口中听来的,说当地一个老樵夫昨晚在西边大山的山顶看到一座会动的山丘,那山丘约有七八丈高,山上挂满青藤树枝,一起一伏地向西南走去,估计是山神出游,吓得他赶紧跪地磕了三个头。
  与之交谈的熟人有笑那樵夫老眼昏花的,也有讥路人以讹传讹的,唯陈抟师徒神色肃然,向他详细打听了一番。
  启程后陈抟焦忧道:“我怀疑这鼋兽是直奔苗疆去的,在羁縻州中部的锦屏山里藏着一条千年巨蛇,被当地人当做山神供奉,以前每到夏末就会离巢为害,须用数十名少女和牛羊猪狗一道生祭,它填饱肚皮才肯回去睡觉。后来蓝奉蝶不知用了什么法子驯服了这条蛇,使它不再贪吃人肉,每年以牲畜祭祀即可。”
  据说此蛇活了上千年,身体盘踞在大山中,没人知道究竟有多长,每年祭祀时它的头颅探出洞穴,足有一座大雄宝殿那么大。往年它稍一游出洞穴,山下不是发洪涝就是现旱灾,吸一口气,能把百丈之外的人畜吸入口中。
  “洪涝旱灾可能是蛇身移动时堵塞水源导致的,除此之外还有什么灵异之处能让赤云看上?”
  “听说蛇体内有一颗金丹,人吃了能长生不老,诸天教最是敬奉它,三十年前他们教内出现叛乱,叛徒攻陷总坛曾想杀死巨蛇挖取金丹,后来势败撤退,终究没能干成此事。”
  “看来赤云也想抢夺金丹,那两头鼋兽就是他引蛇出洞的诱饵。”
  “估计是,我们得加快速度,到了苗疆提醒诸天教加强戒备,不能让魔头得逞。”
  过衡阳往西南五十里便进入苗岭地区,这里生活着十多种蛮夷,数量最多的是苗人,苗人又分熟苗和生苗两种。熟苗常期与汉人杂居,文化习惯渐受同化,已与汉人无异,生苗坚持部族传统习俗,不与外族通婚,在当地势力最大。
  陈抟提醒商荣见到蛮夷说话做事都要小心,切勿触犯他们的禁忌。
  在古木矗天,丛莽森翳的群岭中穿行半日,黄昏时还未看到村寨,偶遇一位采茶的苗女,便向其问路。这苗女十七八岁年纪,生得白皙秀美,气质纯朴,听说他们要去剑河,反问:“剑河离这儿还有三四百里远,你们要去那边做什么?”
  陈抟仔细打量,见她腰上的荷包绣着蜈蚣图案,那是诸天教教徒的常用标致,就问她是否是诸天教教徒。
  苗女谨慎审视他二人,让他先报上来历。
  陈抟说:“贫道陈抟,乃玄真派掌门,特来苗疆拜望蓝教主。”
  苗女疑心:“你说你是陈掌门,可有凭证?”
  陈抟解下佩剑让她观看剑鞘上金刚石镶嵌的北斗七星图案,这把剑跟随他纵横江湖二十年,亦是声名远播。
  苗女看得不差,欢喜邀请他们去家中住宿。
  路上交谈得知,她名叫阿霞,祖辈都是诸天教教徒,父母在剑河总坛当差,她与年迈的祖母留守村寨。那寨子名为荷花寨,就在南面十里的山谷中,共有百户人家,有一半信奉诸天教。
  陈抟寻思:“此间是蛊术之乡,本门虽与诸天教关系和睦,教徒不至有意加害,也要小心防备。”,于是悄悄取出避蛊避毒的药丸与商荣分食。
  阿霞家住在寨子东口,几间红土墙茅草顶的小屋簇拥着一座小竹楼,屋前一个小院里散养十几只芦花鸡,阿霞进门便揪起一只大公鸡,顺手扯根稻草捆住翅膀掼在地上,预备待会儿杀了待客,又按苗族礼仪向贵宾敬上拦门米酒。
  见她表现得热情友好,陈抟稍微放心,但仍留了一手,进堂屋时右边鞋底在门槛边轻轻一磕,抖了些泥土在地上。
  阿霞请他们就坐,去里屋请祖母出来相见,这一去半晌没动静,师徒俩奇了怪,正要起身查看,阿霞掀开门帘露出笑脸。
  “奶奶偶感风寒,躺在床上起不来,命我好生款待二位。请道长少侠稍坐,我去弄些酒菜来。”
  商荣见她笑意比先时更浓,可眼圈发红,像刚刚哭过,说话时还加意瞄了自己两眼。陈抟也注意到这一微妙变化,疑思间瞥向门槛,发现他抖落的泥土都不见了。
  有经验的人到苗乡做客都会在进门时撒一些泥土,蛊母酷爱洁净,见不得一点脏污,若泥土忽然消失,说明蛊母在屋内活动,客人须得立刻离去,否则恐为其所害。阿霞家养蛊很正常,然在客人到来时放出蛊母,恶意已暴露无遗。
  陈抟惊讶她为何要害自己,突然醒悟到一件事,懊悔得忍不住想狠抽脑门,抓住商荣胳膊低语:“此地不宜久留,快走。”
  才出正门,腥风扑面而来,师徒俩向左右避闪,一道长长的黑影掠过身旁,站定后见院子里的鸡都跑光了,那被捆了翅膀的公鸡已成了干瘪的尸壳,脖子上一个三寸长的裂口,不知被什么猛兽吸干了血。
  二人回望那黑漆漆的门洞,一条尺许宽的大蜈蚣蠕动爬出,这蜈蚣身披黑甲,身上闪动着一片蓝紫色的磷光,头部毒颚怒张,獠牙攒簇,口中喷出一缕缕墨黑的毒烟,橄榄状的凶眼赤红如火,端得威恶可怖,若被它咬中,真是万无生理。
  这定是阿霞家养的蛊虫。陈抟欲拉了商荣快走,那蜈蚣将身一缩,随后速如流水地弹射过来,毒牙瞄准商荣,来势凶猛异常。
  商荣应对得法,迅速后仰折腰,宝剑擎天一指,刺向蜈蚣胸腹。蜈蚣去势太快,被刺中也不及停顿,肚子被剑锋拉出一条大口子,落地后扭曲挣扎,黄绿的汁液遍地流淌。
  此时阿霞提着一只大木桶从院外飞奔而来,身后还跟着几十个持刀提棍的男女,将院门团团围定。那桶里装满鲜血,放到蜈蚣跟前,受伤的毒虫赶紧凑上去吸食,她又扯下晾在院中的布单裹紧蜈蚣的伤口,像照料受伤的亲人般小心。
  商荣正想质问她,身后咚咚作响,一位弯腰驼背白发披散的龙钟老妪拄着竹杖走出堂屋,想来就是阿霞的祖母。
  老妪来到陈抟跟前,森严发问:“陈掌门,多年不见,你可还认得我?”
  陈抟定睛而望,脑侧刚凝结的汗珠滴答坠落。
  “苦茶婆婆。”
  这老妪曾任诸天教掌堂,陈抟十几年前初到苗疆就与她打过多次交道。
  苦茶婆婆冷笑:“当年你离开苗疆时曾说还要来我家做客,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十九年。”
  她和在场村民的眼神都弥散着炽烈的杀意,陈抟仿若立足于烙铁之上,只想带商荣逃离。商荣误以为老妪与师父有仇,持剑喝问:“敢问这位婆婆,家师何事得罪过你,时隔十几年还要设计加害他?”
  苦茶婆婆用力顿一顿竹杖,怒道:“我和你师父无冤无仇,不会害他,倒是你这小畜生,今日非偿命不可!”
  商荣莫名其妙:“我与你素味平生,你此言是何道理?”
  “哼,你跟我孙女说你姓商,我来问你,你娘是谁?”
  “我自幼无父无母,你问我我也不知道。”
  “胡说!”
  苦茶婆婆爆吼摔袖,袖口飞出一条赤练,是只一尺长的火红色蜈蚣,飞到半空就照商荣脸上狂喷毒雾。
  陈抟一直提防着,挥袖抽飞毒虫,拉着商荣跳出院门。
  落地前发现门外地上爬满不知名的青色怪虫,感知有人靠近,齐齐张开鲜红的大嘴,射出状如赤线的长舌。
  两人出剑触地,向空中弹跳,苦茶婆婆在后方大喊:“阿霞,你两个叔叔都是被那小鬼的娘害死的,今天定要杀了他报仇!”
  商荣惊诧不已,跳上树枝埋头一看,那些村民正暴起直追,有两三个人爬上院墙朝他们放毒箭,还有人掷来禽卵状的东西,这些卵外壳破碎后腾起毒烟,花草树叶沾上立时枯黄**。
  陈抟没有丝毫迟疑,扯住商荣衣袖带他朝西狂奔,怕地面有陷阱,只敢在高树枝上跳跃,仗着一流的好轻功一口气奔行三四十里,逃出荷花寨的领地。
  商荣逃跑时觉得背心刺痛,初时没理会,不久疼痛加剧,反手抓到一个毛乎乎的东西,拿到眼前一看,是只青蟹大的蜘蛛,触脚长满绒毛,肚皮上的花纹酷似人脸。
  陈抟见了说:“这是人面蛛,幸亏你先前吃了避毒药,否则这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
  商荣丢到蜘蛛,见陈抟的衣衫下摆也挂着一只,忙用剑尖挑落。
  夜来南风起,鸟歇林空,山岚苍苍,二人确定身后再无追兵,在一棵大树粗枝上落脚。商荣群疑满腹,等不及地问:“师父,那苦茶婆婆为何要杀我?她怎知我娘是谁?”
  秘密已裂缝,陈抟不忍爱徒就这样被碎片割伤,连忙捂住往怀里藏。
  “这些事你现在还不便知道。”
  “为什么!”
  他的反应彻底点燃商荣的惊奇,他从不在乎身世,那是因为他相信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弃婴,不值得探究。刚才的见闻向他灌输了崭新的信息,看那苦茶婆婆言之凿凿,好像知道他的来历,而陈抟此刻又是这种讳莫如深的态度,他的心似虚谷震撼,迫切想追寻那颠覆心声的巨响。
  “师父,原来您知道我的身世,为什么一直瞒着我?我爹娘到底是谁,他们和诸天教有仇么?”
  商荣连珠发问,见陈抟始终紧咬牙根,转身向来路奔去。陈抟急忙追上去拉扯,商荣倔脾气发作,嚷道:“您不告诉我,我就去找苦茶婆婆问个明白。”
  火已烧到眉毛,陈抟计穷,万般无奈地按住他的双肩,每个字音都浸透了苦涩。
  “荣儿,为师并非有意向你隐瞒,是你娘不让我告诉你。”
  商怡敏当初以自身性命相要挟,不许陈抟透露商荣的生父是谁,也就迫使陈抟必须连他的身世一并隐瞒,这个错误是条极长的纽带,从过去一直贯穿到将来,此刻商荣踩到了上面第一个死结。
  “师父,我娘到底是什么人?求您告诉我!”
  “……她…她就是我的师妹,商怡敏。”


第124章 苗疆风云之埋伏
  答案横空出世,商荣像从一条宁静幽暗的隧道走进烈焰万丈的世界,理性融化,智慧焦枯,无法再向往常那样从容镇定地分辨分析,怔怔望着陈抟苦痛凝结的双眼,被命运点住了穴道。
  陈抟低下头,纷乱的苦衷哽住他的喉头,代替商荣感伤感叹。
  “你娘生下你就不告而别,让我好好抚养你,我向她允诺保守秘密,也怕她的仇家报复你,所以……”
  商荣的脖子弯下来,以往生活中一些只能用牵强猜测看待的事件有了正确合理的解释。
  为什么曾太师叔段化会那样厌恶他。
  为什么师父有时刻意让他回避一些武林人士。
  为什么他会姓商。
  ……………………
  商怡敏,玄真派百年不遇的天才,叱咤江湖的剑侠,为非作歹的妖女,累及师门的弃徒……
  这个光环傍身又恶名远扬的谜样女人居然就是他的母亲。
  乍然变成遥远传说的一部分,商荣久久不能摆脱混乱,太多疑问像流沙滚滚而来,他慌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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