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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一见到你呀-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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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是这样好像更没精神。
  向歌蜷缩在床尾一动不动,捏着手机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爬起来,从客厅翻出药箱里的感冒胶囊,想了想,只吃了一粒。
  她重新回到卧室把自己裹在被子里,蒙着头,准备睡两个小时。
  手机定了五个闹钟,从三点半到四点,每隔五分钟一个,生怕自己起不来。
  结果这一觉她睡得也并不安稳。
  梦像走马灯似的,一个个混乱的片段晃着过眼,有熟悉的曾经发生过的,有陌生不知道是不是她臆想出来的。
  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一个阴沉沉的夏日午后,天边有浓重的云,学校的天台上,少女拉着面前少年的衣领,微微仰着头,凑到他耳边,唇微动,在说话。
  他没动,喉咙微动,长睫低垂望着她。
  两人之间距离极近,他的体温稍低,身上味道清冽,一丝一缕,静悄悄地钻入鼻腔。
  她藏在他看不见角度的眼睫颤着,脖子仰得有些累,又不甘心,人不动。
  半晌,才慢吞吞地鼓了下嘴巴,红着耳廓放开他。
  人后退了两步,已经恢复了一脸懒洋洋的笑容:“周学长,下周的模考要加油啊。”
  她态度变得太快,周行衍微怔,回过神来,声音淡,有点冷:“向歌。”
  她散漫应了声。
  “这对你来说是开玩笑的事?”
  她呆愣了下,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不说话了。
  少女反应过来,眨巴着眼,歪了歪脑袋:“你觉得我追你是在逗你玩啊?”
  他抿着唇,还是没说话。
  她每次都不认真。
  吊儿郎当,笑的散漫漫,不当回事儿似的样子就让人很想打她。
  她却突然笑了,身子凑近了点儿,软绵绵地压过来:“那等你模考结束,我就跟你告白呀?认真的那种?”
  “你想听吗?”
  “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如果不来,我就一直等。”
  *
  整个骨科办公室都觉得,这几天周医生好像心情不错。
  尤其是今天。
  外科每天都很忙,做不完的手术开不完的会,下午周行衍一台手术结束回了办公室,林染刚好也抱着一叠片子进来,看见他,她手滑了一下,轻叫了声,手里的片子斜斜歪歪,一半差点掉下去。
  周行衍长腿迈开,先进去了。
  林染有点尴尬,把摇摇欲坠的片子扶正了,也跟着在后面进去。
  她把东西放到桌上,转过身看坐在她后面位置的人:“周医生,上次真的谢谢你啦。”
  周行衍半天才想起她说的是什么。
  上次林染家里有事,找他帮忙代了天班,好像就是某人来“复诊”的那次。
  偷偷在门口听了墙角,满脸“我就是不高兴但是我就是不说你也看不出来”的表情,跟他说自己完全没好,一到晚上就肿痛。
  周行衍想到她当时的样子,没忍住弯了弯唇角,抬起头来:“没事。”
  林染却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心里一喜,连忙道:“今天下班请你吃个饭吧,我知道一家日料味道很好。”
  周行衍看了眼表,已经五点了。
  他将桌上的东西整理好,没抬头,淡声道:“我今晚有点事。”
  梁盛西刚好进来,听见他的话,“啧啧”出声,又看了看旁边林染一脸黯然的表情,摇了摇头,没说话,人出去了。
  周行衍坐回到椅子上,手机放在手边,面前一本书摊开着,手指贴着书边,视线有点散。
  办公室里同事一个个下班,最后只剩下他。
  周行衍抬眼看了下表。
  五点半。
  办公室外有离开的病人家属路过,余光一道纤细的浅色身影,周行衍抬起头来,是个陌生女人,正跟旁边的人边说着话边往外走。
  他抿了抿唇,手里的书翻了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缓慢流逝。
  六点半,周行衍面无表情地眯起眼来,他一会儿到底要听听看,这女人怎么给他解释。
  八点钟,梁盛西从值班室回来拿东西,看见他,有点诧异:“阿衍?你怎么还没走。”
  周行衍低着头,淡声“嗯”了一句,指尖勾着书页翻动。
  梁盛西想说你刚刚不是还和林妹妹说有事。
  又注意了一下男人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决定先闭嘴,保持沉默别说话,人安静出去了。
  九点半,一本书已经翻到了底。
  周行衍眼底黑沉沉地,站起身来,离开了办公室往外走。
  晚上的医院走廊寂静,天花板上廊灯明晃晃,白的苍凉。
  他套上大衣外套,鞋底扣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声音清晰,人走出去,站定在电梯门口,抬起手来,刚想按下键。
  手指停在上面,静住了。
  电梯金属门像一面模糊的镜子,映出男人有点扭曲变形的影子。
  身上穿着件新买的大衣外套,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周行衍低垂着眼,突然就笑了。
  每次都是这样。
  她就总是能这么理所当然的来招惹他,再云淡风轻说不见就不见了。
  然后看着他一次又一次地上当。
  像个傻子。
  *
  向歌昏昏沉沉地醒过来。
  窗外暮色低垂,天空藏蓝,凉风顺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吹开的窗吹进来,鼓起浅色的亚麻窗帘。
  脑子迷迷糊糊地搅着,被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踢到脚边,整个背部被汗水浸湿,人却还是热。
  身体里像是煮着一锅粥,咕嘟咕嘟升腾着热气,喉咙火烧火燎的痛。
  向歌软着胳膊抽出枕边的手机,几个闹钟全部被关掉了,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
  她心里咯噔一下,安静了一会儿,拨了个电话过去。
  响过十几秒之后,周行衍那边把电话掐了。
  “……”
  向歌侧着身躺在床上,看着被挂断的手机屏幕界面,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一个过去。
  两分钟后,就在她准备再打给他一次的时候,她手机铃声却先响了。
  向歌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划开,直接接起来。
  她迟疑着,正思考要怎么开口。
  周行衍那边说话了。
  缓慢低哑,声音很淡,没什么情绪。
  “向歌,玩我开心吗?”


第17章 不快乐
  夏日午后的天台上; 少女倾身,弯眼笑着看他; 说“我就在这儿等你。”
  “你如果不来; 我就一直等。”
  周行衍去了。
  五月的下午阳光很足,天台又空旷; 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 他怕她嫌晒,只用了三分之二的时间答完了模考的最后一科的试卷; 第一个交卷出了考场。
  他在天台一直等到了晚上。
  第二天,她退学了。
  人甚至没出现; 消失的干净又彻底。
  周行衍一直不明白; 为什么再次见面以后; 她能那么平静淡然,近乎于理所当然的姿态再次搅乱他的生活。
  她肆无忌惮,以势不可挡的攻势一而再再而三地撞进他一丝不苟铺设好的平静轨迹; 胡搅蛮缠不讲道理地掀起风浪,而后悄无声息就消失了。
  甚至连一句话都没留给他。
  这算什么啊。
  “玩我开心吗?”
  男人低哑着嗓子; 声音一如既往的淡漠,没情绪,好像也不生气。
  他那边背景很静; 安静下来没说话的时候仿佛只剩下电流和空气流动的声音。
  向歌没什么精力能去分辨出他话里更深层次的含义和情绪了,几乎没过脑的脱口回答:“不开心。”
  周行衍笑了声,带着让人不舒服的冰冷凉意:“看来还没能让你尽兴?”
  向歌不说话了。
  她有点走神,人在发烧; 思维好像也变得顿顿的,恍惚间没太意识到他的讽刺。
  只知道,他好凶。
  语气好凶啊。
  自从在医院遇到他以后,他就对她很不好。
  明明对别的女人就会好好说话的,还会跟人家约会,说明天可以之类的话,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除了冷淡就是凶。
  她乖乖听话穿了平底鞋也没有用,给他带了寿司也没有用,怎么都不管用。
  他还是凶。
  卧室里安静,亚麻的窗帘鼓着浅浅的弧,窗外稀星朗月成为唯一的光源,朦朦胧胧映出床尾的柔软轮廓。
  风一阵一阵的,向歌被吹着冷的打了个哆嗦,整个人却都在发热,脑袋里晕乎乎的,眼前的黑暗好像都是在旋转着的,吐出的两个字柔软沙哑却清晰,“行行。”
  周行衍瞬间寂静了,黑睫一颤。
  向歌闭着眼指尖向后摸索着,想去抓被子,没摸到,人只得又重新缩回来,在床边蜷成一团。
  手机贴在耳朵上,声音有点委屈,“我难受。”
  想到他刚刚好凶的语气,她觉得更委屈了。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以前都不凶她的。
  向歌低垂着长睫,脑袋埋进枕头里,微弱又可怜的重复道:“我好难受。”
  有那么一瞬间,周行衍呼吸都滞住了。
  他一顿,连带着负面的情绪全都搁置,放缓了声音问她:“你怎么——你在哪?”
  姑娘声音小小的,哑哑的,有点模糊:“在家。”
  周行衍已经站起身来,他刚洗过澡,换了睡衣,此时快步走进卧室拉开柜子,随便抓了套衣服穿上,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转身就出了门。
  电话没挂,一直举在手边,她还在说话,断断续续地,离手机有点远,他听不清。
  半个小时后,他到她家楼下,下了车站在门口,举着手机叫她名字。
  向歌那边已经没声音了。
  周行衍声音提高了点。
  她才唔了一声,似乎刚发现:“你还没挂啊。”
  周行衍上了台阶,站到她不久之前站着给他解衬衫扣子的那块儿大理石上,看着紧锁的门皱了皱眉:“你家在几楼?”
  向歌说了个门牌号。
  周行衍按了两下,没反应。
  他耐着性子叫她:“向歌,给我开门。”
  等了好一会儿,面前的门才传来“咔嗒”一声轻响。
  周行衍拉开进去。
  向歌家小区楼设计的隐蔽性极好,一层两户,绕过电梯防盗门分别开在两边,中间冷冰冰的大理石墙壁遮着视线。
  他一从电梯里出来,就听见防盗门“咔嗒”被打开的声音,向歌赤着脚站在门口地板上,圆润的脚趾蜷着,两只脚踩在一起蹭了蹭,脸颊绯红,黑眼湿漉漉的,没聚焦。
  一件薄薄的白色睡裙,此时紧紧贴在身上,布料被汗打的有些微濡湿,隐隐约约透出淡淡的肉色。
  她歪着脑袋靠住门框,缩着脖子冷的打了个哆嗦,瘪着嘴巴看着他,“我好热。”
  周行衍没说话,抿着唇走进去,把房门带上,抬手覆上她额头。
  带着薄汗,滚烫得吓人。
  周行衍垂眼看着她:“向歌,去医院。”
  向歌却突然瑟缩了一下。
  就像是突然回到了许多年前,她呆怔了下,而后几乎是下意识条件反射一般摇了摇头。
  明明之前一趟趟跑得勤快,现在又突然不肯去了。
  周行衍叹了口气,拽着她往里走:“那先进去,地上凉。”
  向歌垂着头,安安静静地跟着他,人坐在床边,看着他变戏法似的翻出她的药箱,又去洗手间端了脸盆和毛巾出来。
  周行衍把窗关严,窗帘拉好,开了床头的小灯,回身看她:“躺下。”
  向歌眨眨眼,极乖地躺下了。
  侧着身子垂眼看他,一边缩着身子抖个不停,一边哑声:“我好热。”
  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冷还是热。
  周行衍又无奈又想笑,俯身把她踢到脚边的杯子抓过来,严严实实的盖上了。
  向歌小半张脸和下巴全藏进了被子里,有点闷闷的,人开始往外挣,被一把按住。
  “热。”她抬着眼。
  “热也盖着。”
  她不动了。
  周行衍浸了块冷毛巾盖在她头上,又低头在她那个里面连体温计都没有,只有两盒可怜的感冒药和一大堆止痛片的破烂小药箱里找药。
  翻出了退烧药来,他扣了一片出来,又去厨房翻了杯子,接了杯温水。
  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眼睛已经闭着了,睫毛颤着,人还在抖。
  周行衍坐在床边叫她,“向歌。”
  向歌皱了皱眉,没动。
  他又叫了她一声。
  她才缓慢地睁开眼来。
  周行衍把手里的水杯放到床头柜子上,拖着她肩膀扶起来,水和药都递过去,“吃了药再睡。”
  向歌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
  男人表情淡,坐在床边看着他,身上带着好闻的沐浴露味和某种说不出的他的气息。
  清冽又温暖,像很多年前那个夜晚,少年抿着唇说“你再打架我不管你了”时,有干净的温柔。
  向歌突然迷迷糊糊想起今天上午试镜的那部电影。
  拯救型的人啊。
  如果真的有。
  如果有的话。
  她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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