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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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不说话,盯着酒瓶微微出神,我知道自己得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我和郑丛出门吃饭她都要用自己的钱结账,买东西也这样,到现在了,我送她礼物都不敢送昂贵的,她不会收,因为她很独立,和我在一起不是为了我的钱,也不是为了荣华富贵,这样的女孩子真的不多了,而又能不嫌弃我的这样的女孩子就只有郑丛一个了。”
“你不应该妄自菲薄,我儿子不比别人差。”我爸终于开口,惹得我一顿笑:“爸,咱们别再自欺欺人了好吗?你要是有个闺女,她要嫁给一个无法自理的,只有一条腿的人,您会愿意吗?咱们都长着眼睛,差距就在身上,还看不见吗?”
每次提到我的残疾,我爸都会重重的叹气,我知道那是他这辈子最内疚,最沉重的事。
“郑丛第一次和我们见面,就当着你的哥哥弟弟的面,在饭桌前说你想方便憋不住了的时候,我真的挺恨这个孩子,你所有的不便和难堪,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受知道吗?我们当爹当妈的把你这样带来世界,她说的话就是在狠狠地打我的脸。”我爸终于道出了实话,原来那个我都快要忘记的场面我爸还记忆这般深刻,原来从那时候开始,他就已经没法喜欢上郑丛了。
我没法解释什么,只能闷声喝酒,阿姨端着酒菜进来了,见我们的状态不太对,也没说话,放下餐具就离开了。
我爸把碟子往我的面前推了推,我却不想吃东西,白酒在我的体内慢慢发酵,让我全身都热了起来,但是气氛却变得沉默,我爸看向窗户,那里除了窗帘,其实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他依旧别着头,良久,重重的叹了口气,说:“很久都没有这么开心的喝酒了。思成,你开心吗?”
我不明所以,只能点头:“开心。”
我爸端起酒盅又饮一杯,酒盅放下时,脸上的笑容又出现了,他说:“我儿子开心就好,我不管别的,你开心,我就开心。”
我才终于听懂我爸话里的意思,酒精让我的反应有些迟钝,但是我爸却一点醉意都没有,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张卡,递到我的面前:“明天你回家时把这个给郑丛,算是见面礼,今晚没给她是我们的不对。”说完他将卡塞进了我的口袋。
“谢谢爸。”我感激地看着他,“今天这顿酒,也是我喝的最开心的一次。”
“好,”我爸伸出大手拍拍我的肩,“那我们就晚安了?我叫王威扶你回房间。”
我使劲摇头,然后站了起来:“干嘛让人扶,我还有一条腿呢,我能走。”
“思成你醉了。”我爸的声音在我的耳边响起,抬起头时,他已经扶住了我乱晃的身体,把我送到了卧室里。
老人常说喝酒走肾,一切容易排尿的事情我都很少做,平时基本滴酒不沾,所以几杯酒下来,有些招架不住,脑袋里好像有个钟摆在一下下的撞击着头,唯一的一条腿也不太受我的支配,即使有王威扶着,走起路来依旧有些东倒西歪。
王威不敢再让我走路,便推来轮椅让我坐下,心情畅快的我根本不想坐,赖在他的身上笑着,然后告诉他:“王威,我爸同意了,你知道吗?我和郑丛的事情终于解决了。”
王威边把我往轮椅上按,然后说:“我知道了,知道了,你坐好,别乱动了。”
压抑了这么久,终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痛快,思想上十分愉悦,但是身体好像成了一滩泥,软软的使不上力气,只能闭着眼睛靠在轮椅里,王威就蹲在我的面前帮我刷牙和擦脸,很快我就迷糊起来,隐约感到王威将我抱上了床,他刚把我的假肢脱下来,我的左腿便使劲蹬床,习惯性地翻身向郑丛睡觉的位置拱去,每次夜里这样,郑丛都会搂住我,可是此刻翻过身发现床另一边的空隙,才突然清醒起来,原来郑丛已经回家,今晚我们不能睡在一起了。
“王威,王威,把我的手机拿来,我要给郑丛打电话,你帮我拨一下号码,快点。”我躺在床上想起身,使了使劲没成功,一睁眼发现王威正给我盖被子。“干嘛呀,拿电话去。”我命令道。
王威终于停下手,无奈地说:“思成,别打电话了,今天实在太晚,郑丛肯定睡了,你打电话过去会吵醒她的,明天再告诉她吧。”
“可是我真的好激动,现在就想让她知道,我想让她今晚睡一个好觉,而不是委屈得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我说完觉得嗓子很干,刚咳嗽了一声,王威就把水递到了我的唇边,也没工夫在意,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水。
温水划过我的喉咙,不冷不热刚刚好,我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王威平静的脸,“王威你怎么这么冷静?你不高兴吗?”
沉默寡言的王威冲我笑了一下,然后重新帮我盖好被子,掖好了被角,轻声说:“思成,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见你真正高兴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原本打算今年写完,但是很显然不可能了
第77章 惩罚
清晨醒过来,发现头昏昏沉沉,看见王威坐在床边等我醒来的身影,突然让我想到了那一年在周庄古朴客栈里,郑丛坐在窗棂边看书的样子,一个晚上没见,我知道自己一直在想她。
王威见我醒来,第一时间过来扶起我,他从来不会让我自己在床上挣扎。
“阿姨给你熬了醒酒汤,等一会儿洗漱完我端给你喝。”
我并没有心思喝汤,只惦记着用最快的速度回家见郑丛。王威也明白我的心,便麻利的为我穿戴和洗漱,我们用了半个小时就从爸妈家出发了,因为昨晚车已经被厉卫平开走,所以爸妈让他们的司机送我一程。
爸妈看着我们上车,就像昨晚我们看着郑丛离开一样。我爸冲我挥手,让我别忘了红包的事,我隔着车窗和他们点头,我妈也终于凑过头来,大声说:“过些天和郑丛爸妈约一下,大家一起吃个饭商量一下你们的事。”
能从我妈口里听到这样的话,我真的感动得一塌糊涂,她曾经是一个非常固执的人,无论做的什么决定,都不可能轻易改变,我也能想象出昨晚老头子一定和她长谈到深夜。
我和王威回家的一路上都是兴奋的,一直想象着等一会儿郑丛知道了这个消息要有多么的激动,似乎车程也变得快了些。
头还稍微有一点疼,但是大喜之下所有问题都能够克服。
当我们到了楼道时,不停地催促王威快点开门,王威却在包里翻来翻去怎么也找不出钥匙来。
我耐着性子靠在墙上等待,却听到了门里有祝福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你怎么自己不洗?放到这里是让我们家思成洗吗?”
一时间没搞明白什么意思,我竖着耳朵听,连大气都不再喘,接下来是郑丛的声音:“王威洗。”
“王威洗?天啊,难道你们结婚了,王威也要一起跟着住吗?”
门里一阵沉默,我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催促王威赶快开门,我急得开始用肩膀撞。
门里的人听到了,便将门打开,郑丛抱着脏衣篓站在原地,眼睛都是红色的,祝福依旧一脸的随随便便。
“你说什么呢?”我瞪着祝福,他感觉不到我的气愤,反而开始“告状”起来:“郑丛也真的是,你们都要结婚了,她还连个衣服都不会洗呢,以后你们要怎么过日子。”
一股火直冲本就发疼发胀的头,我怒道:“我们怎么过关你什么事?”
祝福没说什么,郑丛伸手好像抹了眼泪,我的心嘎嘣一下,回来路上的好心情一下子消失。之前不管是因为祝福而让我摔跤,或者哪怕是他直接的羞辱我,我都可以忍受,唯独不能接受他伤害郑丛。回家路上多愉快,现在就有多心痛。
这也正好给了我理由,终于不用再忍受他出现在我的家里,直接清人,打电话给我爸,把他轰走。
既然一切都摊开来说了,我爸自然也知道祝福再住在这里不合适,给他在别处找了房子,我不明白,祝福有手有脚的,为什么所有的一切都依赖他人而自己不去努力,真是浪费了他那健全的身体。
我们和老头子通话间,郑丛已经悄悄地抱着脏衣服回到了卧室。王威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车云站在卧室门口,想进去安慰郑丛又不敢进。
我的头又开始发胀,问题总是一个接着又一个,但是无论什么问题,都没有郑丛的棘手。
推开门走进卧室,郑丛正蹲在衣柜边收拾衣服,我吓了一跳,再也受不了她的“离家出走”。立马跑过去弯下自己的身体,急道:“郑丛,你不要走。”
郑丛一下子转身站起来,差点把我撞翻在地,她见我的狼狈样子,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扶了我一把,等我站稳,她又开始低头收拾东西了。但我已经看得很清楚,郑丛刚才一定是哭过了。
“不要搭理祝福好吗,刚才我们已经和我爸商量好,明天他就搬走了,再也不会惹你生气了。”我心疼地安抚她,却不知道管不管用。
郑丛再次站起来,沉着一张脸看我半天,突然开口说:“祝福没有气我,我觉得他说的没有错。”
“怎么没有错?他就是故意找你麻烦的,咱们家让谁洗衣服,关他什么事儿?”
郑丛不干了,抱着那些衣服一着急又差点哭出来:“我连衣服都不会洗,怎么配嫁给你呢?”
“这是什么逻辑?”我差点被她气笑,“我也不会洗衣服啊,还有千千万万不会做的事情,也不配娶你啊,可是我不管,我就是想和你结婚。”
郑丛摇头道:“我爸妈不在乎,可是你爸妈在乎……”话一说完,眼圈又红了,我才知道,昨天这一晚上她一定是彻夜未眠的,今早又被祝福戳痛,自是十分崩溃。
“小草,帮我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好不好?”我笑着求她帮助,没想到冷着一张脸的她竟然不肯。
“帮我一下好不好?”我很少能说出这种话来,但是在郑丛面前,似乎什么概率都不存在了。郑丛依旧不动,我知道她是真的很生气,不是生我爸妈的气,也不是生祝福的气,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我无可奈何地看着自己的裤兜,真不知道怎么才能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皱着眉头开始在心里责怪我爸,明知道我不方便,为什么还要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我够不到的地方。
不再理郑丛,我坐在椅子上开始用力弯腰,因为从十岁就开始训练,我的腰背柔韧性比较好,我把它弯到了极致的角度,和大腿完全贴合,尽管如此,嘴巴离大腿根外侧的裤兜也是一段永远也不能相交的距离。
我想我的姿势一定很难看,可是如此狼狈的形象也不能换来一次成功,脚步声由远及近,郑丛走到了我的身旁,用小手抚摸我的背脊,她不说话,安静地从我的裤兜中取出卡,然后伸手递了过来。
见我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她才解释道:“我记得你说过,总是这样弯腰身体会坏的快。”
我故意沉着的脸突然一笑,她不明所以,我道:“你递给我干嘛?这是我爸妈给你的大红包。”
“红包?”郑丛的双手依旧向前伸着,惊讶到忘记缩回去。
我这才终于有了给她好好解释的机会:“我爸妈同意我们的婚事了,这是见面礼呀,公婆第一次见准儿媳不都是这样的吗?”
不知道是不是幸福来得太突然,还是因为悲观的郑丛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决定,所以她愣了很久,身子一动不动,好像定住了一般。
“傻老婆,你是不是高兴傻啦?”我忍不住站起身亲了她的嘴,郑丛这才缩回手,但还是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
“我妈说了打算两家人见个面,商量一下我们的婚事,有空的时候给你爸妈打个电话吧?咱们尽快把事情定下来好不好?”嘴巴一把话说完,又急忙吻上去,郑丛轻轻推开我,撇着眼睛说:“说这么严肃的事情呢,怎么总是亲来亲去的。”
“那怎么办啊,”我发着牢骚,“我用不能摸不能搂的,只有嘴巴可以用,所以只能亲你啊。”
笑容终于回到了郑丛的脸上,她用手里的卡在我的鼻梁上刮了两下,故意气我:“过些日子再跟我爸妈说吧,反正我又不着急。”
气得我不说话,对着她的唇再次啄上去,一路向前走,她被我的力气推得只得一步步后退,最后腿碰到了床架,一个站不稳就被推倒在床上,倒下前我们还在接吻,她紧紧地搂着我的腰,我就顺势倒在她的身上。
“哎呦。”郑丛叫了出来,我不能用手撑着,整个人的重量全压在了她的身上,嘴唇好像也被我的牙齿硌了一下,我想赶快把身体移开,却没法借力起身。
好在郑丛反应快,推着我的肩膀,从我的身下翻了出去,还好她的嘴唇没有出血,我趴在她的身边吃力地扭头看着她,她也不知道伸把手扶我,自己坐起来整理衣服。
我的头实在撑不住,只能趴在床上,闷声说:“扶我一下,我起不来。”
“我才不,谁让你故意欺负我。”郑丛的声音里满是得意。
我快被闷得眼冒金星,只能求饶:“我错啦,以后再也不敢欺负你了。”
郑丛在我的身边坐下,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