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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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的煎熬,她的病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
后来我听说有一种叫做所罗门结的护身符,如果随身带一个爱人亲手编织的所罗门结,就可以驱散病痛。上网查了一些教程,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难学,为了郑丛的健康,我也想挑战一下。
托厉卫平买齐了材料,可是看着散落在桌子上的红色编绳,心里又犯了难。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就像做很多事情前一样的手足无措。我只能考虑,到底是用嘴巴咬还是用脚拿,可是这两种方法我一想到,都会忍不住恶心起来。
厉卫平看我坐在桌前发呆,大致了解了我的想法,说:“我帮你,咱俩一起编吧?”
突然对“帮”这个字感到如此的刺耳,它承担了我所有的无能,我只能深深的叹口气,摇头道:“只有爱人编的才管用,我自己来。”
低头用牙咬住绳子,绳子很快就被口水浸湿,我实在无法接受,想象着郑丛以后随身带着一个被我的口水泡过的护身符,还保什么健康?不倒霉才怪。
无奈之下只好脱鞋将脚抬上桌子,一只脚的孤军奋战还不算什么,拉开了眼睛和绳子的距离,我才发现这红通通的一团根本就没办法看清楚。
“眼镜。”我扭头让厉卫平帮我取出眼镜,他很麻利地照做,不等我让他放在桌子上自己戴,就掰开眼镜腿帮我戴上了,我也不想再躲,因为不想再和自己较劲。
视野中的东西瞬间就清晰了许多,我尝试用脚趾头捏住绳子,按照图上的方法进行编织,很轻松的就把一根绳压在了另一根绳上,刚要高兴地进行下一步,就发现原本放好的绳子全都松开了,我才终于知道,这些事对我来说不可能这么简单。
我很认真,全神贯注地进行尝试,一次又一次,不知道到底摆弄了多少次,绳子很轻,又不软,永远不能按照我的要求不动,眼镜因为我始终低头,慢慢地从我的鼻梁上滑下去,我下意识的歪着脖子想用肩膀把眼镜推上去,脖子贴着肩膀弯到了最大的限度,肩膀都无法碰到眼镜。
我终于反应过来我没法推眼镜的时候,正巧抬头看到站在我身边的厉卫平,从开始编,到多次尝试之后,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他一直站在我的身边,连坐一下都没有,我仰着头看他,不知道自己的样子有多么的狼狈,他也不说话,随便一抬手,就将我的眼镜推好。
“你去客厅休息会吧。”我想把他请出去,自己的难过还是自己消化吧,何必要让身边的人一起承担。
厉卫平依旧站着不动,见我生气要轰人,才磨磨唧唧地说:“要不然我去拿点大头针,你做一步,就用大头针扎住它们固定,然后再做下一步。”
我想了一下,不管怎样这也是一种方法,便道:“行,拿过来试试。”
厉卫平的脸上中出现了一抹轻松的神色,小跑着跑到隔壁房间拿回大头针,这种东西我从来没用过,也不知道家里怎么会有,有什么用途。他也不管这么多,拿出几枚放在桌子上,我着急上脚,却怎么也不能把大头针夹起来,我使劲挺背弯腰,差点把椅子仰起来都没用,厉卫平见了,拿起一枚大头针放在了我的脚趾间,我用大拇指和食指捏住,转动脚腕往摆好的绳子上扎,却发现整个脚都哆里哆嗦的很难控制。
“你刚才弄了那么多次脚一定是累了,歇一会儿再弄吧。”厉卫平开始为我的脚抖找借口,其实我知道原因,累了也有可能,还有就是,我从小练习写字这些精细运动使的都是嘴巴,脚很少练,所以没有准度是很正常的。
我不理他,继续扎,第一个成功了,就说明下一个也能成功。两股线交叉的地方能够扎进大头针固定,可是其他需要固定的地方大头针是没法扎进桌子的,我坐在椅子上想办法,顺便把腿拿下来缓解一下绷得太紧的脊椎。
最后让厉卫平找来了一大块泡沫板,把绳子放在上边,这样就能够随地扎进大头针了,与其等厉卫平一枚一枚的放在我的脚上,不用直接用嘴巴叼起来,虽然样子更丑,但至少效率高了很多,我就这样低着头一下一下的摆弄绳子,然后扎进大头针进行固定,然后咬着绳子摆换位置,再咬起大头针,来回重复这样的过程。
除了扎和摆,还有很多需要把绳子拿起来插在另一部分的里边这样的情况,我就只能硬着头皮挑战,一次不行就试第二次,在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郑丛喝中药时痛苦挣扎的画面就会自动出现在我的眼前,还有什么能比郑丛的健康重要呢?我便重新埋头工作,毫无怨言。
健全人撑死了半个小时就能完成的一个绳结,我却从早上编到下午,除了吃饭上厕所,我都在坚持着,只是为了能在她下班前编好,今天就能让郑丛戴上。编绳虽然不是很难的手工,但如果一只手做都很难吧,更何况我连一只都没有,每次好不容易出些样子,因为我下一个动作没动好而引发绳子的所有部分的位置都跑偏,那我就得再一次重新来过。有一次甚至都快成功了,却因为我在动其中一根绳子的时候不小心咬起了两根而功亏于溃。
下午四点多的时候王威打来了电话,原本今天他和厉卫平一起值班,早上让他把郑丛送到单位后就让他在单位上班,等晚上再一起把郑丛带回来。可是他却说我爸找他有事,没法送郑丛回来了。
我忙着编绳结,也没在意,想让厉卫平去接郑丛一趟,他又不肯让我一个人待在家里。
“算了,”我忙得连抬头的功夫都没有,“让她自己回来吧。”
“恩,让她打车回来,也挺方便。”厉卫平说。
“打车?”我笑道,“她肯定坐公交,算了,随她去吧。”
我又接着忙起自己的事情来,在郑丛回来前编好绳结是我现在唯一的想法。我想象着她戴上绳结时高兴的样子,还想象着过不了多久她的病就能好起来,再也不用躺在床上打滚了。
从早上九点多,到晚上五点半,我不敢去数一共有多少个小时,健全人半个小时做完的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拖了多久,不管怎样,终于是完成了,作品没有图上画的那样好看,没办法毕竟是出自我的嘴巴,不可能还要求质量怎样,能完成就已经算是个奇迹了。
我终于能抬起头,随便的转了转脖子,却“嘎嘎”的一阵骨头摩擦的声音响起来,今天的自己实在是太拼了。
我开始期待郑丛进家门,以前从来没有如此的期待过,就像是一个小孩子,想尽快把自己学会的本领展示给最爱的人看。
快六点的时候,门外终于有了动静,我拖着假腿几乎是跑着就到了厨房,叫住正在做饭的厉卫平:“快去开门,郑丛回来了。”
看着厉卫平擦擦手去开门,突然愣住了,听见门铃响,我的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只能是去找别人的帮助,我对自己真的是失望极了。
门被打开,郑丛果然出现在门外,她竟然比以往都高兴,平时习惯性面无表情的脸上出现罕有的笑容。
“你回来啦?”我站在门里也笑着看她,“打车还是坐公交呀?”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一定不肯打车的。
她的笑容依旧没有收起来,背着手摇晃着身体,得意地说:“你都猜错啦。”
我正想还有什么交通方式的时候,郑丛的身后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一步就跨出了黑暗的地方,没等我看清,就开口道:“郑丛搭我的摩托车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好像有点无聊,自行脑补会比描述的精彩
第69章 吵架?
我才知道,原来微笑的出现和消失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转换。站在面前的这两个人刺痛了我的眼,而“摩托车”这个心结埋在我的心里早已不是一天两天。
祝福依旧一副随随便便嘻嘻哈哈的样子,站在他身边的郑丛提着安全头盔,抬着手正要还给他。
什么也没说,我转过身,一步一步地向卧室走去,我努力稳住自己的步态,想让身形看起来不是那么的蠢,但是心情可不是那么容易压制,在这种气愤下,估计很难走得稳。不管怎样,我还是在他们的注视下走回了卧室,厉卫平也跟了进来。
“关门!”我大声说。
“为什么啊?”厉卫平手扶着门把手却不动。
我大喊:“不为什么,让你关你就关,哪有那么多废话啊!”声音几乎破音,厉卫平见状赶紧将门关上。
坐在椅子上,头疼得厉害,我只好闭起了眼睛,我知道郑丛喜欢摩托车,一直都知道。她今天的状态和心情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一定是很开心的吧,想到她坐在摩托车上搂住祝福的样子,说不定脸上还挂着幸福的神色,我的心就好像被挖了一个坑,所有的冷空气都在一瞬间灌了进来,冰冷刺骨让我无法呼吸。
隐隐约约能听见门外的动静,似乎是祝福在说些什么,却听不到郑丛的声音。编了一天的护身符静静地躺在桌子上,看着原本鲜红的绳结被我的口水几乎浸成了暗红色,难以平复心情,一下子把鞋甩掉,抬起脚就想把护身符扔掉,可是厉卫平的手比我的脚快得多,急忙伸过来按住了我的脚,在我的脚趾间将绳结抠了出来,他的脸色都变了,急道:“别扔!这是你辛辛苦苦编了一整天才编出来的,全都是心血啊!”
我斜睨他,冷哼道:“你们编五分钟的东西,我要弄一整天,这也叫心血?这分明就是为了提醒我自己是多么的没用!”
厉卫平不敢再说话,把抢过绳结的手藏在背后,气氛开始下降到冰点。我在椅子上静坐,望着窗外的一片黑色,不知不觉间,眼睛里蓄满了泪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出息了呢?我想不通。
这段时间里,厉卫平坐在离我较远的椅子上,他不敢轻举妄动。我只能在心里冷笑,因为我就是这样的,一点私人空间都没有,因为不能自理,所以一切的一切都要暴露在别人的面前,毫无尊严可谈,这大概就是作为残疾人的最大悲哀吧。
可是我一点选择的权利都没有,就在有些人说自己小时候不小心触了高压电而失去双手时,就在有些人说几年前不小心出了车祸失去腿脚时,我只能睁着无辜的眼睛思考,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不小心的事情,以至于让我从降生的那一刻起就是一副残缺不全的模样?
“你先出去吧。”我别过头说话,不想让厉卫平看见我此刻的样子。他轻轻地“嗯”了一声,走出卧室,没过多久,又重新探进头来:“思成,郑丛走了。”
我愣了一下,开始感到不安,天都这么黑了,还没吃完饭,她要去哪里呢?我走进客厅,看见王威已经回来了,直愣愣的看着我,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郑丛什么时候走的?”我皱着眉头问他。
“有一会儿了。”王威不明所以。
我生气道:“你怎么不送她?这么晚了让她一个人自己出去?”
王威看着我,站起身,充满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吵架了?”
我坐在沙发上,说不出话来。这算是吵架吗?我们似乎一句话都没有说。而我刚才就那样转身走掉,被剩在原地的郑丛该怎么办?当着祝福和厉卫平的面,我把她一个人扔在门口转身走掉是不是比吵架还要暴力呢?也许我是被气昏了头,当时实在是太冲动了。
现在平静下来,想后悔也有点来不及。我开始让厉卫平帮我给郑丛的手机拨号,电话能打通,就是一直没人接,厉卫平知道我的心急如梵,便一遍又一遍的按着重拨,郑丛的手机并没有彩铃和音乐,传来的只是简单而又单调的“嘟”声,这让原本就低落的我感到心情更加沉重。
王威让我好歹先吃点东西,劝我说这么大一个人一定没事,我勉强坐在餐桌边忧心忡忡,一点胃口都没有。祝福也出来和我们一起吃,见我们都阴沉着脸,知道事态严重,一反往常招人讨厌的喋喋不休,安静地埋头吃饭。
我实在放心不下,走进房间叼起椅背上的羽绒服就想出去找郑丛,紧跟在我身后的王威和厉卫平按着不让我去,王威毕竟照顾了我这么多年,他说的话还是有一定分量的,他说他这就出去找,先去她家看一看,有什么情况随时和我联系。我看着吃了一半的饭就急急起身的他,实在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答应了。过了这么久,就算走着,郑丛也能走到家了吧。
厉卫平也再无心思吃饭,开始收拾餐桌,把剩饭菜都拿到了厨房,祝福知道事情闹大了,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拿个拖把假模假式地拖起地来。
我很不安,总担心郑丛会出什么事,心神不宁,没头苍蝇般走来走去,一不留神,假腿走在祝福拖过的地方,没踩稳,直接滑倒在地,左腿的膝盖狠狠地砸在地上。
骨头受创的时候总是一股钻心的疼,我早已习惯,尝试自己站起来,可是地太滑,实在站不起,厉卫平进了厨房,并不知道我摔倒了,正要喊他的时候,站在一边目睹全过程的祝福面露怜悯之色,扔下手中的拖把,弯下腰将我抱起来。
我最讨厌的就是这样一副表情,他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