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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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看,不由得笑了,王威做的牛肉面,自然是肉和面多,但也有那么一两片油菜叶,她正夹着菜叶晃来晃去不知道放在哪里合适。
“放我碗里吧,我帮你吃。”
郑丛很高兴,终于有地方打发菜叶了,认真的把碗里的菜叶都挑进了我的碗里,连一点绿色都不放过。
“你不挑食吗?”郑丛放下筷子看着我把油菜放进嘴里,一副不忍直视的感觉。
我摇头,想到了小时候和祝福祝晓安在一起只能吃到白米饭的时期,无奈地说:“我从小到大习惯了,给我什么我就吃什么。”
郑丛有点说不出话了,伸出手来摸了摸我的头。
“快吃吧。”我冲她笑笑,担心她会被坏情绪影响,说道:“那你从小到大这么挑食,你大妈不管吗?”
“管啊!”郑丛好像有一肚子的苦水,“大妈总是逼着我吃蔬菜,烦死了。”
我也好想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可惜只是看了一眼模糊不清的额头,我说:“我不管你,你想吃什么就多吃,不想吃的就不吃。”
“思成,你真好。”
作者有话要说:
懒癌又犯了
第57章 讨好
随着春节的临近,公司开始放假,喜悦回了老家过年,郑丛一个人更显孤单。
除夕的前一天,也是助理休假前的最后一天,王威陪我到商场给郑丛选了一份小礼物,是一双迟到的手套。
就在几天前,我把这个想法告诉了王威,让他陪我去买,王威说他自己去就行了,把样式告诉他。
我明白王威的想法,一是因为我本来就不喜欢也没有体力逛商场,二来他可能是觉得买手套这种对我来说用不上的东西可能会让我的心情受挫。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为郑丛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这种能做的事情必须要亲力亲为,即使真的遇到了那种看着我的空袖管阴阳怪气拿出手套的店主,我也不会在意,毕竟,这就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一个没手的人坐在轮椅里在商场买手套,大家可能都会认为我的脑子可能也有些问题,我在这些异样的目光中坐的笔直,心平气和地选了一副适合小女孩戴的可爱手套,我眼前早就浮现出了郑丛的笑脸。
我们直接开车去郑丛家,路上的行人不多,临近除夕,冷清的街道,冰冷的空气,这样萧条的气氛让我更不舍得郑丛一个人孤单单的在家里呆着。
汽车行进到老楼区,光秃秃的树干已没了树叶的庇护,树下的石桌石椅也冻得硬邦邦,没有了大爷大妈下棋打麻将的身影。
从外边红色的围墙就能看到郑丛家的那个小院,想着里边的植物还保持着生机,让我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郑丛就在楼门口等着我,她还是穿着那件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显着她的身子更加细弱,脖子上围着的彩色粗毛线围脖倒是给她带来了些活泼的元素。
“怎么在外边等我,多冷啊!”王威扶我下车,我还没站稳,就忍不住埋怨她。
“不冷,”郑丛冻得一边搓手一边来回晃脚,“我担心你一个人过来,上不了这个楼梯。”
“这不是有王威吗?他背我,你先回屋里等好不好?”我心疼,看她的小手小脸都冻得通红。
王威也不说话,一脸严肃的看着郑丛,她不太敢说话,点头往楼里边走了走,还忍不住回头看我,引得我在心里发笑。
王威把我送进门,小狗雪球就开始狂吠,王威原本也想让我们单独相处,便说出去抽烟,然后在车里等我。临走前帮我从包里掏出了礼物,他举着停顿了一下,想让我亲自送出去,可又不知道我能怎么亲自送,僵持在半空有些尴尬。
我笑着说:“你递给郑丛吧,谁拿给她都一样。”
王威这才把礼物放在郑丛的手中,然后转身离开了。
“什么礼物?”郑丛高兴的拿在手里,难掩兴奋。
“你打开看看。”我说。
“是手套。”郑丛看到了袋子里的手套,拿出来看了又看。
“喜欢吗?”我小心翼翼的问。
郑丛点头。
“去年就想送你这个了,迟到了,对不起。”我说出了心里话,想到去年在她身边的那个人,心里又开始堵得慌。
“你看好看吗?”说话间郑丛已经戴好了手套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
“这是谁的手啊,这么好看。”我笑笑,弯腰去亲她的手,郑丛难得放松下来跟我闹,用戴着手套的手呵我的痒,我一瘸一拐的躲她的手,最后两个人一起笑着跌坐在了沙发上。
“思成,我也有礼物送给你。”郑丛突然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对我说,然后双手伸到脖子后边。
“什么?”我一时反应不过来,就见她将自己脖子上戴着的小金羊吊坠摘了下来,她不再说什么,神情庄重地将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郑丛,这样不好吧,这是你的护身符。”项链还粘着郑丛身上的体温,落在脖子上能感到这未散去的温暖。
“这是我十八岁的时候我妈妈送给我的,说可以保护我,现在我把她送给你,就能保护你了。”郑丛看着我的脸认真地说。
“不好不好,我不用护身符保佑,真的,快点摘下来,你都戴了这么多年了,不能随意摘下来知道吗?”我着急地用下巴去蹭,只能蹭到皮肤,离坠子有一定的距离根本没法够到。
“郑丛听话,帮我摘下来好不好。”无奈之下我只能哄她,她却执拗地摇头,还认真地问我:“你自己摘不下来是不是?”
见我点头,她说:“这我就放心了。”
我没办法,只能被动的接受,对郑丛,我真的没办法控制她,或者说,我无法控制任何人,包括我自己啊。
王威比车云体贴,我和郑丛便有了难得的二人小世界,其实这种时候根本就什么都不用做,相互依偎在沙发上有事没事的聊上几句,就够幸福很久了。
郑丛要留我在家吃晚饭,我笑着问她:“吃什么啊,你会做吗?”
“我会煮鸡蛋啊。”郑丛满脸自豪,让我忍不住觉得好笑。
“要不然这样吧,我们出去买一些菜回来做。”
“你会做?”郑丛问我。
我垂下了头:“我哪会做,只不过是小时候经常看奶奶做饭,去年你很瘦的那阵子我总是看王威做饭。看得多了,自然有点经验吧?我指导你做,你能做出来吗?”
郑丛想了一下,撇着嘴摇头。我知道她不擅长厨艺,小时候就只会泡泡面。
“对了,”郑丛突然精神一振,伸手揽住了我的脖子,“咱们去超市买一袋速冻饺子回来煮,这个应该没问题。”
做好了决定以后,我打电话让王威回家了,气温太低,在汽车里呆一下午也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
大概五点左右,天已经完全黑了,我们出门前,郑丛帮我穿好外衣,自己进厨房匆匆忙忙地拿了一个塑料袋子。
“这是什么?”
“猫粮狗粮。”
“拿它做什么啊?”
“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快走吧。”郑丛换好鞋子,揽着我的腰就出了家门。
下楼的时候也没有计时,但差不多估测也得用了五分钟,一到了小区里,郑丛放开了我的身体,拿着塑料袋小跑了几步叫到:“吃饭啦!”
随之让人惊讶的一幕出现了:黑暗中的树木草丛里悉悉索索一阵,然后流浪小动物就跟商量好似的全都来到了郑丛的脚边。
小狗都摇着尾巴,争先恐后的吃郑丛手里的食物,郑丛原本戴着我买给她的手套,又担心被小狗舔脏,索性把手套摘下来放进了羽绒服的口袋里,她蹲在地上,挨个抚摸这些因为无家可归没人照料而脏兮兮的小动物,从小猫小狗对她的亲密程度上来看,这肯定不是一天两天的行为了。
郑丛在笑,笑得很开,偶尔还会和小狗说上几句话。谁说郑丛冷漠不会爱,这么冷的天,她把关心和爱护都给了这些流浪动物,这一刻我的眼睛几乎涌出了泪水,心地如此善良的小女孩,谁能忍住不爱她呢?如果我能蹲下,好像蹲在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给流浪猫狗带去温暖,可惜我没法蹲下,只能站在一旁的黑暗里满含深情地看着这个被路灯光照着像天使一般的女孩。
其实一个人眼睛不好也有好处,爱一个人的时候就不会被她的外表所迷惑,看得更清楚些的反而是人心。善待生命的人是善良的,善待小动物的人更是善良,郑丛就是这样的人,花花草草鱼鸟世界对她来说都是宝贵的生命,而这些
刚认识她的时候,她几乎从来都是绷着脸没有笑意,但当修理花草植物和看见小猫小狗时,脸上出现的那种暖意足以让人动容。我开始计划着,无论如何也要和雪球搞好关系才行。
回来以后,郑丛一个人在厨房里煮饺子,我看着雪球趴在窝里对我一点反应也没有,有些着急。如今的雪球已经成了成犬,不再像小时候那样圆滚滚,它趴在窝里舔着自己的爪子,无论我怎么叫他的名字,它都不理我。
我只好把宠物饼干的袋子用嘴叼了过来,扔在雪球面前,见到这个,雪球才终于有了些反应,瞪着大眼睛一副馋相。
它开始用小爪子挠啊挠,却怎么也不能把饼干从袋子里拿出来,我不由得苦笑地对它说:“我可能也没法把饼干拿出来,这算同病相怜吗,要不咱俩比赛试试?”
雪球当然听不懂我的话,但是却比刚才还要急,向我摇尾巴请求我喂它吃饼干,然后站起来用前爪使劲扒我的腿。
“好啦好啦,为了讨好你我也喝出去了。”
见郑丛家并没有什么椅子能让我挪动过来释放左脚,只能慢慢地贴着墙壁屈膝向下滑,直到屁股挨到了地板,为了郑丛,我也算是拼了老命。
坐到地上之后,左脚终于能抬起来活动,便夹住饼干袋子,很利索地就将饼干到了出来,雪球见了,特别兴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把地上的饼干全消灭干净。
“现在能让我摸摸你了吧?以前你咬我的仇儿我也不记了。”说完,我抬起左脚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它的背上,触碰到绒毛的时候我的心还是提在嗓子眼的,生怕它犯狗脾气再咬我一口。好在拿吃的贿赂之后的雪球不再敌视我,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让我用脚摸他的身体。见我停下来了似乎还觉得没过瘾,使劲往我的怀里钻,让我不要停手继续抚摸。
小动物这种生物原来真的比人好相处,你对它好,他就跟你亲,一点心眼也没有,怪不得郑丛和小动物的关系这么好,反而却不会和人类相处,我也终于有了这样的体会。
我用左脚和屁股配合着挪动,把自己移到了狗窝里,雪球见我坐在它的垫子上,并不生气,跑上来和我挤在一起,其乐融融。
郑丛端着饺子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幕,惊讶得差点把盘子打碎:“你怎么做在这里?”
第58章 除夕
大年三十当天我才回到了父母家,那里是我不愿意去的地方,也谈不上到底是为什么。
有了去年春节摔跤的经验,今年助理们商量,我的身边不能一个人也没有,春节期间他们计划值白班,每天留一个人照顾我,晚上五点再下班回自己家过年。
我很过意不去,却又违背不了他们和父母的意愿,除夕当天就看着王威一直跟着我,帮我把从家里带来的轮椅和其他一些我需要用的辅助工具搬到了父母家。
看着他们进进出出忙前忙后,我一点忙都帮不上,落寞地走进客厅,想把大衣脱下来,一低头才发现,就下车进家门这几步路,王威担心我冻着,竟把衣服的拉链拉到了头,看着身前这片我的嘴巴和脚都触及不到的“禁区”,有些上火。
不过我妈马上就看出了我要做什么,伸手过来一边寒暄一边帮我拉下拉链,脱掉了外衣。
“他们怎么给你穿这么少?这么冷的天怎么不穿羽绒服呢?”我妈的唠叨模式马上就要开启了,这可能也是我不愿意回家的一个原因吧。
“妈,我都小三十岁的人了,穿什么还要你们决定不行?”
“行行行,我们不管你,”我妈担心我发脾气,总是会及时刹车,“哎,你怎么戴了项链?你不是觉得不方便,从来都不肯戴的吗?哎?怎么是羊?你又不属羊。”
“别人给我戴的,我也摘不下来。”我无奈地解释着。
“谁给你戴的?”我妈不会放过这种问题。
“对了,妈,我能带个女孩回家过除夕吗?”正好借机和老太太争取一下,其实不管她同不同意,我肯定都会把郑丛接过来的,她就一个人了,我不舍她那么的孤独。她需要一个和睦的家庭和一群围在她身边温暖的家人。
我妈听了我的话,颇感意外,突然把我扶在沙发上,做出一副要和我详谈的架势:“好啊,长什么样子啊,做什么工作?多大了?父母是做什么的?”
我沉默很久没法说话,我很了解我的父母,也了解千千万万父母在儿女这个问题上的想法和假设,尤其是我这样的父母。
“您希望是会怎么样的?比我小一点?长得很漂亮?父母的工作能和你们的身份相匹配?她自己的工作的话,这个姑娘最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