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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草-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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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把手机拿来。”我刻意压着嗓子对厉卫平说,可他还是紧张的很,哆里哆嗦的从牛仔裤的口袋了拿出了手机,伸直了手递给我,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立马收回,然后说他帮我按键。
我当然是要打给赵永利,厉卫平又不傻,电话很快就传来的滴滴声,却一直没有人接,我按耐不住焦躁,抬脚想把电话接过来,就听见里边传来了机械的女声:“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赵永利把电话挂掉了,我正气愤着他有什么脸挂我的电话,短信的滴答声就传了过来,他写道:我在开会,一会儿给你打电话或者亲自见你谈这个问题。
赵永利知道我会兴师问罪,自然是做好了一切准备,我等不及,叫厉卫平开车,我们直奔单位。
一路上我几乎都处于浑浑噩噩中,但是大脑却无比的清醒,我知道郑丛一定是在结婚前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永利,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结局。
记得以前问过他,如果郑丛有缺陷,你还会爱吗?他信誓旦旦的回答我的声音至今还回响在耳畔,我以为终于有了一个男人是真爱的,我以为郑丛终于有了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我以为……
我想不下去了,和赵永利,我们有十年的交情,和郑丛,我们似乎见面的次数用他们的一双手指就能够数的过来。
但是如果谁敢欺负郑丛,我管你是十年还是二十年,统统都得给我滚蛋。

在车里,我和厉卫平坐在前排,王威一个人坐在后边摆弄手机,气氛沉重极了,没人说话,这种时候,一个闷葫芦外加一个只会唠叨从来不会说正事儿的人根本无法掌控局面。这让我不由自主的想起车云来,如果他在,他会是一种什么态度?
车子很快入库,从地下车库的电梯中走出来时,就看到了等待多时的车云,我才记起,原来王威在车里已经悄悄发短信叫来了以前他们并不怎么待见但是关机时刻比他们都管用的救兵来。
“老大。”车云叫我,然后抬眼观察我的脸色,我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子,就连我说要出发,他们给我穿了什么样的衣服都没有注意看。
我没理他,想一个人走在前边,但是无奈速度太慢,车云始终跟在我的身侧,怎么也甩不开,我只好不管他,径直走到会议室门前,用肩膀撞开了紧闭的大门。
里边都是大大小小掌管事务的人,看到我的出现,本已吃惊,见我粗鲁的开门方式,更是惊得差点掉了下巴。
扫过一张张模糊的脸,通过多年的相处换来的对他一切的熟悉感,很快找出了赵永利,看到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终于放下了手里的一摞资料,平静的走了出来。

“这么快就来了?我本还想……”他摸着自己的鼻子,有些支吾了起来。我把他带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他看着我桌前的那把椅子,不敢再像上次那样肆无忌惮的坐上去了,他知道,我是要来算账的,算总账。
“你们先出去,不叫你们,不许进来。”我第一次在单位里驱赶助理,他们还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一米远。
“老大,不行。”车云又开始不听话起来,他不敢离开,生怕我发起脾气来,或者发生更加不可预料的事情,这一刻,我不可能再容忍他的拒绝,用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从牙缝里挤出了一个足以震慑的他们的字:“滚。”
三个人终于识相地退干净,并且关上了房门,房间里一下子就沉默了下来,赵永利近在咫尺,我能够很清楚的看见他的五官和表情,他试图牵动了好几次唇角,却怎么也没有说出话来。
我在桌子后边坐了下来,等着他跟我讲这些天以来发生的事情,我不怕这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他忍受不了这种煎熬,终于开口了:“思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要抛弃郑丛,我确实很爱她,真心想和她结婚的,可是你知道吗,她那个,那个……”
在他终于想好措辞刚要说出的时候,我的精神终于处在了即将崩溃的临界点上,腾地站了起来,他看见我的激烈的动作,吓了一跳,“闭嘴!”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冲他吼出来,我能感受到声音的颤抖,也能感觉到自己发泄完以后眼冒金星般的缺氧,但是我绝对不能让他把这件事情说出来,即使是事实,我也没法面对那几个如同刀子般割人心的字。
那是一枚埋在我心里多年的雷,即使时间慢慢地流逝,记忆逐渐变得朦胧,我也能够准确的找到那颗雷埋的位置,就在我感慨自己是个优秀的扫雷手的时候,赵永利的声音在我的耳边炸开:“郑丛她不能生孩子,连月经都没有来过!”
这颗雷终于爆炸了,即使有预感,但也没有想像出我是有多么的害怕听到这句话,全身的血液开始逆行,最终聚在后脑上,我稳了稳身形,才勉强抬起头来,那一刻我的表情一定不怎么好,赵永利看到我的脸,惊得不敢再动。
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我瘫坐在了椅子上,那一瞬间,所有的力气都从身体中抽走,所有的思想好像也随之不见,我垂下了头,有气无力的说:“我以为,你会很爱她,不会在乎。”
“你开什么玩笑?不在乎?没有人会不在乎的,我是男人,要传宗接代的,要生一个和我姓氏一样的孩子!”
我开始怀疑,是不是我的想法太天真了,是不是我的要求太苛刻了,我垂下头,额头上的冷汗往地下低落。
“思成,你告诉我,你会不在乎吗?”他哈下腰看着我的脸,逼得我和他再次对视。
“我不在乎。”我的声音绵软,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引得对面传来了笑声:“哈哈哈,你别逗了,不会有人不在乎的,爱是什么?在这种问题面前,原则就是个屁!”
我用了复建以来最快的速度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这个人面前,用肩膀直接向他的身上撞去,如果有手,我一定会一拳揍在他的脸上,赵永利被我全身激发出来的力量撞得退后了两步,然后垂着手呆呆的看着我。
“思成,你要是生气就继续打,是我对不起她。”他摇摇头,等死般闭上了眼睛。
我想狠狠踹他一顿,但是髋离断假肢不能单独着力,所以那条左腿根本就抬不起来,我不知道还能怎样打他,用什么打他。
我从来没有打过架,从小就知道我不会是任何人的对手,但是今天我竟然还是先动“手”了,没有一刻比此刻更渴望长出一双手来,不是为了自己的生活能够方便一些,而是为了打倒所有伤害郑丛的人。
我走近他,他眼睛里开始出现恐慌的神色,我把额头贴到了他的额头上,他的眼睛在我的眼前就开始变得走形起来:“给你一个自己从我视线里消失的机会,如果这一生中还让我遇见你,我一定让你在北京没有落脚之处。”





第20章 探病
一个人在极其愤怒的时候爆发出的力气究竟有多大?原本我是不清楚的,但是回家后,王威为我卸下假肢时,却发现肩膀附近与假肢边缘接触的皮肤被勒出了一条很深的於痕,延展到原本腋下的位置有一处已经磨破了皮出了血,王威停住了手,脸色凝重地问我是不是赵永利对我动了手。
我还没说话,站在一边收拾衣服的车云听到了,一下子凑了上来,要看我身上的伤,我连忙侧过身子,摇头说道:“没有。没有人会对残疾人动手。”
车云不再说话,垂着眼睛看着坐在床上的我,三个人都垂头丧气,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气氛:“我还没死呢,你们就给我默哀?”
“老大你再说这种话我跟你急。”车云在我旁边坐下,生生的扳过我的身子,检查我身上的伤,他心思并不细腻,但以他对我的了解程度,多少也能猜到了我和赵永利两个人在办公室里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他使眼色让厉卫平和王威出去,自己拿过棉签要给我消毒。
我皱着眉头使劲往后躲,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口,还至于处理么,我又不是姑娘家。车云好像知道了我的想法,在我躲掉以前直接把我按在了床上,我躺在软绵绵的地方,腰腹刚要发力坐起,车云就把自己的身子压在了我的左腿膝盖上,我终于放弃了挣扎,眯着眼睛看着他往伤口上抹黄色的药水。
车云做得特别认真,眼睛牢牢的盯着我的身体,我看着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心中终于泛起了一丝暖意。
“老大,其实你不用难受,他们分手了,你就可以追郑丛了。”他耐心的安慰我,然后用极其专业的手法用酒精给我脱碘。
我摇头,他不明所以,我只好说:“我得向你学习。”
“学我什么?”好像把他吓了一大跳似的,手里捏的棉签一下子掉在了床单上。
“学你,默默爱人。”我嘴角一弯,就听见他说:“我跟你不一样。”
“对啊,我和你们都不一样,没办法。”我在心里悄悄地说。

郑丛连续请了好几天的假,听说是她的大妈病了。我去了单位,见到了喜悦,她才告诉我大部分的来龙去脉,赵永利和郑丛早已见了双方的家长,郑丛的大妈非常喜欢赵永利,专心的策划着他们的婚礼,结果就传来了赵永利要和郑丛分手的消息,沉重的打击一下子把她气得犯了高血压,直接住进了医院里。
虽然刚从医院出来不久,对那里并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为了郑丛,我还是去看了她的大妈。我去那里时,郑丛正好打饭回来,她拿着一个不锈钢的饭盆,里边的饭菜很烫,让她只能捏着盆的两边,正打算加步走进病房,然后抬头看见了我,直接愣在了那里。
“是你……”她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在对我说话,声音很低,显得她恍恍惚惚,似乎忘记了手里的东西。
我看她的脸色不太好,白里泛着黄,原本清澈有神的眼睛下边都是黑乎乎的,不知道这些天来她的身心到底遭受到了多少打击。
“咣当”一声,她终于回过神来感受到了手指传来的烫,实在受不了,松手将饭盆扔到了地上,里边的米饭和炒菜就全散到了地上。
我不明白她看见我为什么总是慌慌张张,就像我不明白自己见了她也会紧张一样,她蹲下身子身子想捡那些东西,被王威拦住了,我走近她,看她一直用手捏住耳朵,不知道这样是不是可以减轻疼痛。
“你的手怎么样?有没有烫着?”我着急地问她,她紧忙摇头,然后把手背到身后说没事。
门里传来了中年妇女的声音:“小草,你怎么了?”
乍一听见小草两字,心里一股熟悉感涌起,那是她大妈的声音,郑丛连忙说自己没事,然后带着我们走了进去。
郑丛的大妈半靠在床上,手上扎着针挂吊瓶,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看见多出来三个陌生的男人,有点慌张地向郑丛看去。
“大妈,这是我领导,他来看你了。”郑丛不好意思的搓着手,大概刚才那一下真的没有被烫伤。
我冲着大妈微微一笑,刚要开口,就听见她说:“领导?怎么可能,怎么会有这么年轻的领导?”
“大妈,我也是小草的朋友。”说完我微笑地看向郑丛,听见我叫她的小名,她身子晃了一下,我能从她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她在假装保持这种神色。
郑丛的大妈点点头,说道:“恩,我就说不是领导吧,郑丛这孩子从小就被我惯着,不讨人喜欢,只求领导不把她开除就行了,那还能求领导来这里我看我。”
我心里笑得已经憋不住,暗想郑丛的大妈果然了解她,郑丛尴尬不已,只好搬来椅子岔开话题,说道:“领导,你坐。”
我看了那张有点不结实的小圆椅子,不太敢坐,又不愿意拂了她的好意,正犹豫间,她大妈的脸色就变了,我不知道这种病的病人是不是都这样喜怒无常,反正她突然就拿那只没有扎着针头的手抹着眼睛,刚开始是无声的,大家没太在意,揉了一会,突然呜呜的哭出了声音来,情绪变得越来越激动。
“大妈,您这病可不能哭,情绪激动了会加重病情的。”我慌忙劝阻,郑丛也站在一边手忙脚乱,大妈却开口说:“我家小草的命怎么这么苦,怎么这么苦……”
“大妈,您别说了。”郑丛有点着急,又觉得尴尬,过去帮她擦了眼泪,可是大妈的哭声并不能止住,她委屈,更为郑丛委屈,这些情绪不是哭一顿就能够排出来的,后来她那几乎就算是嚎啕大哭了,话也是断断续续的,但是我能听的出来,她说的是郑丛从小命苦,有爸有妈却不养她,说完小时候,又要接着说,我担心她一不留神把郑丛后来的事抖搂出来,可是我从小被人安慰,很少去安慰别人,正不知道怎样开口的时候,车云突然走过去坐到了那个圆凳上,说道:“阿姨,我跟您说,我认识一个人,也这样子,哎呀,那个人的爸妈从小把孩子扔了。”
郑丛的大妈突然停了下来,抹了一把眼泪,问道:“怎么回事?你快说说。”
车云转过头,冲我挑挑眉表示他能搞定,我正好借机带郑丛到外边给她大妈重新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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