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的魔法师-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芸ヒ谎�
阿洛当然不会发出声音,他只是保持着无比温和的笑容,看着男孩动作。
男孩的手,终于触到了阿洛的脸,碰了一下、两下,然而很快就像被烫到了一样,又极快地缩回来。
阿洛不禁失笑。
很可爱。他这样想着。
男孩似乎也感应到阿洛眼里暖融的笑意,扯了扯嘴角,好像也想要笑一笑,却没能成功的样子。
“啊。”男孩试探着开口,发出一个短促的单音。
“嗯?”阿洛歪歪头,听他继续说下去。
然而,男孩没有再说话。
不管怎样,总还是要对对方有所了解的。阿洛抱着这样的想法,就又提出了好几个最简单的问题。
男孩还是沉默地半蹲在那里,不点头,不摇头,也没有任何反应。就是在偶尔阿洛皱起眉头的时候,会发出一个“啊”的音节,像是在安慰一般。
折腾了好一会儿,阿洛终于明白,这个孩子,是不会说话的。那么,是因为一直跟野兽生活在一起,所以才不会人类的语言吗?
不,不是。阿洛想起之前为那孩子疗伤时候所见到的瘀伤,虽然看起来是过了很久的,可那是只有人类才能造成的……如果是野兽,不可能有那样的指印和仿佛鞭打的痕迹。
这一刹那,阿洛的脑海里出现了很多关于对这男孩曾经生活的想象。也许是因为曾经遭受虐待,在忍无可忍的时候封锁了自己的灵智,也许是因为想要自我保护才会变成这样……但无论如何,那都是过去了。阿洛并不想过多地探测。
不过,当前最重要的一点是,先教这孩子说话吧。
男孩的表现,一如刚踏入陌生地盘的小兽,对于自己的救命恩人既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一直想要冲出去,可又因为对方释放出来的善意,而勉强保持着理性。
阿洛微微地笑了,他也慢慢地伸出手,缓缓放在男孩的手背上。
男孩一个瑟缩,浑身的皮肉都绷紧了。
阿洛的手指在男孩手背上轻柔地按抚,渐渐地抚平了男孩的情绪。等到他不再那么紧绷了,才翻转手腕,握住了他的手,轻轻地把他拉起来。
“从现在起,我会教你一些东西。”阿洛把男孩拉到树下的一方大石上,与他并肩坐在一起,声音温暖而又轻柔,“等到你明事理、知世事的时候,再来选择你以后生活下去的道路吧。”
男孩听不懂阿洛的话,但是凭借他那如同野兽一般的敏锐,却能够感受到属于阿洛的独特的柔和气息。然后奇异地,他平静了下来。也好像明白了阿洛的意思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阿洛除了修行以外,就是教导男孩说话,男孩一开始并不能明白,可几天以后,他虽然还是不能自己表达,却可以大致了解阿洛平时想要传达的信息了。
这一天,照旧是每日清晨的教育课,阿洛觉得,这孩子既然能够大概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也就应该教一教除了发音以外的东西,于是他依然温柔地拉着男孩的手坐到巨石之上——这似乎成了惯例,如果阿洛不做,男孩就会始终保持野兽一般的蹲坐姿态。
“我想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阿洛看着男孩微笑,“或者,你也可以告诉我,你想要他人怎样呼唤你?”
男孩皱眉,好像在想些什么,然后猛地抬起头,手指飞快地指了一下阿洛。
“……我?”阿洛偏头,“你是想知道我叫什么吗?”
男孩眼睛一亮,很快地点点头。
阿洛唇角弯了一下,认真地想着。
其实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阿洛都只有名,没有姓。
在上一世,他出生于战乱之中,与贫苦人一同挣扎在生存线上,他被人随意呼唤为“阿洛”,那么,“洛”便是他的名,而姓……他不知父母,何来姓氏?而重生而来的这副身体,也是贫民的孩子,被胡乱地生下来,就胡乱地讨生活,及至他附身了,又被带到魔法师公会,他依然是个孤儿,只是当说出自己的名字“阿洛”时,被误听为“埃罗尔”,从此便叫了“埃罗尔”。
他很快平静了心绪,抬起头时,眼里已经是一片澄净:“我叫埃罗尔。”既然大家都这样叫他,这就是他的名字。
男孩很高兴,他迫不及待地开口发音:“……罗……洛……洛……”
听到熟悉的字眼,阿洛瞳孔蓦地一缩!良久,他闭一闭眼,睁开时,笑容浅淡:“嗯,你可以这样叫我。”
男孩点点头,张口呼唤:“……洛……”
阿洛点头:“嗯。”
男孩再尝试:“……洛。”
“是。”阿洛嘴角微微露出笑容,“是我。”
“洛!”男孩更加开心了,“洛……洛,洛!”他其实并没有其他的表情,但他周身的气氛却在这一瞬间变得欢欣起来。
“对,你的叫法没有问题。”阿洛也被男孩纯然的喜悦感染,连素来平静的眸子也泛起了柔和的光,“那么你呢,你想我怎样称呼你?”
男孩的手指指向他自己,歪着脑袋,好像在问着“……我?”
阿洛再点头:“对啊,你。”
男孩皱起了眉——这恐怕就是他最明显的神情了,在阿洛看来,就是绞尽脑汁苦思冥想的模样。
又过了许久,男孩终于还是摇摇头,手指朝着阿洛指了指:“……洛。”
“是让我取?”阿洛明白了,可还是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故意问道。
男孩完全没有体会到阿洛的想法,很单纯很直白地一点头。
“那好吧。”阿洛笑了。他仔细回想第一次见到男孩的情景,想起了那一只无论如何也无法杀死男孩的疾风兽。那时,男孩小小的个子如同一只楔入巨兽身体的尖牙,而身法如风又流畅如水……
阿洛心中有了定论,便说道:“流牙,好不好?”
流牙,流动着的尖牙,战无不克,犀利而绽放出绚烂的光芒。
“好!”男孩这回没有想太久,直觉地就重重点头,而在这个时候,他也终于发出了自从跟随阿洛学习语言以来的第二个清晰的字音。
他的种种表现都证明着,他喜欢这个名字。
阿洛也很高兴,他活了两世,也是第一次为他人取名。
在修真界中,名字是不能乱取的,取名具有固有的意义,你为他人赐名,就说明你要接下那一份因果。这个男孩跟自己有因缘,他又给了他名字,那么,他在他的心里,就有了不一样的重量。
也许,也算是亲人了吧?
想到这里,阿洛的眼里,一点一点地染上了笑意,他原本不是多么好看的容颜,却在这个柔和到极点的笑容中,变得无比的舒适熨帖,好像让人也从心里温暖起来。同时,也看呆了旁边的刚有了新名字的流牙。
流牙并没有太多的心思,他只知道,这个人很好看,所以,他就这样看了。
以后的时光,阿洛对流牙多了几分亲近,渐渐地没有当做只是个因缘,而是真正地接纳了这个人,而因为流牙,他也能更加融入这个世界,也由此,而多了很多从不可能的,被称之为“哭笑不得”的感觉。
某一日,阿洛从入定中醒来,看到的,依然是流牙近在咫尺的脸,以及那一双冷静中燃烧着戾气的金眸。
他不禁有些无奈,不管怎样说明,流牙都我行我素,久而久之,阿洛也就习惯了。琉牙现在还趋向于野兽的思维方式,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护主本能?
第6章 相处
强烈的血腥味穿过结界透进来,将阿洛从入定中惊醒,他站起身,迎接从远处矫健奔回的身影。
是流牙,他扛着一头独眼野猪,大步如飞,极快地停在阿洛面前。
“回来了啊。”阿洛冲他微笑,“去把身上的衣服换掉,顺便洗个澡。”
流牙点点头,把野猪往地上一扔,金眼灼灼地看着阿洛。
阿洛无奈地笑:“快去吧,我会帮你烤的。”
流牙很高兴,一跃而起,就跳到上面的树洞里去了——他的弹跳力极好,用起力来,几乎能上十多米之高。
在两个人共同生活的日子中,一开始的流牙,是喜欢吃生食的,每一次都弄得鲜血淋漓,而阿洛虽然不至排斥,但也并不喜欢血味的,就上手将肉食烤熟,给流牙食用,流牙一次吃过立即爱上,每一回都要出去猎上好几头,交给阿洛处理,而他自己也察觉到阿洛的情绪,归来后就会乖乖放下食物,然后去洗澡换衣,再待在火堆旁享受美食。
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习惯。
流牙的动作很快,阿洛这边刚刚把剥好皮去掉内脏的野猪放上烤架,那边已经有一条人影“嗖”地出现在阿洛身边,半蹲着盯着刚上烤的肉流口水。
阿洛念几句咒语,就有一条水龙从天而降,把他满是油污的手冲洗得干干净净——不得不说,在有些时候,水系魔法实在很有用。
不多时,烤架上的野猪就开始发出“嗞嗞”的响声,焦黄的油一滴滴落在火堆上,又是一片白烟冒起。
烤猪开始发出诱人的香味。
流牙的眸光更亮了,两脚也开始有些不耐地在地面上刨来刨去。
阿洛叹口气:“流牙,不介意的话,能不能帮我去摘一些水果?”
“好。”流牙快速地回答,然后就像一阵风似的刮走了。
流牙的伤势好转以后,阿洛就开始教他说话,过了几个月终于有所进展,流牙虽然还不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意思,可是一些基本的用语、简单的音节,已经完全没有问题了。而流牙也似乎一点没有离开的意思,一直跟阿洛呆在一起。
醒过来的男孩很好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调养,身子也慢慢地从骨瘦如柴变得结实柔韧。流牙不喜欢魔法袍,并且十分嫌弃那样宽松的样式,所以很多时候宁肯赤裸上身,只在腰间围上袍子上撕下的布料。
在痊愈以后,流牙更是喜欢到处乱跑,窜上窜下,身法动作都敏捷,阿洛一开始还总是担心他会在外面受到高等魔兽的伤害,可后来渐渐发现,流牙原来比他更加适应森林里的生活,不仅仅能够来去自如,还可以捉住一些三级以下的魔兽回来做食物,而自己却完好无损……让阿洛不禁有些奇怪,那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会被一只三级的疾风兽伤成那个样子?
阿洛问过流牙这个问题,可那个时候流牙还不能说话,只是偏着头看着阿洛,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阿洛就先搁置了那个疑惑,而后等时间久了,阿洛又觉得有些东西并没有必要追根究底,也就放过了。
在阿洛给野猪刷上最后一层酱料的时候——这酱料也是流牙变着法子找来的野果和一些野菜捣烂了制成,流牙回来了,扛着一捆藤蔓和好几根粗壮的树枝。藤蔓上缀着一串一串的紫色果子,每一颗都有拇指大,看起来很是漂亮,而那几根树枝上也挂着沉甸甸的果实,鲜红色,娇艳欲滴的,让人一看就食指大动。
翻动一下串着烤猪的木棍,阿洛朝流牙笑一笑:“手伸出来。”
流牙把肩背上的东西轻轻放下,听话地伸手。
淡蓝色的水柱落下,把流牙的手冲过一遍,流牙也很配合地搓了搓,直到所有灰尘污垢都弄掉为止。
“好了,开饭吧。”阿洛终于满意地点点头,收起了魔法。
流牙后脚一蹬,刷拉一下窜到火堆前面,单手一抓,就把烤猪提了起来。
流牙的力气很大,尽管看起来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但他若是双臂用力,几乎可以举起千斤重的巨石。
“肉很烫,不要直接用手抓它,要拿着木棍吃。”阿洛叮嘱。
流牙手缩缩,干脆地撕下一个猪腿,递给阿洛,而后才两手捧着剩下的,凑到嘴边大嚼起来,全不顾满口流油。
相比于流牙的野蛮吃法,阿洛的动作就要文雅多了,当然也不至于非要一小块一小块地撕下来慢慢往嘴里放,可至少,不会糊得满脸吧……
阿洛渐渐地有些了解流牙,他的脑子很单纯,也很直率,通常认准了什么,就会一往无前,因而若是想要知道什么,直接开口问比旁敲侧击管用很多——他对那种拐了几个弯儿的说法方式难以理解,无法体会那些话里的意思,更会表示出极度不耐烦的情绪。
在两个人的逐步接触中,阿洛才发现,原来流牙什么都不记得了。他的记忆似乎是从遇见疾风兽开始,而他印象中的第一个人类,也就是救了他性命的阿洛。
没有记忆,就代表没有过去,流牙不知道自己几岁,也不知道曾经发生过什么,更不明白自己的身份。阿洛偶尔也想,是否需要帮助流牙找回记忆,但看着流牙自己都没有丝毫的急迫,便也决定让一切顺应天命、顺其自然。
相比阿洛而言,流牙的想法就要简单许多,他只是喜欢阿洛的味道,就要总是呆在距离阿洛很近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