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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城故事-从深圳到乌鲁木齐-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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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秦朗不由自主提高声线,眼神瞬间锐利,射出冷光,难怪她一副垂头丧气的委屈模样。
  纪海潮立刻后悔告诉他,这不是给人家添乱吗。于是想说没关系可看见他冷利的眼神又生生憋了回去。
  “把你号码给我!”秦朗拿出手机,不容置疑地说。
  “啊?”纪海潮愣了愣,嗫嚅着,“算啦,没关系,应该找不回来了。”
  秦朗看她一眼,“最迟明天,我拿回给你!你的号码?”
  纪海潮一时不能置信,却在下一秒相信了他。
  秦朗在一旁等她与夏珊通话,他注意到她讲电话时会不时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低着头,像个犯了错的小孩。
  长裙被风吹起,露出修长雪白的脚踝和一截小腿,线条美得不可思议。他莫名地心动了一下,想挪开视线,眼睛却似乎不肯听从大脑的指令。
  他看到她的脚踝上系了一根细细的红绳,红绳上的银铃随着脚踢动的节奏断续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那声响一下一下,固执地往他心里钻,起起浮浮,荡荡悠悠。
  “夏珊要你听电话。”
  纪海潮把手机递过去,感觉到他目光的方向,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脚趾头便不由自主地往后缩,脸上也慢慢热起来,心里飘忽忽的。
  秦朗低沉如水的声音也飘似地落入耳朵里,“。。。。。。不。。。。。。四海酒吧……我可能9点左右。。。。。。不一定。。。。。。好,那就这样,回见!”
  “那,我先走了,谢谢。”纪海潮收回神志,这一次倒是及时想起说了声谢。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这个时长足以让她把他的样子烙进脑海,又不至于引起误会。
  再见,秦朗。她在心底说,转身离开。
  “纪海潮!”低沉深厚的嗓声在身后响起,那声音喑哑难当,她心跳如鼓。
  秦朗深吸口气,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竟然会有一丝悸动。
  “等一等!我帮你叫车。”他上前几步越过她,向驶过来的的士招手。
  “你去四海酒吧,回头夏珊他们会过去。。。。。。酒吧老板叫张朝晖,是我一兄弟,我会交待他,你在他那儿休息一下,吃点东西,”秦朗边拉开车门边说,“就待在那儿,不要再乱跑,自己小心!”他的语气越来越柔,像在哄一个小孩子。
  “师傅,公园北街,四海酒吧,麻烦一定送到门口。”秦朗又低头跟司机交待一遍。
  纪海潮觉得自己像失了自由意志的人偶,任由人摆布,她无比听话地坐上车,无比温顺地点头答应。
  待车开远,她才反应过来没有问一句,晚上,你也会去吗?
  那司机被这么一位全副武装的人民子弟兵…嗯,看样子像个军官…逼视一番,只剩下紧张,忙答道,“好,好,没问题,一定送到!”心想,这当兵的眼神是吓人了点,对女孩倒还真体贴,于是随口开玩笑说,“你男朋友挺紧张你哈!”
  啊!?纪海潮被狠狠雷到,想解释,又觉得去跟一素不相识的司机讨论那人是不是她男朋友实在更雷人,只能勉强笑笑,含糊一声混过去。
  秦朗目送的士绝尘而去,立马拔通张朝晖电话:“朝晖?是我,秦朗,跟你说个事……”
  秦朗简明扼要地说完重点,那边张朝晖不出意外地怪笑了两声,说你小子终于也有今天啊,什么时候办事儿一定好好收拾你小子。
  秦朗失笑说哪儿跟哪儿啊,从昨晚上到现在认识还不到一天一夜,不过萍水相逢一姑娘。
  张朝晖不以为然说那又怎样,人还有认识一天就闪婚的呢,就咱隔壁酒吧那老板,去了趟云南,就带回家一老婆,说是在火车上捡的,那叫一见钟情懂吗!你小子我还不了解么,之前那些个姑娘就从没见你上过心。
  秦朗嗯哈几声,最后收手机时却想,哥们儿你也太能扯了,一见钟情?怎么可能。你自个儿收了心早早把婚结了,可老子还没玩儿够呢。

  ☆、爱你,是我一个人的事

  张朝晖实在挡不住心中好奇,能让秦朗对他说出“帮我照顾她”的姑娘是个什么模样。
  秦朗来他这儿从来都独自一人,也只为一件事:找他喝酒,聊他以前部队上的人和事,聊到眼圈发红,然后醉倒。
  他交往过的那些女友从来不往这地儿带,问他为什么,只说:她们不懂,我跟你聊的事儿,她们不会懂。
  张朝晖能理解,他也当过兵,高中毕业和秦朗一起报考的军校,后来转业回来。临走前的晚上跟战友们喝得烂醉,抱头痛哭。这种军中情谊纯爷们之间的感情不是那些娇嫩柔弱的女孩能懂的。
  于是他更加好奇,这个叫纪海潮的姑娘; 据说他们认识还不到一天一夜两人的对话十根手指就能数得过来,凭什么就让秦朗认为,她能懂?
  纪海潮走进四海酒吧时,四下里几乎看不见人影,只有Eagles吵哑的歌声在空气中流淌。她正歪头犹豫是不是该说声有人吗以示她的存在,这时就真有人从灯光昏暗的侧面走廊走了过来。
  “纪海潮?”张朝晖笑容温和地冲她问道。
  “我是,你好!”这人一脸爽朗明润,仿佛心里没有半丝阴霾,令人一见便心生亲近。
  “我是张朝晖,秦朗的朋友,他说他晚点才能到,你先在这儿休息。”张朝晖说着引她往一个独立格间走,“秦朗每次来都坐这儿,现在正好没客人,一会儿厨房会送些吃的过来。”
  “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海潮觉得过意不去,诚心诚意地欠身致谢。
  “嘿,别这样,秦朗是我最好的哥们儿,应该的。”张朝晖这句话说得理所当然,言下之意清楚明了:替哥们儿照顾一下他的女人,实在是天经地义嘛!
  可听进纪海潮耳朵里却石破天惊,尴尬之余,只说这家酒吧感觉不错经营有些年头了吧或驻唱的乐队叫什么在深圳也有从新疆去的乐队之类不相干的话。
  等张朝晖走开,她心里便嘀咕开了。
  自己是喜欢秦朗,也许第一眼就喜欢了,她一直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会对萍水相逢的人怦然心动。这没什么,科学家们不也说过一个人在这世上会有两万个一见钟情的对象吗?那是因为这些人身上都有被自己欣赏的特质而已。这不能叫滥情,一见钟情是很美妙而幸运的事。
  然而,这并不代表她要得到同样的回应。这一点,她分得非常清楚。爱情有时候并非都要一个结果,甚至不用让那个人知道,爱情是我一个人的事,像夜间盛开的花,不为人知,静静的发生,再悄无声息地凋谢。
  一见钟情是我一个人的事,隐秘而美好。两情相悦却没那么简单,距离,家庭,世俗。。。。。。
  有一天这些东西会让曾有过的爱情变质,不再单纯美好,就像她和陈正。
  纪海潮自嘲地想,我其实是一个懦弱且不浪漫的人,年纪轻轻却似已沧海桑田,不再有为爱情受苦的勇气。
  食物送过来,简单精致的两菜一汤,偏南方的口味,非常可口。纪海潮由衷感慨,如此细心体贴的男人,做他女朋友应该很幸福吧。心思所至,便直白说了出来。
  张朝晖大笑,说,现在是我老婆了,再过几个月我就做爸爸啦!说着从钱包里抽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子腹部隆起,依在张朝晖身边,小巧美丽,一脸母性的甜蜜。
  纪海潮脑中浮现出孩子出生后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情景,脸上神情变得无比温柔,轻轻脱口而出,“真好,跟相爱的人结婚生子,人世间的幸福不过如此。”
  张朝晖心中一动,收回照片时忍不住多看了这姑娘一眼。乍见容貌并不十分惊艳但看着干净秀气、气质清洌,那感觉像是从雪山上流下来的一弯泉水,清澈纯净但有点冷,这让她浑身上下都透着点疏离感,好像自成一脉,与身边的花花世界并不相干。但短暂相处下来,却觉着她言谈举止真诚有礼,特别笑起来时脸上有种孩子似的单纯,让人觉得舒服。
  张朝晖打开电视,调到军事频道,炮火硝烟,战机舰船,斗志昂扬的士兵,高高飘扬的红旗。。。。。。。他见纪海潮看得专注着迷,笑笑说,“每次秦朗来,我俩就打开这个,就着啤酒边看边聊,他呀,心结太重,喝不了几瓶就醉了……哎; 你一女孩子家,也爱看这个?”
  来不及细想秦朗那样的人怎会有什么心结,纪海潮认真道,“是啊,从小就很喜欢,我本来是个没什么信仰的人,可突然有一天,发现原来这就是我的信仰,朋友和同事都不理解,觉得现在这年头。。。。。。我这样的简直是怪胎。”她轻笑一声,看向张朝晖,“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很微妙,她对这个张朝晖一见如故,有些不轻易说与旁人听的却愿意对他说出来。
  张朝晖微微动容,“不,这也是我的信仰。”他也曾是个军人,也曾热血张扬,那也曾是他全部的信仰,但他从不曾听哪个女孩说过这样的话:这是我的信仰。
  他不由想,秦朗,你小子还真是眼光独到。
  慢慢地,酒吧开始有客人光顾,驻唱的“离“乐队也提前进场做准备。纪海潮酷爱吉他,喜欢音乐,天然跟玩乐队的亲近。于是张朝晖特意带她过去聊天,从民谣、摇滚再到电影、足球。很快与大家熟识并打成一片,乐队主唱兼吉他手阿宝,贝思D□□id; 健盘手小亮,还有一个鼓手老许,都是四川人。
  纪海潮发现D□□id和小亮是一对,他俩时不时会有一些亲密的小动作,比如勾个手指,摸下头发,或是默契地相视一笑,情不自禁时甚至会kiss一个,但所有人视若无睹。
  纪海潮莫名其妙地觉得开心,这对帅哥不避嫌,不躲闪,坦然地相处。虽然现今社会对同性恋已经宽容许多,但大多数同志仍然选择谨小慎微地生活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这两人很勇敢,爱就光明正大理直气壮,不怕人看见。
  她甚至有些羡慕他们,人总是渴望那些自己不具备的品质。
  她自嘲之余又忍不住打趣他俩,“喂,你俩能不虐狗吗?本姑娘我还单着呢,看着眼晕。”
  D□□id就笑,“哟,不是吧,这么水灵一姑娘居然没人要?这样,再等两年,要是到时候还没人要你,你来找我,我娶你!”
  纪海潮吓得赶紧去看小亮,后者笑嘻嘻地毫不在意,倒是张朝晖听不下去,远远指着D□□id笑骂,“你丫一纯gay,有你什么事儿!亮子还不赶紧收拾他,翻天啦!”
  D□□id 不好意思地朝小亮瞟过去,后者抛给他一记飞吻。纪海潮没心没肺地和大家笑成一片,仿佛一群孩子,世间再没什么可烦恼的事。
  张朝晖觉得很神奇,这姑娘看着冷清,却很快就跟这帮玩音乐的小孩打成一片,还能跟D□□id 亮子这些别人看作异类的同志相处甚欢,而且发自内心毫无做作。
  夏珊和沈卫东走进酒吧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纪海潮正和这一帮子人笑得不可开交。
  张朝晖她也认识,秦朗最好的哥们儿,海潮看上去跟他那么熟识,就像多年的老朋友。她隐隐地不是滋味,本来今晚她安排了另一个酒吧,秦朗非指名这家,而海潮,看样子用秦朗的手机拨完那通电话后就一直在这儿了。
  是的,那通电话,夏珊心里突然有点乱,当时她看到手机显示竟是秦朗的号码,开心得立刻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但秦朗几乎不曾主动拨过她电话。她兴奋地按键差点喊了他的名字却只听到海潮的声音,那种久违的失落感令她情绪低落,只是麻木地听着海潮讲述她倒霉的经历以及和秦朗的巧遇。
  当时她并未想太多,不过一次巧合而已,他们不过昨天刚认识而已,以她对秦朗的了解,她不认为他会待一个仅一面之缘的姑娘有所不同。
  或许是她敏感了。
  纪海潮玩得兴起,对着夏珊和沈未东随意挥了挥手,完全无视了夏珊的低气压及小沈同学起初热切瞬间无奈的目光; 转头又问阿宝你们平时都唱谁的歌还是唱自己的作品,说自己刚去深圳时也曾在酒吧弹唱,偶尔写写歌后来进了广告公司工作太忙经常加班累成狗就很少碰吉他了,哥几个于是就乐了,说,来,今天让你过把瘾。
  大伙儿你一言我一语挑了首都熟悉的“无处安放”,纪海潮把吉他背在肩上,手指快速移动,拨出一连串音符,阿宝朝她竖起拇指。
  还好,活儿还没全丢。她笑笑,几个人合了下调,确定进唱音节,音乐正式响起,下一秒,全场瞬间安静。
  “我闻到初春的味道
  那如同儿时梦境新鲜的芬芳
  也尝到思念的苦涩
  这回望远方秋雨般无垠的萧索
  心爱的人啊
  多年以后是否还记得我的惦念
  我的忧愁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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