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古神话之蜀山异闻录-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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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羽这才明白,原来长老没有接任下任宗主的资格。而若是仅仅以下代年轻弟子而论的话,当时张羽已经被万虚空所污秽,佼佼者除了方若海和林淡月之外,也没有别人了。
而这时脑海中恰巧也传来了程远真的声音:“小子,这是本宗门规,你居然都不知道?你被收入弟子之时,都没有人跟你说过的么?”
张羽苦笑一下,在脑中对程远真道:“我入门之时,真的没有人告诉过我……”
他对程远真说完,脑中这时才想起,这峨嵋派的开山祖师分明就在自己身边,心中猛然一动,对程远真连忙道:“那方若海似乎早已嫉恨于我,此时此刻,怕是不会放我进去了。若是你……”
“我什么我?难道你想让我出面,命他们放你进山门?”程远真哈哈一笑:“我早已对你说过,我不过是曾经那个我的一个影子而已,只是被留在了那玉牒之中。没有修成天皇金经的人,根本没法听见我的说话。更何况,他们连你手中的天皇剑都不愿相信,你难道以为就能相信一个虚无缥缈的声音,就是他们的开山祖师?”
张羽沉沉叹了口气,知道程远真所说无虚。
方若海自然听不到张羽和程远真的对话,看见张羽不言不语,却又不离开,不耐烦地高喝道:“张羽,你还不快滚!其余五大宗派的人正在赶来,你若再不离开,待到六大派聚齐在这里,你马上便是神形俱灭的下场!”
张羽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怒射向方若海,如有形质一般。方若海与张羽的目光接触,胸中仿佛被大锤重重敲了一下般,心脏狂跳不停,一时面色竟然变得煞白,过了片刻才平静下来。
张羽此时实力,已经不知道比方若海高了多少。尽管只是愤怒之下,目光中的凛然霸气,也将方若海的心神冲击得一震。但也仅此而已了,峨嵋派在方若海指挥之下,不愿为他打开山门,他终不成自己强行打破禁制,直闯进去。
张羽绝对有如此实力,也不忌惮使用暴力,但若是他打破禁止,无尽血海中的血魔就会蜂拥而上,峨眉派也就不会存在了。
方若海从张羽方才那道愤怒的眼神中缓过神来,咬着牙,死死盯着张羽。若不是知道实力实在不及,恨不能自己手中长剑能够将他一剑刺穿。
方若海在峨嵋派中多年,向来便是年轻弟子之中的佼佼者。林淡月虽然无论资质勤奋都不比他差,但终究还是女流之辈。未来宗主的位置,究竟注定了是方若海的。而张羽从天而降,没有人知道来历,却立刻成了宗主卓以宁的弟子,所有人的大师兄,在身份上就压了他一头。
而张羽刚刚筑基,又得蒙传授了日月玄光鉴,而且竟然在短短十天之内便修成,更是成了峨嵋派之中所有弟子口耳相传的奇闻。方若海虽然早已有了修炼日月玄光鉴的资格,但在尝试了一次失败之后,便再也不敢冒险,只想着自己能在十年之内将自己对天地元气的控制提升到足以修炼的地步。
再接下来,张羽随着雪山派的大师兄王孚一同前往海眼,更是一举毁去了血魔老人的一窍,其后又与王孚一起解救了雪山派外的围困,击杀让五派宗主都束手无策的厉战。
这一路下来,张羽已经飞速从一个外来者,变作了峨嵋派门下无可置疑的第一人,同时在雪山派还有着王孚这样一个强援——尽管王孚并未接任雪山派的宗主之位,但所有人都清楚,雪山派之下依旧还是以他马首是瞻。
第七十一章 一剑平海
由此,只要没有发生什么意外,那么未来峨嵋派的宗主之位,便必定是张羽的,而绝不会再有任何机会落到方若海的手上。每每想到此处,方若海心中都如同刀绞一般——那本来可是他的囊中之物啊!
幸好,本以为绝不会发生的意外,最终竟然还是发生了。
张羽在第二次前往海眼之时,竟然失手被擒,而且更是被污秽成了血神子之身。更重要的,是卓以宁死了,而且更是死在了张羽手上!
当卓以宁死去时,面上最为悲痛的,便是方若海了。而在场的所有峨嵋派弟子中,却唯有他一人在心中几乎笑开了花。
那个宗主之路尚唯一的,也是最大的敌人,终于消失了!
当七名长老决议定下了新一任宗主之位时,方若海本以为大势已经定下。但他却没想到,张羽竟然再一次出现在了日月峰下,而且更是恢复了原本的身体与神智。
不仅如此,他甚至更修成了天皇金经!不知道从何处得来的天皇金经!
纵使所有人都不相信,但方若海却相信张羽所说的话。他知道,张羽确实脱离了血魔老人的控制,也确实修成了天皇金经——但他却绝不能有半点流露出来。不仅如此,方若海更要做出无比坚决的模样,绝不能让张羽再有任何机会回到峨嵋派来!
最好……就让他死在禁制之外,被无尽血魔所包围,沉到血海的最深处去!
张羽长叹一声。方若海心中所想,他自然看得清楚。但此时此刻,他依然是无论说什么都不会有作用——误会和猜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并没有误会和猜疑,却将它们作为武器。
“方若海,既然如此,那我也再没什么好说的了。”张羽冷冷望了一眼方若海,随后目光向着他身后的其余峨嵋派众人扫了一眼,淡淡道:“我只希望你们想一想,我若是真的仍在为血魔老人效命,有没有必要用这法子,来赚开你们的禁制!以我当前的实力,若是想要破门而入,这区区禁制,难道就能挡得住我?”
说罢,张羽双目一凛,掌中的天皇剑骤然放射出万丈光芒,向着周围扩散而去。
“给我……破!”
张羽猛然大吼一声,天皇剑双手紧握,向着身下重重劈去!
这一次,是张羽自离开那座孤峰之后,第一次对血魔全力出手。天皇剑上放射出的光芒横扫周围一切,甚至就连日月峰下的禁制都被震动得开始不停摇晃起来。一些功力较弱,心智不坚的弟子已经面色惨白,几乎要惊叫出声。
然而那不过是张羽攻击的余波而已。禁制只是稍微摇晃了两下,便再度回复平稳,而当摇晃平复之后,所有人都瞪大了双眼,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当场。
原本飞舞在张羽身周,不停扑击的无尽血魔此刻已经在张羽那一击之下彻底灰飞烟灭。原本被遮蔽得连头顶的乌云都看不见,此刻却已恢复了一片清明。
那成千上万的血魔,竟然被一剑斩杀!
但最可怕的,却还不是那些被张羽斩杀的血魔,而是他的脚下。张羽挥出的那一剑,并非向着身前的禁制,而是脚下的血海。
而现在,已经再没有什么血海了!
在山门之外数百里,原本漫无边际的血海竟然消失一空,被张羽的一剑荡平,只露出赤地千里。干涸的海床原本是陆地,在血海蔓延之后才被掩盖在海水之下,现在却终于重见天日。
所有人都呆滞在了现场,张口结舌,说不出一句话来,心中狂跳,只有一个念头——我是在做梦么!
远方,浩浩荡荡的海水这才开始滚滚涌来,填补被张羽一剑斩去的空当。然而如此之大的面积,奔流的海水也无法瞬息而至,只能在海天一线上看见一道红线带着轰然的声响卷来。
而在挥出了那一剑之后,张羽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身后禁制之中的峨嵋派众人,随后冲天而起,瞬息便消失在了众人眼中。
到了其余五大宗派的援兵到来时,每个人还都呆若木鸡,如同梦中一般恍惚。而直到此时,山门前方的血海竟然还未完全平复。
“这是……怎么回事?敌人呢?”王孚在雪峰山接到了峨嵋派的紧急报信,第一个便率领雪山派众弟子赶到,但却没看见半个敌人的身影。而在日月峰的山门之下,血海竟骇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洞。那如同浓厚雾气一般的海水从远方不断涌来,正在疯狂地填补着这空洞,但依旧一时半会无法填满。
王孚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前来此处看到的竟然不是敌人,而是这等奇景。而峨嵋派的众弟子却仿佛丢了魂魄一般,竟然没有一个人答他的话。
王孚大步上前,走到一名弟子面前大声又问了一遍,才听见那弟子喃喃道:“张羽……张羽……”
“张羽?!”王孚心中顿时大惊,拉着那弟子大声道:“是张羽来了?前方那片血海,是他干的?他没有攻打你们的山门……?”
“没……没有……”那弟子被王孚晃了两晃,这才渐渐回过神来,将方才一系列发生的经过对着王孚简略说了一遍。
王孚听完,顿时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的方若海。此刻方若海正背对着他望着禁制外的血海,看不清表情,但王孚心中已然满是怒火。
方才张羽在说到后来,那些峨嵋派门下的弟子已然对他的话半信半疑了。毕竟张羽此刻身上的肌肤已经恢复了白皙,那些黑色斑纹图案也已消失,与上一次被宁叱咤带着前来攻打日月峰时完全不同。而他手中的那柄天皇剑,正气凌然,也确实完全不像是血神经之中的什么邪术。
而到了最后,张羽一剑荡平数百里血海,更是让所有人目瞪口呆。心知若是张羽真的打算强行打破禁制,此处所有人一个都不得生还。对于张羽所说之话,众人都已经信了八九成。然而毕竟此刻宗主方若海一口咬定张羽仍是血神子之身,余下众弟子自然也无能为力。
第七十二章 一点小挫折
听了那弟子的讲述,王孚自然也心中有数。张羽应该的确是自血魔老人的掌控之中逃脱了出来。自张羽被宁叱咤擒走之后,王孚便一直心中有愧。其后更是发现张羽被洗练成了血神子之身。在那日张羽逃离之后,王孚也曾数次潜入血海,想要寻找张羽的踪迹,却始终一无所获。现下终于张羽回归峨嵋派,却被方若海逼走,这如何能让王孚心中没有怒气?
“既然日月峰此处已经无事,那我就先告辞了。后会有期,方宗主。”王孚也不往方若海那处走,只简单对着他的背影拱了拱手,不等回答便掉头率领雪山派众人向着山顶的离遁万界门飞去。
待到回到了雪峰山,王孚简单安排了一下宗内事务,便潜入了血海,向着此前由峨嵋派弟子处询问来的方向行去。
他一定要试着找到张羽!
张羽一剑荡平了日月峰下数百里血海,将胸中一股愤懑不平之气尽数宣泄出来,随后便一路向着那孤峰飞去。
那孤峰矗立在血海之中,但周围的茫茫血海中竟是没什么血魔存在。想来应该是在血噬之战之前便有的一座高峰,只不过并没有什么宗派将山门驻扎在其上。因为没有生灵存活,又距离海眼和其余各个宗派的山门甚远,所以此刻纵使尚未被血海淹没,但血魔也甚少会在这等偏僻荒芜的地方停留。
在孤峰之上落下,张羽低头看着自己离去时的那片脓血,此时依旧留在原地,只是颜色变得深了许多。他静静望了许久,心中一阵烦闷。
好不容易才摆脱了血神子之身,可峨嵋派……却已经不再是他的容身之地了。这天地茫茫,他又该去向何方?
“小子,不过是受了点委屈,这就气馁了?”突然程远真的声音在张羽脑中响起,嘿嘿一笑道。
张羽苦笑一下:“只是受了点委屈而已?出身的师门将我放逐,在你眼里,这不过是受了点委屈而已?”
程远真哈哈一笑:“不过是被逐出师门而已,怎么不算一点小小的委屈?”
张羽叹道:“你……不,你的本体是一代宗师,开山立派。你没经历过这种事,怎会知道我此刻心中凄楚?”
程远真笑道:“你怎知道我没经历过?你只知道我是峨嵋派的开山祖师,却不知道在那之前我是何等身份吧?”
张羽好奇道:“在那之前?”
程远真轻轻叹了一声,但却没有什么忧愁之色,只是语气中有些追忆往昔的感慨:“在我开创峨嵋派之前,我本是另一个宗派之下的弟子。那宗派的名字,此刻也不必说了,而我当时的经历和你此刻倒是相似得很。”
张羽一愣,没想到程远真竟然还有这一层经历,随后便听他继续道:“那时我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年轻气盛之时。然而却因为某个误会,与你今日一般被逐出了师门。而当时的掌门,还恰恰正是此前与我争夺掌门之位的师兄。”
“我当日负气出走,心中所想的唯有一件事,那便是日后一定要扬眉吐气,以雪今日之耻。后来我屡遭奇遇,自创峨嵋派,直至今日仍旧是这蜀山界中一等一的大宗派。而曾经的万华门,此刻却早已不知去向。所以啊,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