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士的愉悦征途-第3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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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只有再来一次,我才能弄明白自己究竟是在哪里,是在什么地方出现了错误?”
“砰——!”紧闭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了,披着白底黑树斗篷的圣树骑士走了进来,在一众六神无主的贵族们的目光之中单膝跪在了台阶的前面:“贝里昂大人,还有大团长,安森·马尔凯鲁斯殿下的军队已经攻破了第三道防线,占领了所有贵族区!”
“什么?!”
“光辉十字啊,怎么会这样?!”
“该死的,为什么你们没有拦住他们?!”
……怪叫声,责难声,咆哮声,还有恐惧的嘶嚎,刚刚还能够维持最起码形象的贵族们一下子丑态百出,张牙舞爪的朝着跪在那儿的圣树骑士叽叽喳喳的嚷嚷着,一片沉寂的大厅瞬间被打破了原有的宁静,乱糟糟的像是最破烂的贫民窟一样。
那可是一群从又穷又破的瀚土来的渣滓兵,都是一群穷疯了的家伙,谁知道他们能干出什么事情来?!哪怕是最最善良的贵族也不敢想象,自己的宅院被一群粗俗野蛮的士兵们占据会是怎样一幅景象,自己的家人和财富还能不能保得住?!
安森殿下会不会为了激励他的士兵们而大肆劫掠——这在王国的历史上任何一位国王身上,似乎答案都是一样的。
“都安静——!”贝里昂突然开口道,仅仅是一声,还有那冰冷的眼神就让所有的贵族们噤若寒蝉,连一个敢开口的人都没有。随机逐渐沉下了双眸:“很好,看来我那位亲爱的侄子肯定高兴坏了,准备来见我这个叔叔了,我会做好欢迎他的准备的——盖约·瓦伦斯大团长?”
“我会做好万全的准备的,圣树骑士团将会为您挡下一切敌人!”盖约点了点头,稍稍走下几节台阶,阴鸷的眸子从那一张张“高尚贵族”们的脸上扫过去:“请诸位大人们随王王宫侍卫一起撤到偏殿和塔楼,那里的墙壁足够坚固,可以保护诸位大人们的安全!”
或者心甘情愿,或者满腹牢骚,但是在利剑和长矛面前谁也不敢有任何的怨言,默默的低着头,在王宫侍卫们的“保护下”走出了王宫大厅,朝着偏殿的塔楼走去,从开始到结束,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直至所有人全部撤离,圣树骑士依然跪在原地。贝里昂目光郑重了起来:“看来还有事情?”
“北城区的卫戍军团似乎遭遇了袭击,恐怕已经全军覆没了。”圣树骑士低下头:“另外,国王港的叛军也已经攻破了防线,避开了前往国王港的军团,朝着马尔凯鲁斯山丘顶端进发——他们的旗帜是黑底的红十字,爱德华·威特伍德的战旗军团!”
仅仅是一瞬间,贝里昂的脸上闪过了一抹惊诧,随即逐渐恢复了平静:“看来我想的没有错——越是胜券在握的时候,越是最危险的时候,这场战斗不能再这么进行下去了,我可不想再让几十年前发生过的一幕,再在我眼前重演一遍。”
“是时候改变一下了。”
第二百七十五章 悲怆的“赞歌”(五)
什么是国王?
那意味着你有整个王国最宽敞的宫殿,最多的军队,最广阔的疆域,最忠诚的臣子……世间一切都服从你的命令,只有神才能和你平起平坐吗?
不,那绝不是国王的模样,也绝不是“王”这个称呼承担的分量。
当你成为了国王,意味着你的每一个意志,每一个目标,每一个你想要达到的宏远计划……全部的一切,都是在进行一场交易,一场叫做“死亡”的交易。
尸体筑起宫殿和城墙,骸骨拼接成胜利的旗帜,鲜血汇聚成你的疆土,墓碑铺就前进的道路……你站在尸骸堆上,建立荣光而繁荣的王国。
你的伟大、荣耀、胜利、威严……都是用死亡堆砌而成的。
这才是国王的意义和分量——统治活人的国度,而用死亡维持王国的伟大和繁荣。
安森从未像现在这一刻理解的如此透彻。
雪一样冰凉的利刃,浓郁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的每一个角落,厮杀的怒吼和死亡的哀嚎交辉相应,踏着步伐的重装士兵们刺出手中的长矛,骑士们咆哮着挥舞手中的大剑,一次又一次的挥砍,杀戮声伴随着脚下流淌的血水一点一点的将整个阶梯都浸泡在了那肮脏的污血之中,再也看不出曾经纯洁的白色。
“进攻——!进攻——!”咆哮着的格林·特恩一次一次的用早已酸痛难忍的左臂挥舞着利刃,带着王家骑士们冲在最前面,为身后的瀚土城军团撕开敌人的阵线,劈开前进的道路。
“冲啊,不要后退!”首席副将的眼睛已经被飞溅的血水染成了红色,却还在怒吼着,一次一次扯着那早已嘶哑的嗓子:“王宫已经近在眼前了,马上就能冲上去了,不要恐惧,星空神国在等待着我们!”
滚烫的热血泼洒着,同样义无反顾的王家骑士们踏着一节一节的阶梯,用尽全身的力量撞向敌人的盾牌,将手中的长剑刺向敌人的胸膛——哪怕那些敌人是穿着和他们一样甲胄,一样烈焰苍鹰纹章的王宫侍卫,那些曾经和他们一样守卫着王宫的人。
“王宫已经近在眼前了!”
口号声仿佛能够给人力量——早已耗尽了力气的旗手再一次挺起胸膛,吹响了进军的号角;伤痕累累的重装步兵抛下了盾牌,任由身体被面前敌人的长矛刺穿,然后抱着对方一起从马尔凯鲁斯山丘上跌落下去。
“为了安森殿下,为了光辉十字,为了都灵王国——!”狠狠劈断了敌人的盾牌,还没等对面的敌人拔出阔剑,格林·特恩硬生生掰断了自己卡在盾牌里的剑刃,握住剑柄将断剑捅进了对手的喉咙。
“为了我们自己,天佑都灵——!”
“天佑都灵——!!!!!”
台阶上传来同样的呼喊声,面色严峻的王宫守卫们奋力的抵抗着,一个百人队一个百人队冲下阶梯,和迎面爬上来的王家骑士与瀚土城军团的士兵们四杀着,圣树骑士团的军士们将手中的长矛当成标枪抛了出去,而后挥舞着和骑士们一样的重剑从侧翼冲进后面的阵线。
“绝对不能让他们冲上去——!”咬着牙关的王宫守卫队长扔掉了自己的盾牌,双手挥舞着战戟从队列的最后面站到了最前面,瞪大了眼睛朝着那些还在竭力战斗的弟兄们吼着:“不要忘了你们的使命,不要忘了你们该做什么,坚持住——胜利一定是我们的!”
“天佑都灵——!!!!”
伤亡惨重的王宫侍卫们跟在队长的后面,朝着下面扑过来的王家骑士们发起了决死冲锋,整整一个百人队的骑士团军士们从他们的身后抛出了又一轮标枪,落在了瀚土城军团的头顶,逼迫着刚刚冲上来的战士们不得不后退了几步。
扔掉了断掉的佩剑,站在原地喘粗气的格林·特恩瞪大了眼睛——哪怕没有看他也能感受到对面那柄朝着自己刺过来的战戟!
死亡的悲鸣和咆哮声不绝于耳——竭力站起身体的格林·特恩随手捡起了地上的盾牌挡住了刺向自己的战戟,而后狠狠和侍卫队长撞在了一起。
“为什么要效忠贝里昂?!”
格林·特恩朝着侍卫队长咆哮着,满是怒火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张坚毅的脸:“为什么要效忠贝里昂?!”
他当然认识这个男人,在格林还是卫戍军团司令官的时候两个人就已经认识——在那个叛乱的雨夜,最后把他从死人堆里救出来的人就是王宫侍卫队长。
“那你为什么又要背叛自己,背叛王国?!”侍卫队长挥舞着充满了愤怒的战戟:“当初站在我这里的人,不就是你吗?!”
“那是因为我效忠的人是贺拉斯,是安森殿下。”格林·特恩喘着粗气,用盾牌挡下了第二次攻击:“而现在那王宫里坐着的人是贝里昂!”
“但我效忠的是都灵王国。”侍卫队长直接掰断了战戟的木杆,单手挥舞着锋利的戟刃劈向格林:“除非我死了,否则不准你再踏出一步!”
“天佑都灵——!!!!”
怒吼着的两个人撞在了一起——不堪重负的盾牌终于崩裂,战戟的枪尖刺进了格林的右胸口,依然站着的王家骑士拼尽全力踏出了最后一步,而始终不肯退让的侍卫队长,被他挤下了阶梯,从马尔凯鲁斯山丘上摔了下去。
“抱歉了,老伙计,我还不能停。”
挣扎着的格林·特恩身体摇晃着,眼前一黑,拼尽最后一口气想要将胸口的战戟拔出来,左摇右晃的身体却向后躺倒,被几个王家骑士扶助了。
“格林·特恩!”惊呼着的小王子从后面冲了上来,右手轻轻的扶着首席副将的面颊,最后却还是沉重的低下了头:“把他抬下去,送到安全的地方让他好好休息吧。”
几个王家骑士没有回答,默默的点点头抬着首席副将走下了阶梯。士兵们同样沉默了,为格林·特恩让开了一条道路,目送着他离开了阶梯。
无言的安森,拔出了佩剑,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阶梯——这一次王宫侍卫们没有再阻拦,而是纷纷后撤到了王宫大门阶梯前的广场上,瀚土城军团的士兵们则跟在他们的统帅身后,终于爬上了阶梯。
终于,站在了大门前面;终于,又回来了。
“我回来了。”缓缓抬起头,看着远处阶梯上的王宫大门,小王子的表情无比的复杂:“父亲大人。”
就像曾经那个暴风雨夜一样,阶梯下的广场上,聚集了将近一个军团的兵力——大门、护墙、塔楼……原本马尔凯鲁斯王宫就是按照要塞来建设的,想要打进去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更不用说还有如此之多的守军——无论王家骑士、王宫守卫或者圣树骑士团,都是整个王国数一数二的精锐,哪怕是齐装满员的瀚土城军团在这里面对他们,都未必能够有绝对的胜算。
但是小王子此刻想到的却不是这些,看着那高高的阶梯,看着那恢弘的王宫大门,他仿佛还能看到父亲站在那里,微笑着朝自己招手,让自己过去陪陪他。
扮着鬼脸的阿黛尔,恐怕还会躲在某个地方看自己笑话。
还有阿诺德,自己真的那样伤害过这位老人,真的是……也许自己还有能够弥补的机会?
也许……自己还有能够让一切重新开始的机会?
“殿下!”身后的一名王家骑士走上前来:“我们的人看到战旗军团的血十字旗了,他们也已经快要冲上来了!”
“爱德华吗?来得正是时候。”小王子微笑着点了点头,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我们进攻。”
“可他们还没有赶上来呢。”骑士有些惊愕的说道:“难道等首席掌旗官带着援兵赶来,机会岂不是更……”
但安森却没有再回答他,紧紧握着手中的佩剑踏出了脚步,一步一步的向前走着,没有迟疑更没有一点点的犹豫。
骑士终于不再劝阻,也拔出了自己的佩剑。王家骑士们,瀚土城军团的士兵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高举着燕尾旗和盾牌,跟在安森·马尔凯鲁斯的身后,带着同样的决然向前走着,一步一步的走向那最后的阶梯。
竖起盾牌,平举长矛,拔出利刃……同样沉默不言的守军士兵们同样在等待着,等待着对面的敌人走过来的那一刻。
荣誉、尊严、胜利……死亡堆砌起了这一切,想要加冕为王,就要付出更多的死亡作为代价和筹码。
赢得胜利的方式是力量,还是荣誉感,亦或者责任感?
是勇气,是敢抛弃所有的勇气,是能够在能够踏着尸体前进的时候,依然可以没有半点后悔和恐惧的勇气——当敌人畏惧的时候,我无所畏惧,所以胜利是我的!
“为了都灵,为了光辉十字——!”安森咆哮着:“都灵人,进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悲怆的“赞歌”(六)
寒风撕裂了骑士们的面颊,脚下的热血冰冷彻骨,烈焰却燃烧的更加旺盛,长啸的苍鹰一次一次的张开鲜血淋漓的羽翼,想要冲上属于它的高峰。
响彻云霄的呐喊声,震颤着心神的怒吼声——挥舞着相同的武器,穿着类似的甲胄,呐喊着一样的口号,双方拼尽全力,朝着对面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都灵人,刺出了夺命的利刃,蒋剑锋捅进了他的心脏。
空气之中回荡着的,是弓弦的绷动,箭矢与标枪的呼啸,飘扬战旗的猎猎,武器碰撞的交击……还有最后的厮杀。
至于祈祷和呐喊的声音,却再也听不到了。
一个百人队一个百人队冲上前方,为护卫着小王子的王家骑士们保驾护航——铁壁军团和近卫军团的两个第一旗团精锐们从两侧担任着护翼的任务,挡住了正面冲过来的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