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泪流-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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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遭遇,让我对这个中年人产生了难以名状地亲切之意。毫不迟疑地走上去,轻声(安静是相对的,这里聚集的人,即便是交谈,也尽可能地压低声音)地跟他打了个招呼。他显然也记得我。对于我的主动攀谈,他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也许,他根本就未曾料到,仅仅是一面之缘的我,居然事隔多日还能记得自己。
在我热心地询问之下,终于知道了哪一位是他的父亲。对于我礼貌性的招呼,这位老人微笑着点头示意。看上去,他要比我父亲还要瘦上一圈。不过,我感觉他的精神状态要更好一点。从他的脸上并未能看到多少痛苦之色。看样子,一直困扰着父亲的“咳嗽”和“疼痛”应该没有出现在面前的这位老人身上。这,绝对是一件值得他庆幸的事情。
“你们来多长时间了?”我向着中年人问道。
“我们已经等了好长一会儿了。”
中年人的回答让我疑惑了起来,于是接着问道:“等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还没轮到?”
“不是轮没轮到的问题,而是,一直到现在,这门诊还没正式开始。也许,那叫徐荷芬的专家还没到吧?”
听了之后,我情不自禁地惊呼一声:“什么?”但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了掩嘴,然后再次轻声地说道,“应该不至于吧?医院不是规定七点半上班吗?现在已经过八点了啊!”
“什么不至于?”中年人一边用有些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一边用坚定的语气回答说,“你别忘了她的身份。她可是这家医院的元老级别的人物,作为肿瘤科的创始人,你觉得,医院的普通的规章制度能够束缚到她吗?再说了,你别忘了她的年龄,八十多岁了。你想想,对于一个早就已经退休了医疗工作者,有必要遵守所谓的单位规定吗?别说迟到了,就算是她今天不来,你觉得这家医院能够拿她怎么办?”
他说的话很有道理。正是因为他说得有道理,所以我的心也就开始紧张了起来。“不会吧?作为一个八十多岁还依然坚持着出诊的全国著名医疗专家,应该不会这么没素质,无端端地放这么多人的鸽子吧?”
闻言,中年人不以为然地回道:“你很了解她吗?再说了,也不排除有什么特殊的情况把她给耽搁住了。”
因为中年人的话,我心中的紧张立即上升为恐慌。我可不想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之后,最终却得了个白来南京一次的可悲结局。最最重要的是,父亲已经耽搁不起了。就父亲那每况愈下的身体状况,我真的不知道,他还能坚持多久。再者,即便是父亲还能坚持到下次预约的成功,我也不忍心让父亲拖着疼痛、虚弱、疲惫的身体再忍受一次长途跋涉之苦。
“徐荷芬的门诊是在哪一个房间?”我面无表情地问。
中年人下意识地指了指,但很快就意思到了不对,刚想出言阻止,就发现面前的人已经打开了那个房间的房门。他只能无奈地一边叹息一边摇了摇头。
对于我的不请自入,里面的人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满。
“你干什么?怎么没叫你,你就进来了?”守在门边的护士语气中满是责备之意。
为了父亲,我对这种不善地责问毫不在意。只是,父亲还指望他们帮着诊治,因此我并不想将关系闹僵。要不,徐荷芬真来了,我还怎么放心让心怀怨气的人替父亲诊断呢?在我有些后悔自己行为莽撞之际,突然急中生智。扬了扬手中的挂号单以及父亲的病历,固作诚惶诚恐状。“请问,徐老的门诊是在这里吗?”
听到我有些颤抖的疑惑之言,护士的脸色立刻变得好看了许多。她熟练而麻利地接过我手中的病历,然后说道:“我登记一下,记住,如果没听到我的叫唤,那么请一定不要前来干扰。”
我装作虚心受教的模样。“好,我知道了。请问,这门诊什么时候开始?”我心中暗笑,这其实才是我前来的真实目的。
“马上就开始了,请你到外面耐心等候。放心,轮到你们了,我会叫名字的。”
道谢一声之后,我悄悄退了出来,并轻轻地关上了门。
“你倒是性急。我刚想叫住你,你就已经进去了。”中年人微笑着对我说道。
“听你那么一说,我能不急吗?要知道,我们可是外地的,来去一次可不容易。”我没好气地抱怨道。
第148章 耳闻不如目见
“我是想提醒你,除了交挂号单和病历之外,他们并不欢迎其它的拜访。不愧是全国闻名的老中医,就连看门的护士都牛得可以。”
从他的话中,我能够听出这位仁兄必然也遭受过冷眼和责问。“你又不早说。好在我反应够快,要不说不准还会跟他们发生点小冲突。”
“这能怪我吗?”中年人无奈地耸耸肩说道,“你去得那么急,我不是不想提醒你,而是没来得及。”
听了他的话,我除了苦笑之外,还能说什么。
中年人见到我的神情,就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有意压低声音向我问道:“刚才你开门之后,都看到了什么?”
“我只匆匆一瞥,但,在我印象中,除了那护士之外,似乎还有四五人。”
“四五人?”中年人喃喃地重复一遍,然后有些欣喜地说,“比我进去的时候,多了几个。说不定徐荷芬已经来了。”
我又一次将当时所看之情景回忆了一番,然后疑惑地说:“可是,我好像没看到一个年龄特别大的。徐荷芬已经八十多了,如果在的话,那么应该会很明显才对。”
“你有没有看到里面有空位?”中年人也疑惑了起来,于是有些不确信地问。
“没有!”我非常肯定地回答说,“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而且,其中有一个,从着装上来看,肯定不是医护人员。我看到她似乎在向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问着什么。”
“那个人应该是来复诊的。上次来的时候,我听他们说,复诊的人一般是优先的。我估计,你看到的那个穿白大褂的就是徐荷芬。”
看着面前中年人那信心满满的样子,我下意识地回道:“也许吧。”不过,我心中还是充满了怀疑。因为,刚才,我虽然没正面看过,但怎么着,那人的侧面和背面都不像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态龙钟的老人。
由于担心父亲,在跟中年人及其父亲告辞一声之后,我就再次来到了父亲所躺着的座椅旁。
父亲在闭目养神,从神情上来看,要比刚到医院的时候好了许多。只是,时不时的咳嗽依然会牵动我那敏感的神经。我非常希望通过今天的诊治和接下来的中药调理,能够将父亲从痛苦的深渊中拯救出来。
左右无事,这么多人在此等着也是浪费。于是,我便让姐夫陪同堂哥出去吃早饭。但堂哥说他已经吃过了,就在刚到医院等着挂号的时候吃的。但在姐夫的执意坚持下,堂哥还是一起去了。用姐夫的话来说,哪怕算是陪陪他也好。我知道姐夫的意思,你人都跟来了,那么多少总得吃一点吧。不过,看堂哥的样子,姐夫似乎要失算了。
等待中的时间似乎特别漫长。我在推想着父亲将来所要面临的各种可能。在我思绪有些紊乱的时候,似乎听到了父亲的名字。第二遍呼喊,才将我从沉思中拉回到了现实。看到父亲有些不满的眼神,我立即慌乱地赶紧朝门诊室跑去。
还是那个护士,不过这次的态度好了不少。她问我,病人自己有没有来。我用手指了指躺在椅子上的父亲。她“哦”了一声,就让我进了门诊室。
我以最快的速度扫描了一下室内的所有人。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年妇人,一个不到五十岁的男子,还有一个相对比较年轻的小伙子。从着装来看,他们应该都是医生。在老年妇人的对面,还坐着一人。从一问一答之间,我能够判断出,那人应该是病人或者病人家属。
没站多长时间,我就在那个不到五十岁的男子的招呼下坐到了他的身侧。他拿起父亲的病历,一边看一边查问情况。根据病历上的原本记载以及我现在的补充,这位医生相当有条理地记了下来。最后,我强调,父亲现在已经复发了,而且让父亲感觉最为痛苦的就是频繁的咳嗽和剧烈的疼痛。医生一边点头,一边快速记录。最后,他跟我说,我父亲的大致情况他们已经知道了。他让我坐着稍许休息一会儿。
待先前那人诊断完毕后,在他们的示意下,我坐到了老年妇人的身边。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这个似乎只有六十岁多一点的老年妇人真是传闻中的徐荷芬。她的笑容很和煦。带上估计是老花镜的眼睛先将先前那个医生的记载大致地看了一遍。然后就和风细雨地问了一些常规性的问题。
“老人家有没有来?”中医讲究的是望闻问切,因此在了解了父亲的大概情况之后,徐荷芬便问道。
“来了,在外边等着呢。”我如实地回答说。
“那你现在就将老人家请过来,让我看看。”徐荷芬微笑着要求道。
“我爸自己还不知道复发的事情,所以等会儿还请您说话的时候要略微注意一些。”我有些歉然并坚定地提醒说。
“嗯,我知道了。”徐荷芬并未像其他的医生那般强调不用提醒自己也知道,从中就不难见其大家风范。
我知道,徐荷芬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安慰我的心。很显然,对于别人的看法和私下评价,她完全不放在心上。抱着浓浓的信心和深切的希望,我走了出去。在我的示意下,母亲和我一起将父亲扶了起来。我搀着父亲缓慢而平稳地走了过去。
看到父亲,见多识广的护士自能看出不少东西,因此赶紧帮着我将父亲搀扶到凳子上坐下。
徐荷芬先是看了看父亲的面色,然后让父亲将舌头伸出,最后将手指搭到父亲的脉搏上。一边把脉,一边不断地查问。事后,据父亲说,徐荷芬的诊断相当准确。徐荷芬似乎问了一个饭后是不是老有打嗝的现象。但,父亲当时没能会过意来,因此回答说没有。为此,父亲还大为懊恼。父亲很是担心,会不会因为自己的这个失误而影响到中药的药效。不过,也正是由于懊悔,父亲对徐荷芬的信心才会大增。
第149章 正式诊治
当着父亲的面,我将预先准备的能够问出的问题逐一问了出来。虽然未必尽如人意,但徐荷芬也一一做了回答。
我看到父亲露出了满意并充满希望的微笑。在即将离开的时候,父亲突然开口问道,他好不好吃止疼片。徐荷芬说不是可以,而是如果实在感觉疼得难受的话,那么就一定要吃。
“不知道为什么,我吃止疼片的时候,老感觉不舒服,甚至会拉肚子。”父亲求助似的地问。
“拉肚子?”徐荷芬先是重复了一遍,然后接着说道,“应该不至于。你吃的什么止疼片?”
“止疼片我已经带过来了。”父亲一边说一边示意站在旁边的我将方便袋中的止疼片拿出来,“我先前吃的是这种,后来就是因为肚子不舒服,镇上医院的医生又给我换成了这个。但,由于怕还会拉肚子,所以这两天我也没敢吃这新换的止疼片。”
徐荷芬一边听一边看了看我拿给她的两种止疼片。待父亲说完之后,她才开口道:“按道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在我牙疼的时候,是吃的这种(后开的止疼片)。我觉得效果还蛮好的。你先回去吃着试试看。这样吧,我再给你开一种。如果试了之后,依然感觉不舒服,那么可以再换这种试试。”徐荷芬说完之后,就在止疼片的盒子上又开了另外一种止疼片。
“老人家,你先出去等会儿。药方开好了,我会给你儿子的。吃过之后,如果感觉有什么不适应,那么可以找我调整;如果没什么不适应,那么就不一定再来南京了(她知道我们是从外地赶过来的),可以直接到你们当地医院按照药方直接抓药。最好到中医院,因为那里的药全一些。”
听了徐荷芬的话,父亲的笑意更浓了。
我搀扶着心情大好的父亲慢慢走了出去。在母亲的帮助下,父亲再次以最舒适的姿势躺到垫着海绵垫的座椅之上。
在返回门诊室的时候,我看到那个中年人依旧在外面等着。看来,他们的挂号号码应该排在我们的后面。现在,我倒是有些庆幸自己当时的冲动了。否则不将挂号单和病历送进去,还在外面等着的就要换成我们了。
悄悄打开门,悄悄地走进去,再次站到徐荷芬身侧等候。因为现在已经有人坐到了刚才父亲所坐的位置上,我不想干扰他们;因为我还有当着父亲的面不便问的问题要问。
我的举动立刻引起了那个不到五十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