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泪流-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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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后,有些气急地问道:“难道不好请假吗?”
“就是因为请不动长假,我才会跟你说没空的啊!”姐姐有些无奈地回答道。
“哎……”除了叹息,我还能说什么。
“我有个同学在省人民医院,好像跟那个主治医师一样同属心胸外科,不如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市人民医院在食道癌手术方面怎么样?问问他,像我爸这种情况有没有必要到南京去?你看如何?”姐姐当然非常理解此时此刻我心中的感受,因此出言提醒并征求式地询问道。
事到如今,还能怎么样?我只能有些情绪低落地回答:“那好吧。”说完,就挂了电话。
愣了一会儿。想到老婆的堂哥好像也是南京某家知名医院的心胸外科的主治医师,于是赶紧拨了个电话过去。
“哥,我是某某(自己的小名,在这里一切称呼皆以某某代称)。”
“我知道,有什么事吗?”
“还是我爸的事情,今天又到市人民医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可能没多久就要动手术。只是,我有些不放心。”我如实地说。
“你目前有什么想法?”堂哥虽然表现得不是非常热心,但倒也算是不厌其烦。
“其实,我还是想带父亲到南京去动手术。”
“首先申明,我不是怕麻烦。哪怕你明天过来,只要打个电话给我,我肯定立刻接待你。”
“这我知道,如果对哥你不信任,那么也就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电话给你了。”见堂哥这么说,我立刻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坚定的立场。
“但,我不得不提醒你,要考虑现实问题。你的情况,我也清楚,拿点死工资,不属于有钱人的行列。可能我说得有些直接,不过钱的问题肯定是你现下必须得考虑的现实问题。”
虽然堂哥的话有些不留情面,让人听了感觉不怎么舒服,但我知道,他乃是出于好意。不过,当时我情绪有些激动地回道:“钱不是问题,哪怕将房子卖了,我也要治!”
“你的孝心令人钦佩。”堂哥再次很有耐心地提醒,“但,即便你不考虑自己,也得替老婆和孩子着想吧?当然我的意思不是要你放弃替父治疗,只是提醒你要量力而行,选择一个切合实际的治疗方案。如果你坚持到南京,那么在农保无法报销的情况下,治疗的费用势必会成倍增加。我不想帮你决定什么,只是希望你能理性地做出决定。还是那句话,即便是你明天来,那我也一定会立刻接待你们。”
堂哥的话让我的思想有些混乱,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喃喃地说:“在市人民医院动手术,我真有些不放心。”
“我个人认为,食道癌手术,在南京跟在市人民医院应该没多大区别。据我所知,现在,市人民医院在食道癌手术方面的技术还算是成熟。我也被请过去,动过这方面的手术,因此对市人民医院的情况还算是有一定的了解。”堂哥知道我内心在纠结什么,因此非常有针对性帮我疏导着。
堂哥的意思我清楚,他认为从我的现实情况来看,还是在市人民医院接受手术更为合适一点,而且他认为这样的手术在市人民医院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样的意外。
第012章 决断
跟老婆堂哥致谢之后,就挂了电话。没多长时间,姐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姐,有什么事吗?”我感觉思绪有些混乱,因此话说得很是无力。
“我问过在省人民医院的同学了。”
“他怎么说?”虽然早就预料到了,但由于现在我自己都有些犹豫不决,所以情绪并未因此而有任何改观。
“他说,他的父亲也刚刚因为食道癌而过世。他父亲就是在省人民医院开的刀,但结果……他觉得市人民医院也未必就差到哪里去,因此根本没必要一定要到南京来做手术。”
“那你有没有问,市人民医院在食道癌手术方面怎么样?”我不放心地追问道。
“他说,据他所知,应该还算可以。”
我没有再问什么,心情烦躁地挂了电话。到底要不要在市人民医院动手术呢?我心中依然纠结着。
感觉烦闷得不行。于是,就打了个电话给老婆。将我心中的想法说了说。老婆的答复跟她堂哥惊人的相似。现在,我感觉好像只有我一人还在坚持着去南京就医的打算。
俗话说,穷人没病就是福。这句话说得一点不假。现在,我无尽的烦恼完全来自于自己的窘迫。只要有足够的资金,父亲也不会那么固执地坚持一定要在市人民医院动手术。如果有钱,即便是姐姐和姐夫没空,那么我也完全可花钱雇人帮忙。
但,现在,因为自己微薄的经济收入,我真的没办法劝服得了父亲。同时,我自己心底也出现了动摇,事实上,我也应该要替老婆特别是孩子着想,所以我不可能不顾一切。再加上恰巧姐姐和姐夫没空,如果真在南京动手术,那么我和母亲还真的忙不过来。因为母亲不识字,所以大部分事情还都得我去办。独木难支的啊!此时此刻,我心中充满了无奈和悲苦。
“爸,我对不起你。”我情不自禁地嘴中喃喃道。
再回想起与主治医师打交道的过程,感觉他的态度极好,非常和气并富有耐心。最最难得的是细心。在检查之前他特意提醒了我们应该要注意的事项,这就让我们避免出现因吃饭或者检查顺序的错误而导致有些项目无法检查而误期的现象。正如我之前所想,“富贵者”并非全部是无能者。也许,父亲的主治医师算是市人民医院难得的有良好职业道德并拥有真材实料的。想到此处,我的心总算是好受了一点。
尽最大的努力平复了一下心中杂乱的心绪,然后叫上玩得正欢的宝宝,一起回家。父母依然在看电视,从他们轻松平常的面色中,我心中再次得到了些许慰藉。
第二天,姐夫拿了CT报告之后,由于上面除了让人看不大懂的专业术语外,并没有让人惊心的内容,因此倒落得大方的拿给父亲看了。
待所有的结果出来后,我和姐夫陪同着父亲和母亲再次来到了医院。精明的主治医师清楚有些东西不便让父亲知道,因此安排我父母到外面休息。
将一整套正常的手续准备好了之后。这位主治医师就开始了可能已经重复了不知道多少遍的台词。
“你们也知道,只要是手术就会有风险。”说完之后,就看着我和姐夫。
我们都是聪明人,当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因此赶紧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正常的程序,你们现在得有所选择,如果最后决定动手术,那么就要签字。一旦签字后,你们就得承担相应的手术风险。”
这次,不用他示意,我和姐夫就非常配合的点头。
“老人家的肿瘤有六点五公分,算是比较大的了,但根据目前的检查结果来看,并未发现癌细胞转移的现象,因此可以动手术。只是,手术的风险相对要大点。”主治医师非常郑重地说道。
“风险有多大?”听到这里,我很有些紧张地问。
“成功率肯定大于失败率。要不,我们也不会建议动手术了。”
闻言,我紧绷的心弦总算是放松了下来。
看到我神情变化之后,主治医师就继续说道:“如果肿瘤小点,那么就可以采取微创。微创伤口小,病人痛苦少。只是可惜,老人家无法采用这种方式。肿瘤的摘除,可以从左右两侧开口。从左侧开口的好处就是费用低,而且可以申请大病救助……”
“什么叫大病救助?”我打断他话,疑惑的问道。
“简单的说,跟将来医疗费用的报销有关系,应该可以报销百分之七十左右。”
“哦……”
见我听懂了,主治医师就接着说道:“但缺点就是,由于心脏的阻挡,可能肿瘤不一定能够清除得干净。”
听到这里,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除恶务尽的道理我是懂的,因此从左侧的方案几乎已经被我排除。
“从右侧开口,缺点就是费用高点,并且不可以申请大病救助。”
“如果不申请大病救助,那么大概可以报销多少?”虽然第一种方案已经被我排除了,但我还是想比较比较两种方案在费用方面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大概百分之四十左右。”
相差百分之三十,也不是太多。想到这里,我心中排除第一种方案的决心就更加强烈了。
见我没有再次发问,主治医师就继续说道:“但从右侧开口的好处也非常明显,由于没有人体重要器官的阻挡,我们就可以更好地清除肿瘤。对于老人家这种相对比较大的肿瘤,这种方案可能更适合一点。但身为医生,我只好将其中利害关系分析透彻,却不好帮你们决定,至于采用哪一种方案,那就得看你如何取舍了。”
看到主治医师征询般的眼神,我和姐夫几乎异口同声地说道:“第二种!”
“当然得从安全的角度考虑,如果想省钱,那么又何必来动手术呢?”没能坚持到南京,已经心怀愧疚了,现在我又怎会再有丝毫的犹豫呢?
第013章 木已成舟
“好,如果决定好了,那么就签字吧。”作为医生,他表现得非常中规中矩,对我们的决定没有一丝一毫干涉的意思。
“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这是一个足以影响父亲生命的决定,我又怎能不慎重呢?我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一丝失误而给父亲带来难以预料的灾难。
主治医师自始至终都表现得非常淡定。“有什么疑问尽管提出来,不要有任何顾忌。”他的语气相当平静。
“从右侧开刀,有多大成功的可能性?”我只敢从正面问,因为这个时候我很害怕听到“失败”这个词。也许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吧。但,我真的难以面对手术“失败”的结局。
“这可不能完全说得准。因为手术过程中,很容易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意外情况……”
“这我知道并理解,但难道你们就没一点把握?”我越听越觉得心里发凉,因此忍不住打断了主治医师那不紧不慢的话。
“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百分之九十的成功率。”他也是个聪明人,一看就知道我真的急了,因此不再东拉西扯,直接将我最希望知道的答案以最为简洁的方式表达了出来。
百分之九十!我想,任何人在听到这个数据之后,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主治医师的回答无疑是给我吃了颗定心丸。接下来,我几乎没有做太多的犹豫,就毅然决然地签了字。
有一大摞的东西,现在我也记不大清楚到底签了哪些。但,我知道,我是作为父亲最最亲近的家属去签的字。主治医师的话虽然让我多少有了信心,但当时的我,还是觉得笔重如山,因为我的字直接关系到了父亲的生命。之后,就是父亲自己签字。当我拿给父亲的时候,父亲问也没问、看也没看就直接在我示意的地方签上了自己的大名。我知道,父亲那完全出于对自己儿子的信任。
没有任何仪式,简简单单地签了几个字,我们家庭一个最最重要的大事就这么被确定了下来。几经曲折和犹豫之后,父亲最终还是要在被我们不大信任的市人民医院动手术。也许有些戏剧性,但这些却是的的确确的事实。
父亲查知患食道癌乃是三月底。虽然感觉度日如年,但现在也已经到了四月初。眼看清明节将近。主治医师说,正常情况下,手术应该会安排在清明节左右的时间,但由于要放假,所以就不得不延后几日。为此,这位主治医师还特地致歉。事已至此,还能如何?我们也只得无奈地回答:“没关系!”
连同清明假期在内,还有四五天才动手术,已经习惯了乡村生活的父母立马迫不及待地回老家去了。用他们自己的话说:“城里的商品房就好像囚笼一般,哪有自家推门就见大路来得舒适。”我和姐姐当然不会阻拦,手术到底是什么情况,现在谁也说不准。在此之前,父亲感觉怎样舒适就怎样过好了。
父母回去后,我感觉心非常之痛。其实在刚刚得知父亲可能患癌之后,我就想立刻带父亲去南京医治了,那是因为,我知道,癌细胞的扩散速度是很快的,每拖一分钟,就会多一份危险。可是,谁想父亲的运气居然如此之差。桐乡的检测报告由于间隔了一个周末而被拖延了两日,这次的手术安排也因为清明假期被延期。这一前一后,父亲的治疗最起码被耽搁了五天以上。想到这里,我内心深处第一次对假期产生了憎恶之感。该死的假期!我不禁暗暗喝骂。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从表面来看,似乎一切都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除了上班、接接宝宝和做做饭菜之外,就是坐到电脑旁边。只是,小说依然是一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