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崩泪流-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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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家。除了上下车,其他时间,父亲都是坚持自己走的。这对那时的父亲,绝对算得上一个不小的体力消耗。因此,一进家门,父亲就爬到床上休息了。从昨日到现在,父亲一直来回奔波着。无论是从体力还是从精神,对当时的父亲来说,都是一种非常大的负担。更别说,明天还要检查,就是没有检查,我也不太放心让父亲紧接着坐车回乡下老家。
回到市区家中的我,紧接着考虑的就是父亲的胃镜检查事宜。我先是打电话给姐夫,让他先去医院看看,胃镜要不要先预约。姐夫说,不需要。我说,你还是去看看保险。姐夫说,就是需要,他也不去了。我问为什么。他支支吾吾的并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无奈之下,我只能自己走上一次。
为了弄清楚事实真相,我先是来到姐夫家。通过姐姐之口,我总算知道了事情的始末。原来,上次父亲CT预约的时候,姐夫去医院,由于没找到主治医师,所以就编造了一个借口,骗同样在二十一楼的另外一个医生开了个预约单。姐姐为此,也曾经责怪姐夫。为什么当时不打个电话给主治医师?如果他真在南京开会的话,那么经他同意后请其他医生开个预约单,岂不是更好?
此时我终于回想起拿CT片子给主治医师看时的表情了。如果我们真到其它医院检查,那么也许他的脸色就不会那么难看了。我们最终还是在市人民医院做了检查,但却不是由他开的预约单。也难怪他那时会脸色难看,姐夫的行为明显是不尊重他。姐夫也意识到了自己行为的失当,因此怎么也不好意思再去了。姐夫认为,还是我去比较好一些。实在不行,就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身上好了。事已至此,也只得如此了。
在去医院的途中,我有些左摇右摆,因为我也怕自己去碰个钉子。在我想来,既然CT片子上已经建议做个胃镜了,那不如我就直接挂个号。然后叫哪个普通内科医生帮忙开个检查单子不就行了。何必一定要去找主治医师呢?
想到做到,到医院我直接挂了个号。让我印象深刻的是,这个挂号费是那个贵啊!普通的居然也要十几元钱。而在南京,我挂的专家号也不过才七元。“黑!而且不是普通的黑!”我心中愤愤不平地抱怨道。
我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多,有点晚了,因此看病的人倒不是很多。我几乎没怎么等,就找到了一个医生。那人拿着片子看了看。我说,CT片子上建议做个胃镜,因此请他帮忙开个检查单子。那个医生就问我,这个病人原来是谁的。我说是某某主任(父亲的主治医师的代称)的。他就疑惑地问,为什么不是这个主任开的CT检查单子。我说,那是我姐夫过来预约的,自己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就接着说,那还是让你姐夫找的原先那人开去,要不就还找主治医师,但他却是不好开检查单子的。我不知道是因为这个医生跟父亲的主治医师私交好的缘故,还是因为这本就是市人民医院内部的自我保护的措施。但我知道,想让面前的这个普通内科的医生开个检查单子已经不大可能了。我也没有再找其他的普通内科的医生,因为我觉得即便是找的话,估计结果也是一样。与其白白浪费时间,倒不如试试其它法子。
虽然怕再次碰壁,但为了父亲,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二十一楼找父亲的主治医师去试上一试。虽然心情有些忐忑,但步伐却是坚定的。我脑海中在盘算着该如何跟主治医师解释。我觉得还是实话实说的好。就说,上次姐夫本来是上来找你的,但由于你去南京开会了,所以就请其他医生帮忙开了检查单子。我已经下定了决心,就是主治医师不讲情面,我也得厚着脸皮求他帮忙开个单子。
只是,世事难料,来到二十一楼的时候,已经准备好了各种对策的我,却发现父亲的主治医师居然不在。我等了好一会儿,但一直没看到主治医师出现。将近五点的时候,我就有些急了。因为五点半,他们就要下班了。如果再这样干等下去,那么今天很可能就开不了检查单子了。如果跟CT检查一样需要预约的话,那么明天岂不是检查不成了?即便不需要预约,明天跟父亲过来了,总不见得让父亲先坐在大厅等,然后我再去找主治医师开检查单子吧。不说万一再找不到人该怎么办,就是能够找到,这来来去去的也定会费上不少时间。以父亲现在的身体状况,能支撑得了?即便是支撑得了,也定会累得够呛。今天上午,父亲在南京说腰疼时的痛苦模样还深深地印刻在我脑海深处呢!因此,我决定,无论如何,今天也得想尽办法地开出检查单子。
现在,整个二十一楼的办公室就只有一个年纪较轻的医生。我走进去,先礼貌地打个招呼,然后问:“请问,某某主任在吗?”
“某某主任?好像去手术室了。你找他有事吗?”年轻的医生用还算和善地语气回道。
“我想让他帮忙开个胃镜检查的单子。”我如实地说。
“哦,估计某某主任今天不会过来了,你还是明天再过来吧。”年轻的医生好心地提醒道。
“是这样的,”我一脸悲戚地说,“我父亲前天CT检查下来,被怀疑是食道癌复发了。但到底有没有复发,还需要做个胃镜加以确认。当时,我们为了不让父亲怀疑,就特地改了CT检查报告。但胃镜检查确是必须的。我们怕父亲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今天就特定带父亲前去南京,说是看中医开中药。在南京的时候,特地嘱咐医生建议父亲最好做个胃镜。这样一来,父亲就不会有所怀疑了。这不,我们才从南京回来没多长时间呢!”
第103章 前去检查
年轻医生似乎被我的孝心所感,好心地宽慰了我两句,然后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的话就直说,不需要跟我兜圈子。”
“本来今天就应该做胃镜的,但为了不引起我父亲的怀疑,才兜了个圈子先去了一次南京。我不想再拖延时间了。我怕迟则生变。所以,想请你帮忙开个胃镜检查单子。”我用略带哀求似的语气说道。
“哦,你的心情我完全能够理解。谁没有父母呢?你也别太着急了,我现在就给你开张单子。”年轻医生非常通情达理,一边应答、安慰着我,一边四处找着开检查单子的专用纸张。
其时,我的心情略有些紧张。因为,那个年轻的医生找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找到哪怕一张。他嘀咕着说,难道这些纸张都用完了?正当他准备放弃的时候,恰巧在一个角落的抽屉内找到了一沓。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拿着这个颇有人情味的年轻医生所开具的胃镜检查单子,在千恩万谢之后,我方才离开。
我以最快地速度往胃镜检查处赶,因为以前父亲并未在此做过胃镜,所以问了好几次,才找到了地方。刚一到,值班的护士就嚷嚷着说:“下班了,下班了!”我看了看手机,那时是五点二十六分。严格来说,并没到下班时间。因此,我立时就对这些不负责任的值班护士产生了恶感。我强自压下内心的不快,走上前去礼貌地打声招呼,然后像其请教“做胃镜要不要预约?”那位急着下班的护士非常不耐烦地回答说:“你以为胃镜是CT啊!有什么事明天赶早!”其言下之意就是叫我别耽搁她的时间。虽然心中对其大为不满,但从她不客气的话语中,总算是获得了我想知道的信息。我已经明白,胃镜不需要像CT那般预约,明天早点过来就行了。大人不记小人过!我心中一边安慰着自己,一边离开了医院。毕竟,为了这点小事就去举报,似乎有些不值当。刚何况,我的举报在极度注重关系的市人民医院,也未必就会有效。
整个下午,父亲除了吃饭,其它时间基本就都窝在床上。看来,这次南京之行,对父亲的产生的冲击确实不小。现在,父亲最最需要的就是休息。
第二天一早,父亲略有恢复,但跟去南京之前相比,还是大大不如。但不管怎么说,胃镜检查还是要去的。这一次,没让母亲跟随。就只有我一人陪同着父亲。父亲依然倔强地自己独自行走。
来到市人民医院,我先安排父亲坐在大厅中休息。然后,我用昨天挂号所拿的那张磁卡和年轻医生所开的检查单子到窗口划价。按照父亲的要求,我让开的是无痛胃镜,因此划价之后,我还得到西药窗口去拿药。一切都办妥当之后,我才重新跟父亲一起上楼前往胃镜检查处。
我们来得还算是早的,到医院的时候,也不过才刚过七点半(市人民医院七点半上班),但我们来到等候大厅的时候,还是被人头攒动的壮观场面给吓了一跳。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待父亲坐下之后,我才到护士值班窗口处去叫了个号。从号码来看,我们还得要等会儿。
当我再次来到父亲身旁的时候,无聊中的父亲(父亲一向比较少言寡语)就非常难得地主动跟我说道:“今天人怎么这么多?这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人是不少。”我非常赞同父亲的意见,“不过这里可不全都是做胃镜的。有相当一部分是来做B超的。因此,估摸着,我们也不需要等太长的时间。”我知道父亲现在特别怕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太长时间,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时间一长,就会感觉腰特别地疼。因此,我不得不出言安慰道。
父亲并没有就此纠缠,而是话锋一转,问道:“这次花了多少钱?”
“也没多少,八百多吧。”我不经意地回答。
“什么?八百多!”父亲听后,忍不住惊呼一声。
我被父亲的过激表现吓了一跳,不解地问:“爸,怎么了?”
“黑!真是太黑了!”父亲有些激愤地说道,“我在桐乡也是做的无痛胃镜,才五百多点。这,这简直是抢钱啊!”
“这人民医院的黑,又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此我深有同感,自父亲住院以来,我已经将对“市人民医院”所谓“黑”的认识上升到了直观感性方面了,“不过没办法,就是‘黑’你也得来啊!谁让它拥有我们这里最好的设备呢!”
父亲看看四周,当目光从熙熙攘攘的人群收回之时,就无奈地叹息一声:“哎,周瑜打黄盖。”
见父亲沉默了,我也就没有再说什么,我怕残酷的社会现实会进一步引发父亲的愁绪。
在沉默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了。终于听到了父亲的名字。于是,我搀扶起已经有些吃不消的父亲,往检查的内室走去。到门口,值班的保安先发给父亲一支口服液,让父亲现在就喝掉。我将吸管插入其中后再递给父亲。父亲一边吸,一边往里走去。在我说出序号的情况下,父亲被安排到走廊上对应的推床上躺下。
我站在父亲床边,略一观察,就已经弄清楚了这里的大致布局。走廊两边是一个小小的独立房间。西边有三个是胃镜检查室。因此,这里可以同时给三个病人进行胃镜检查。东边有一个最大的房间,一看就知道是药物储藏室。里面有两个护士正在忙着配药。走廊的两边除了放有推床之外,还有不少椅子,应该是为在此等候的家属准备的。
一个年轻不大(大概四十左右的模样)、个子高高的,在父亲刚刚躺到推床上没多久,就从床上下来了。摇摇晃晃地,似乎还有些迷糊。在护士的提醒下,他的家属将其扶着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看样子,应该也是做无痛胃镜的,由于麻药的作用还未完全消失,因此神智才显得有些模糊。
第104章 无痛胃镜
接替那个子高高的中年人的是一位跟父亲年轻差不多的妇人。她是有女儿陪同而来的。进门的时候,不知道是她们走得太急,还是由于保安的疏忽,反正这个妇人并未有口服液。她们曾经问过我,我也很热心地让她们到进口处向看守的保安要上一支。因此,与其他人相较而言,她们跟我倒算是熟识的。在无事可做的情况下,她们就主动地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了起来。
通过交谈,我知道她们过来检查,仅仅是因为最近妇人老感觉胃有些不舒服。看来我的第一感觉并没有错,与我不同,她们的心情果然是轻松的。我当然没有将父亲的情况说给她们听,一者是因为怕被一旁的父亲听到,二来也完全没有那个必要,毕竟跟她们仅是萍水相逢而已。我跟她们所说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题。
当再一次听到父亲名字的时候,护士就将已经配好的药拿了过来,然后麻利地替父亲开始输液。基本跟普通挂水没什么不同。就只一点差异,那就是一定要父亲先侧过身来。我当然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在我看来,侧卧还是平卧对输液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