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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时光与你同欢-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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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只有在想起女儿的时候,才能感觉到暌违已久的发自内心的柔情。
  前头有脚步声由远及近,樊爷又恢复了面无表情。
  来人很是恭敬地叫了一声“樊爷”:“白爷让您过去一趟。”
  他点点头:“知道了。”
  那人侧身退下了。
  相思岭不知有多少白夜的耳目,昨晚的事想必也已经一清二楚了,就算对方不来找,他也会过去的。
  走到一扇精致的木门前,里面传来一阵笑声,樊爷脚步微顿,整了整衣领,推门进去。
  正对面坐着一个穿藕色旗袍的女人,化着淡妆,皮肤保养得极好的缘故,几乎看不出真实年龄,她指间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笑意盈盈地说着什么,看樊爷走进来,“哎呀巧了,说曹操曹操就到。”
  她起身走过来,“怎么还是这副表情?看到我一点都不开心吗?我伤心了啊,好歹我们还做过七年的夫妻……”
  樊爷笑了笑,“白爷。”又看向对面的女人,“米兰,你回来了。”
  米兰娇笑着把一口烟喷到他脸上,“前阵子听说你去了一趟英国,这么近也不来看看我。”
  樊爷仍站得笔直,不接话。
  军哥坐在一旁,狭长的眼睛眯了又眯,始终围着樊爷转,偶尔余光看一眼白夜,待会估计有一场好戏看了。
  半个小时前,他从这兄妹俩的谈话中得知一个惊人真相,原来这所谓的樊爷,竟然就是几月前车祸身亡的西江市首富千敏之,昨天被困在悬崖上的温千树就是他的独女,好家伙,他说为什么白爷特地要自己留在相思岭,守株待兔,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竟然是这个人。
  他本就是个明眼人,通过只言片语就梳理清楚整个脉络。
  米兰先是以情人的身份接近千敏之,后来弄得他家庭破碎、妻离子散,自己取而代之当家主母的位置,见不得是看上了千家的产业,其实更多的来说是监视。
  这世上白夜只相信自己,但对于同母异父的米兰,他还是多少交付了一定的信任,由她来监视千敏之,再适合不过。
  但军哥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千敏之一定要车祸假死呢?西江市首富的身份说弃就弃,未免太违常情,再说,以千氏集团当明面的挡箭牌,这不是更方便运作吗?
  他忽然有了个大胆的假设——
  依白爷多年积累下来的身家,以及日益壮大的TY集团,恐怕不至于把所谓的首富放在眼里。
  或许他想要的从来只是一条唯命是从、绝对忠诚的走狗呢?
  你不能拔掉他的利齿,但要断了他所有的念想,安安心心地在身边当一只会吠但永远不反咬主人的狗。
  军哥为自己的猜测感到鸣鸣得意,但面上一丝情绪都不露,又看了白爷一眼,只见他轻敲着桌面,“老樊,这趟出去有什么收获吗?”
  “还好,”樊爷斟酌着说:“合作方原本还有微词,但看在白爷您的面子上还是让步了,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军哥在心里冷笑。
  这四两拨千斤地就想把昨晚相思岭发生的事抹干净了?不急,白爷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白夜倒了杯茶,推过去,“坐。”
  他坐着的椅子扶手上雕着一只全身发黑的双头蛇,用的是上等的黑曜石,蛇身的纹理脉络清晰可见,尤为传神的是那两双眼睛,一双黑色,一双红色,仿佛在盯着人看,格外没拧�
  樊爷坐下,米兰也按灭了烟,挨着他坐。
  白爷又随意问了几个生意上的问题,樊爷谨慎地一一作答,不露出丝毫破绽,其实心里也有些疑惑,相思岭的事他只字不提,又是打的什么主意?
  难道是想要在不动声色间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可那事不见得就能证明他是警方的人,他的行为完全可以从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角度去推敲,还是不要先乱了阵脚。
  白夜看了米兰一眼。
  米兰说:“你们男人聊天的话题怎么老围着生意转,太无聊了,樊,你陪我出去透透气吧。”
  樊爷和军哥几乎同一时间看向白夜,两者各怀心思。
  白夜说:“去吧。”
  这是准备放人了?
  军哥的火都快冒到喉咙口了,私自救人的事不追究了?
  米兰和樊爷离开后,军哥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问。
  白爷轻笑一声,“你错了,如果当时他没有去救自己的女儿,他根本不会活着走出相思岭。”
  看着骨肉至亲身陷险境而无动于衷,没有人愿意让这样一个冷静冷漠冷血到可怕的人留在自己身边。
  军哥听得出了一身冷汗。
  “那、那温千树,您之前不是说要收归己用吗?”
  白夜轻摩挲着双头蛇的红色眼睛,“让她在外面自由自在地飞不更有趣?”他的手指移开,蛇眼像活了一样,闪过一道亮光,“不过,线要始终在我手上。”
  只要她在他掌控范围中,那么就等于握住了千敏之的命门。
  “白爷,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白夜示意他说下去。
  “为什么你要给他们小周的线索?”
  这不是白爷的风格。
  当初小周背叛了他,在身份暴露后,被他用那么残忍的方式……如今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透露消息出去?
  白爷看着窗边一盆绿意盎然的盆栽,声音凉透,“小周一个人在那里太寂寞了。”
  军哥不寒而栗。
  屋外,樊爷好不容易摆脱米兰,正准备出去,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樊爷。”
  他不由得多看了一眼,“小曾是吧。”
  小曾看着他。
  樊爷移开视线,抬头看上去,晚霞像在水里洗过般,鲜红清透,半边天空被染成了红色。
  “小曾。”这两个字低得几乎听不见,他似在自言自语,“明天会出太阳。”
  朝霞不出门,晚霞行千里。
  小曾全身紧绷,目送他离去,眼底有细碎波光浮动,无声地应道:“是啊。”
  希望我们有一天都能重新走在太阳底下。
  ***
  夕阳柔光铺天卷地。
  病房走廊外,温千树和盛千粥说着话。
  “千树姐,我们几个从卫生院出来,看到车子不见了,寒哥也不见影子,打他电话也不通,那时我就预感到一定出事了。”
  “后来,我们回到老太太家,才发现她和两个警察都被绑在椅子上,绑得严严实实的,动弹不得,嘴里还塞了布,老太太说你被坏人带走了……”
  温千树打断:“婆婆没事吧?”
  “没事没事,就是手腕破了点皮。”就是那两个警察稍微倒霉了点,一个脑袋破了,血都把头发凝成一片,另一个还脑震荡,现在还留院观察。
  盛千粥又说:“我吓得心跳都快停了啊。和小阳无头苍蝇似的乱撞,终于在相思岭下找到寒哥的车,我们就一路找过去,最后在悬崖边找到了你们。”
  “悬崖边?”温千树捕捉到了关键字眼。这么说,在他们来之前,她和霍寒已经得救了?
  不太可能啊。
  两人不仅性命无虞,连古董花瓶都保护得好好的。
  “是啊。当时寒哥抱着你,不停地去搓你手脚,我们走近一看,他抬起头来,你猜怎么着?满嘴的血啊……”他说起来还心有余悸,“还有寒哥当时看人的眼神,很奇怪,总之是说不出的感觉。”
  “千树姐,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为什么大半夜的被吊在悬崖上?”
  温千树说:“叶迎就是白夜。”
  盛千粥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鹅蛋,“白夜?!”
  “我去!”
  最大的敌人在自己面前晃了差不多半个月,竟然一点都没察觉到不说,还稀里糊涂地中了他的圈套。
  他艰难地找杨小阳消化这个可怕的消息去了。
  温千树推开病房虚掩的门走进去,霍寒正低头看着手机,抬头看她一眼,眼神深下去,声音仍很低,“唐海把花瓶的照片发过来了。”
  唐海是连夜赶到风来镇的。
  她搬了张椅子在床边坐下,“有什么发现吗?”
  她记得白夜说过花瓶藏着能找到周队长的线索。
  霍寒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温千树摸摸他下巴,胡茬扎手,“别急,慢慢来。”
  他抓住她的手,放到唇边一吻,“嗯。”
  额头低下来,轻轻贴上她的,感受到的是正常的温度,这才稍稍放下心。
  霍寒拍拍旁边的位置。
  温千树爬上床,确定不会碰到他的腿,这才慢慢枕在他肩上。
  两人商量着花瓶的事,又说了会私密话。
  霍寒眉头忽然轻皱了一下。
  她的心一紧:“怎么了?”
  他的热气呵在她耳后,“刚刚不小心动了一下腿。”
  “疼了?”
  “嗯。”
  “我帮你揉揉。”
  她虽然没有他的手法娴熟,但多少也学到了点精髓,也按得像模像样的,可是,按了一会儿后,忽然察觉到不对劲,按过的地方已经有所放松,可某个地方却迅速地苏醒过来……
  耳根发烫,“霍寒!”
  他在她耳朵上亲了亲,“老婆。”
  两个字喊得她心砰砰加速跳动。
  许久许久后。
  温千树把揉成一团的纸巾扔到垃圾桶,重新躺回他旁边,看着微微发黄的天花板,轻轻呼出一口气,“寒,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他的下巴抵着她发间,“嗯?”
  “千万说他是在悬崖边发现了我们,那么,是谁把我们从悬崖下救上来的?”


第五十四章 
  温千树百思不得其解: “千万说他是在悬崖边发现了我们,那么,是谁把我们从悬崖下救上来的?”
  霍寒知道这事根本瞒不了她; 可几番思虑; 也没找到合适的理由; 她太聪明,何况她也了解他的性子; 谎言很容易被识破,何况谎言始终是谎言,哪怕是善意的,也站不住脚。
  她不是十七八岁的女孩了; 她成年了,有担当; 遇事不会像当年一样一昧躲避,她也有权利知道某部分的真相。
  她应该知道,这世上还有另一个男人,用比山高、比海辽阔的爱; 深深爱着她。
  “这个是不是不能说?”
  “不是; ”霍寒回过神; 亲亲她脸颊,“树,我给你看样东西。”
  什么啊,弄得这么神秘兮兮的。
  霍寒从枕头底下摸到了玉佛像,温千树看到它的第一眼; 下意识就去摸自己脖子上的银链,“怎么在你那里。”
  不对。
  她轻捏着心口的玉佛,又去看他手心里那块,纤长的睫毛轻颤几下,随后眼皮又用力一抬,眼中迸裂出细碎的光芒,“这是……”
  她听到自己用碎得几乎不成形状的声音问他,“怎么会?”
  脑中一片空白,想抓住些什么,又什么都抓不住。
  这块玉佛是爸爸生前从不离身的,和她戴的那块是一对,上面各刻了个“繁”,合起来就是她的小名“繁繁”,属于爸爸的玉佛怎么会出现在霍寒手上?
  还有,玉佛和他们的获救有什么关系?
  为什么霍寒说,你看到它,自然就会明白了。
  她会明白什么?她该明白什么吗?
  那天晚上在悬崖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记忆太模糊了。
  她只依稀记得坠落的满天星光,落在额间发上,出奇的温暖。
  她还记得有双手抱着自己,那人应该很紧张,双手都在微微发颤,醒不来,但意识告诉她,很安全,可以放心睡去。
  她一直以为那是霍寒。
  原来……不是吗?
  电光火石间,一个强烈的念头冲破栅栏,猝不及防地在脑中炸开了,温千树忍着发红的眼眶,“他是我……”
  可是,怎么可能呢?
  他不是已经……
  霍寒的手指轻轻按在她嘴唇上。
  她闭上眼,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手背上。
  他低头,亲吻她。
  从唇角到唇心,耐心而温柔地亲着,舌尖尝到淡淡的苦涩,他以舌尖叩开她的齿,深深浅浅地吮……
  她紧紧搂着他脖子,像漂在海中的人抱住了一根浮木,她毫无章法地吮得他舌根发疼。
  狂喜、恐惧、悔恨……那么多的情绪,都揉在了这个吻里。
  脑中“嗡嗡嗡”地一遍遍过着陈叔说过的话,“你爸爸说,他留给你的每一分钱都是干净的。”
  那时还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特地强调“干净”二字,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还有不干净的钱。
  他竟然泯灭良知,与TY集团的人为伍,他难道忘记伯父是怎么死的了吗?
  温千树心里很乱,这边想一点,那边想一点,思绪交错着打成了结,她甚至想推翻父亲活着的可能性……
  “我,”她抿了抿发干的唇,“我想一个人静静。”
  说着打开病房门出去了。
  这会儿,医生刚查过房,走廊静静的,夜间起风了,柔和的灯光仿佛推着她的影子一点点往前走,温千树在尽头的长椅上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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