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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0章

失贞姬妾-第3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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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昊尧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跟往日谨慎缜密的君王判若两人。“朕信你。”

    “皇上为何相信我?可否为我答疑解惑?”这三个字,宛若在透着凉意的秋夜之中,他信她,她甚至一头雾水,不着边际,这句话为何说的如此轻易?!

    “只是想要相信罢了。”随着他的话而来的,还有轻松的笑声。唯独在无人看到的阴暗夜色之内,他才能不必隐藏掩饰对她的真心,三年前……争吵,对立,冷战,痛苦,让他们彼此煎熬,因为他的自私,他让她苦上加苦。如今,他不想再走过去的路,不想再犯过去的错。

    云歌很清楚,他依旧不曾告知她答案。

    “云歌。”他低低呼唤她的名字,黑眸在黑暗之中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光,他面对她的瞬间,总是心头柔软,再冷漠无情的心肠,也几乎化为一滩清水。

    这一回,他会毫无保留,只求彼此能有一个完满的结果。

    他当然知道她在听着,细微的银铃,就像是风吹过的声响,宛若在人耳畔低声细语。

    “你相信前世今生吗?”他这么问,似乎并非闲谈,并非没有任何用意。

    云歌怔了怔,如鲠在喉,不知该如何开口。

    沉静在她给的沉默回应之中,秦昊尧扯唇一笑,唯独此刻黑眸之中满目荒凉,心中一片荒芜,她自然不曾看到,更不能感同身受。

    他并不相信人还有下辈子。

    他曾经对穆槿宁说,他要的只是这辈子,哪怕再短暂,他也会把她留在自己身边。就像是一双有力的手,一分分扣住心爱之人的脖颈,让她的呼吸越来越重,几乎要窒息而亡。

    而她许给他的,只是下辈子。她笑着跟他说,下辈子他一定要早早订下她。

    如今再次相见,相隔三年之久,世事变更,却容颜不改……这,是否就是他们约定的下辈子?

    无人知晓这一个秘密。

    在他守在断气的穆槿宁身旁的那一夜,他绝望之际,满心凄楚,即便她死,他也无法跟她而去,那也是这辈子他最对不住穆槿宁的地方。

    唯独他记得自己跟她说的最后一句——“下辈子换朕,为你情断柔肠。”

    那是他对穆槿宁的承诺,如今,是他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

    自从见着了她,他才觉得如今的日子过得有滋味,哪怕是愤怒生气,又有何妨?!这三年来,面对后宫妃嫔,没有欢喜,也没有愤怒,他对于她们而言只是皇上,只是皇宫的主子,从来就不是丈夫。她们对他而言,只是后妃,只是可以同床共枕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妻子。

    他不曾让彼此待在黑夜太久,点亮桌上的蜡烛,唤来候在外面的宫女,如今已经是深夜,没过多久,宫女端来了专门为皇上做的宵夜。

    “朕看你也该饿了。”秦昊尧看着她的面容,不禁莞尔,看似寻常的一句,却早已让人觉得窝心。

    云歌望着他推到自己面前的碗碟,无论多么困窘,他总是明察秋毫,什么都瞒不过他,如今放下了心防,她将他动了筷子,眼波一闪,才握住银箸,夹了一口菜。

    在宫里,似乎每一日都会发生古怪的事,就像是她不过是一个外族女子,进宫不过三月,居然能够得到皇上的恩赐,跟他一道用膳——她无法预见,到底将来还会发生何等样的奇迹。

    但她对秦昊尧的敌意,不曾越变越深,他虽是一个冷漠的君王,喜怒无常,但他对自己并无恶意。

    甚至——她已经得到他足够多的眷顾。

    说来也不该,她居然在今夜,觉得像是回到了自己的家,这个虽然看起来很难相处没有半点人情味的男人,却自始至终让她安心,不再忐忑难堪。

    ……。

 224 朕不曾用对的方式来爱你

    “朕看你这身装束上的图腾有些古怪,给朕说说看。”等着宫女收拾了桌子之后,他们一道走回内室,秦昊尧似乎当真不曾将她当成外人,解开身上的黄袍,躺上床去。

    云歌垂眸,久久望着领口的红色图腾,娓娓道来:“大食族因为百年来都住在凤栖山下,山野之中猛兽不少,为了保护自己,大食族世代尊崇蛇为神兽,每年都有节日给神蛇送去祭祀的礼品。这图腾也是出自久远的习俗,族人若在山中遇到神蛇,决不能宰杀,一定要放行,以示诚意……”

    秦昊尧看似只是随意询问,倚靠在床头,神态透露出淡淡的慵懒疲惫,听上去也是漫不经心,唯独他清楚,穆槿宁是极其惧怕蛇的,在秦王府内有一回屋内进了一条小蛇,她当下就大惊失色。而她可身穿绣着红蛇图腾的巫服,从未流露出任何喜恶,一切都如此泰然处之,难道也是伪装?!

    眼前的女人,根本不是跟穆槿宁相似之人,而正是穆槿宁。

    但她除了长相相同之外,任何一处,都更是陌生的。

    若是穆槿宁遭遇贵人相助,九死一生之后,哪怕想要回到大圣王朝,也绝不会用这样的法子跟他重遇,更没有必要假装跟他毫不相识,即便……她对他有所怨恨,她的性情他再清楚不过,一定不会绕这么大的圈子来让他深陷其中。

    “朕对巫女一事很感兴趣,你是否也是自小就被族内的大巫医挑选出来,学习了许多年的巫术?”

    秦昊尧黑眸半眯,不疾不徐地开了口,他看上去并非十分专注,因此云歌不曾放在心上,据实以告。“是。”

    她的答案,却让秦昊尧的眼底闪过一道晦暗情绪,他只觉得此事太过古怪,但依旧不愿相信她是跟穆槿宁毫无关系的人。他不愿放弃,眉头轻抬,俊美面容上浮现自在笑容。“你既然是大食族的圣女,在巫女之上,对巫术自然精通。”

    心中有些为难,云歌垂着长睫,不知该继续逃避还是将一切坦诚,紧紧握住双拳,她沉思的模样,落在秦昊尧的眼底,却让他愈发心痛。

    哪怕看着如此相似的神情,哪怕看着一模一样的面孔,他却还是处在煎熬之中,还是处在无边无际看不到尽头的等待之中,他没有哪一日停止过对她的想念,没有哪一日不再费力克制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渴望,他可对任何人都残酷无情,唯独这一次,他看着她的时候,必须一遍遍说服自己,等待的越长,结果会越好。他不能容忍,功亏一篑,白忙一场。

    他却还在伪装,装作不曾在意她,压抑在心中深处的那些感情……就像是埋葬在地下几十年的美酒,一打开,谁都为此沉迷沉醉。他当然想告诉她一切过往,不管为何她抛弃了那些过去,他都想重拾那段感情。只因他无法欺骗自己,没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在离开三年人世之后,还占据着他的心。他当然是爱她,爱的比他能够理解的,比她更加感知的更深更重。

    若她就在此刻坦白,她的巫术能力是巫女之中最微不足道的,所谓的圣女头衔根本名不副实,拉出任何一位巫女都比她出色,是否皇上会龙颜大怒,以欺君之罪诛杀她,大食族一千多人男女老少,也会被她连累获罪?!云歌轻锁眉头,心中自然有苦衷,微微含笑,却不曾回应。

    “皇上如此看重云歌,是看重巫术的威力吗?”

    许久之后,她才幽幽问出一句,为了保护整个大食族,她不能坦诚一切,却也不愿口是心非,哪怕此刻有苦难言,也是说的委婉。

    毕竟,很多人都以为她以巫术见长,但却无人看过她施展巫术神乎其神的技艺。

    秦昊尧没想过她会反唇相讥,半合的黑眸陡然睁开,一片深沉看的云歌心中一凉,正襟危坐。

    “你觉得朕除了看重你所学的巫术,还能看重你身上的什么?”他不禁莞尔,眼底的深沉渐渐荡开,恢复了往日的清明,不再有半分阴鹜。

    云歌被这一句话激的哑口无言,面露难堪,微微咬唇,她静默不语。多么可笑,她从未得到的巫术,居然成为庇护她的工具,宫中许多人害怕她,却也因此不敢擅自与她为敌。

    秦昊尧再度扬起唇畔的笑容,他还不能坦诚真相,但心中早已回应了她的疑惑,他看中的——是她这个人。

    “皇上还不想睡吗?”云歌看夜色已深,低声询问,往日这个时辰,他早已安睡,而今晚,他们的交谈却漫长许多。

    “朕还无睡意。”秦昊尧的视线依旧不曾移开她,只是他善于掩藏眼底的炽热,才不会让她察觉他心中的感情。如今也是言不由衷,当然是谎言,一整日忙碌下来,不免满身疲倦,却因为想多看看她,多听听她说话,他才耗费许多时间来陪伴她。

    云歌垂眸一笑,不再冷若冰霜,虽然还不能跟皇上说些贴心话,但她不再战战兢兢,她轻声开口,寓意很深。

    “每个人的心结,都是因为别人的过失,或是自己的过失。”

    “说的可真准。”秦昊尧睇着她,方才那一闪而逝的笑容,却映在他的眼底许久,那是她都不曾察觉的笑靥,却是他好几年不曾见到的珍贵情景……哪怕在梦境之中,他也不曾看到她的笑容,这是让他至今耿耿于怀的。

    无论他的感情多么自私,甚至太过霸道,太过专制,让她不曾觉得舒心自在,而现在,他想要让穆槿宁得到幸福,不让这段感情无疾而终。唯一相同的是,他绝不会放弃她,更不会放开这段感情,他这辈子,绝不会将自己挚爱的女人拱手于人。他坚信,若是他都无法给的,别的男人更无法给她。

    “皇上的心结是前者还是后者?”她抬眸望向他,眼底的清澈眼波,宛若清风拂过的清浅自然,他不经意望入其中,心中再度生出往日的感情。

    他苦苦一笑,并不避讳,说的简单,却也深刻:“是朕的过失——”

    不管她是否记得过去的点点滴滴,他说的都是发自真心的话,他也是当真想要挽回一切,希望一切都不会太晚。

    “朕从未用对的方式去爱她。”

    此话一出,云歌的心中溢出些许酸楚,他虽然向来冷漠刻薄,盛怒之下更是让人不寒而栗,她见过他最阴沉扭曲的面容,亲身经历过被他身上凌厉的杀意震慑的险境,却还是被这一句话打动了心。

    就像是那一回,他站在那座封锁的宫殿之前,他的眼神之中满满当当尽是悔恨和怀念,她很难忘却。

    她不知如何评断,被这样看似铁石心肠的男人钟爱宠溺,是幸运抑或不幸。

    什么样的女子,是否颜如舜华,高雅如兰,才情满满,才能让这个男人变得如此深情款款?!

    秦昊尧已然入睡半个多时辰了,他的话总是萦绕在她的耳畔,不曾散去,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望向他,窗口传来的动静蓦地打破她的思绪,云歌转过身去,凉意从窗中投来,原来是窗户被风吹开了。她将窗户关上,正想悄无声息离开他的寝宫,脚步却突地停下来。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他的身影之上,他只着白色宽袍,和衣而睡,叠在大床内侧的锦被依旧不曾打开丝毫,这样睡上一夜,难免不受凉。

    缓缓靠近床沿,她俯下身子,伸长双臂将锦被拉开,正想为他盖上锦被,蓦地打消了这个念头,像是触碰到火焰般缩回双手,这些过于亲密的事,并非是她的指责,她是巫女,并非伺候他的侍女。

    她不该跟任何人袒露自己的真心,哪怕说她高高在上,清高冷傲也好。

    顷刻间转身离开,云歌掩上大门,脸上毫无血色,急急走向偏殿。

    秦昊尧听到她的脚步声,这才睁开黑眸,身旁已经空无一人,他只是浅眠,不曾深睡,侧过宛若精心雕刻一般的俊美侧脸,他一手覆上显得有些凌乱的锦被一角,仿佛其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体温。

    他越来越想她,哪怕云歌前脚才走,哪怕那不绝于耳越飘越远的银铃声还在耳畔飘荡。

    这样的想念,秦昊尧也无法确定到底何时才能彻底停息,到底如何呵护深爱一个女人,才会无法放下?!

    无论她在这三年多的岁月之中到底遭遇了什么,不管她这辈子是否可以变成他所认识的那个穆槿宁,不管到最后她到底会不会记得他们的感情,他都会等下去。

    卓明宫内,一片死寂的沉默之后,总算有人开了口,坐在正中的依旧是夏采薇,她虽然聪敏细腻,却并不果断。

    她身畔端着茶杯喝茶的女子,跟她相仿年纪,却不若夏采薇纤瘦得宜,双目清亮,脸盘有肉,不过于瘦削纤弱,看似还有几分少女般的稚气和天真。这个女子一袭桃红色宫装,双颊绯红,软嫩丰盈的唇因为胭脂的颜色而更鲜红欲滴,宛若正在绽放的红色玫瑰一般,看来更是娇俏可人,这位女子,便是比夏采薇晚一年进宫的祺贵人戚湄祺,生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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