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他不想弯-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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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往宫里走了一趟,便觉那天家富贵什么都是好的了。如今倒来劝我这个,越发地被这世俗拖累了。”宝玉听了这些话,当下不喜。他一贯不喜读那些死八股,酸腐陈旧,倒把好好的人读得迂腐了。
他这样的性子,元春自然料到了。也不恼,只又问他:“宝玉,我且问你。林妹妹,好不好?”
提及黛玉,宝玉目色一亮:“林妹妹自然好。”
“林妹妹既然好,你又这样地欢喜。我这里倒有个法子,好叫她长长久久陪着你。”
“是什么法子?”宝玉正不耐黛玉来来去去,叫他时常想念。伸手将元春一只手握住了,目色恳切:“好姐姐,告诉了我罢。”
元春温声笑道:“这个麽,也不难。你林姑父,原是最会读书的。文采风流,当日高居探花,听闻老太爷见之相貌堂堂,兼才高八斗,这才将掌上珠,林姑母相许。咱们姑母,在家时老太爷最爱她。姑母又是聪慧的,竟读了许多书。这是远的,近的有你林表兄,我见你也爱与他说话。听闻玦表弟早早开蒙了,如今更拜入陈大人门下,当之无愧的少年出众。如此家世,你若不仔细着读书,再成了个木疙瘩,只怕林姑父他们,要拘着林妹妹,不许你多和她说话……”
言尽于此,宝玉到底年幼,不堪多言。
元春说了这些,便堪堪停住,只留着她自个儿去想就是了。
宝玉坐在凳上,呆呆想过一回。又觉有理,又觉不对,实在两相摇摆。偏未想透,那厢抱琴又道:“姑娘,大太太、太太来了。”
元春这才起身,道:“想是时候近了。”说着,她与宝玉道:“你不能留了,往老祖宗那里去罢。”
宝玉正等着这一声,想往贾母房中去看黛玉。当下应了,起身往外去。正遇上邢夫人并王夫人,退后半步,与他们见了礼。
王夫人问道:“急急忙忙的,往哪里去?”
宝玉道:“回太太,我往老祖宗房里去。”
“我方才听人说,姑娘们都在老太太房里。你去也使得,只是不许胡闹,再惹恼了他们。不等你父亲,我就发落了你。”
邢夫人在侧笑道:“小孩家家,这又算什么。宝玉,快去罢。”
宝玉这才去了,匆匆进了院子,又往屋子里去。
琥珀正在外间倒茶,见宝玉来了,笑道:“我说呢,林姑娘在这里,偏你不见了。这便紧赶慢赶地来了?”
宝玉心内发急,陡然伸手抓|住琥珀一只膀子。琥珀低声叫道:“这是做什么?叫人瞧见了笑话!”好容易挣开了,上前躲到袭人身后,道:“袭人,你也不说说他。”
袭人面色无奈:“也要说得听才是。我的话又算是什么呢,他如今渐大了,越发不放在心上了。”
原她说这话,宝玉少不得要哄她一哄,今儿却顾不得了。也不理她说什么,只问琥珀:“我问你,林姑娘哭了不曾?”
琥珀听了不由发笑:“这话问的越发奇了,平日里都是你惹姑娘哭。今日|你不在这里,倒问姑娘哭了不曾。现下不曾哭,你若进去,却说不准了。”
宝玉哪里信她,听黛玉不曾哭,心下略松,觉着大抵不是大事故。也不多言,转身就往里间去。
里间细语声声,宝玉绕过一扇落地大屏风往里,贾母、林黛玉等人,皆在其内。只见贾母坐在一架黄花梨木雕寿星翁做寿的贵妃榻上,搂着黛玉一并坐在上头。黛玉斜斜坐着,正低着头出神。
堂下摆着几个绣凳,左首往下,却是迎春、探春、惜春。右手往下,乃是史湘云、薛宝钗。另有薛姨妈,也在一侧,挨着贾母坐了。
宝玉进去时,正听薛姨妈说:“老太太放心,白大夫已来了,正在外头候着。若再有什么不放心的,使他进来看看就是了。照我说,林姑娘福气深厚,很不必老太太担心。”
贾母道:“话虽如此,到底还是该叫大夫看了,才叫我放心。偏又是那样的地方,白大夫却是瞧不得了。倘使不是今儿元春出阁,原应当往宫里递牌子,请个女医出来瞧瞧才是。”
宝玉往里,与贾母、薛姨妈见过礼,便在贵妃榻上,挨着黛玉坐了,低声问:“妹妹还疼?”
黛玉别开头不看他,“不妨事。”
“大夫既到了,怎么不叫他进来?”宝玉因问贾母。
贾母嗔怪道:“胡闹!那白大夫请来,不过是叫他开两幅补养的药。你妹妹身子贵重,寻常的郎中怎么看得?”
宝玉视黛玉不同俗人,此刻听了贾母的话,深以为然。“老祖宗说得很是。”
话音才落,却见黛玉缓缓抬手,目中水光盈盈,口中道:“老祖宗,不知道哥哥在哪里。我今伤了腿,竟不能留了。很应当快快地回府去才是。”
第98章 。0098
。0098贾元春出阁入宫门,皇长子暗透别样心
上回说至,因史湘云并贾探春二人玩闹时不慎冲撞了黛玉,黛玉伤了腿。恐再在荣国府待着;再生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
林玦便接了黛玉;二人先回林府去了。所幸并非正经的婚事;倒也是无妨;不过略扫兴一些。
林家兄妹去了,贾宝玉便大感无趣,便往里间来寻众位姊妹玩闹。
薛宝钗并史湘云两个;才取了笔墨,在那里写诗;堪堪写了一句,就见贾宝玉进来;很有几分失魂落魄。
史湘云笑道:“二哥哥,你的心飞到哪里去了?”
“云儿这话说得促狭。”薛宝钗亦笑道:“这心自然在他自个儿身上;若是能飞,倒好了。”
她虽说湘云促狭,到底说的也是促狭的话。姊妹几个一并笑出声来;笑得宝玉身上郁郁之气也散了大半。
一时笑罢了;史湘云便朝他招手,道:“二哥哥,你过来。”
宝玉往前走了两步,只见柔白宣纸上以小楷写了一行字,不由低声念道:“梧桐雨清锁瑟瑟。”
史湘云口中笑道:“前些时候我睡在家里,听着落了一夜雨。绣楼外头有棵梧桐,一夜醒来,倒不见萧索,更透出几分清爽别致来。偶心有所感,得了这一句。”
宝玉摇首,道:“云妹妹这诗改得不好,不如‘寂寞梧桐深院锁清秋’一句。”
“这话说得好,我自觉不如,却又无从下手改之。原想着今儿林姐姐也在这里,想叫她瞧瞧。没料到尚且不曾说话,她就又走了。”
宝钗便在侧劝道:“来日方长,妹妹还愁和林妹妹没见面的时候?”
这话才落了,湘云不及答话,便听外头琥珀来道:“二爷、众位姑娘,宫里打发人来接大姑娘了,老太太问,可送一送麽?”
此话才落,史湘云、薛宝钗并上三春一并起身,探春道:“大姐姐出阁,自然要送一送,再没不瞧一眼的说法。”
一时他们都往外走了,偏贾宝玉呆立着不动。
薛宝钗停了步子,唤他道:“宝玉?”
贾宝玉往前几步,立到那张书桌后头,将方才湘云割下的笔拿在手里,也不抬头,只道:“我来瞧瞧这句怎么改才好。”
竟是不肯去送一送元春的模样。
探春当下过去,扯了他衣袖道:“有什么脾性,也不是这时候发作。到底是大姐姐的好日子,快随我们往外去。”
宝玉却道:“我方才已送过了,这会子再出去,不过是多增离别之苦,竟不如不去。大姐姐知道我的心,不会怪罪我。你们去罢,且留我一个人在这里。”
探春还欲再言,却是薛宝钗上前,挽了探春手笔,笑道:“理他做什么,骨肉亲情,原不少这一眼。咱们且去罢,很不必在意这些。”
探春听了,唯有与众人一并去了,只留下宝玉在这里。
却说元春往后瞧了一眼,见姊姊妹妹中独少了林黛玉一个,贾宝玉也不在里头,心中有感,到底不曾言语,只略笑了笑,便低头进了软轿。
王夫人在侧,现下发疼,口鼻泛酸。眼中有泪,却又不能落下,只能强自忍住。邢夫人劝她道:“咱们大姑娘是往宫里去享福了。”
王熙凤亦笑道:“照我说,咱们这些人里头,谁的福分都及不上大姑娘。往宫里去伺候贵人,已是独一份了。偏今又做了皇家的人,这可真是,谁能有这样的体面?”
“她只消过得好,我这个做娘的,心里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王夫人拿出软帕来,揩了揩眼角的泪。只这一句,竟再说不出旁的来。
真到难舍难分处,饶是八面玲珑,终也成了转圜不开的木疙瘩。
皇长子虽说一早到了开府的年岁,却尚未娶正妃。又因着那样的事,宫里头几位正经主子都多疼他几分,私心留他在宫里多住些日子。如今他仍住着养光宫,便是抬侧妃,也是往宫里,养光宫里抬。
除却皇上娶皇后,能正儿八经连开几道门,一路从正门进宫,便是贵妃、皇贵妃,进宫的时候,也不能越了这规矩。再别提,元春不过是个侧妃。
再没一丝声音,一行人迎元春进了养光宫。边上一个姑姑,唤作倩侬的。说是皇长子|宫里的掌事姑姑,一应事务,大大小小都由她调理着。自小照料皇长子至今日,是个不能缺的人。
倩侬扶着元春下轿,进殿门,一一地将宫里的事与元春说了,面上带笑,寻不出一丝怠慢来。“元侧妃小心脚下。”扶着元春跨过门槛,她又道:“侧妃原是宫里调理过的,有些话不必奴婢交代,侧妃就知道。奴婢虽是养光宫管事的,皇长子身侧伺候的事,却不是奴婢经手。一应贴身的事,都是钟杏处置。皇长子喜静,寻常不出门,便是出门,也不爱叫许多人跟着……”
将皇长子喜好事无巨细说了,倩侬才扶着元春进了一侧偏殿,叫她在床|上坐下。
待此事毕了,便领着几个宫婢内侍,在她身前跪了,口中道:“奴才给元侧妃贺大喜。”
元春叫起,倩侬才又起来。指着前头几个人,道:“知道侧妃要来,內库早早挑拣了伺候侧妃的人。这四个丫头,左首的叫|春红,左后的名柳枝,右首的唤碧波,右后的唤如意。另有两个内侍,掌事的太监叫孔续,跟着的是他的徒弟……”
话尚未说尽,那个小内侍上前一步,点头哈腰笑道:“奴才姓夏,名硕,侧妃叫奴才小夏子就是了。”
“侧妃不曾问话,是你说话的时候吗?”倩侬对着元春和煦,对下头人却是一张冷面。冷声道:“我不问你,只问你的师父。孔公公,这就是你带出来的徒弟?”
孔续哪里听不出倩侬的意思,当下上前,手中拂子重重打在夏硕头上,“狗东西!还不下去,自个儿往外头领板子去!”
夏硕原不过是讨个巧,哪里料到倩侬竟半分不肯让,当下苦着脸出去了。本以为这位元侧妃因着第一日入宫的缘故,为着不冲撞气息,也不会发落了他。再没料到元春竟半个字不说话,眼睁睁瞧着他出去了。
待他去了,元春才望着他师父孔续道:“我第一日来,虽先时也在皇后娘娘的坤仪宫里伺候过,到底不及你们打小就在里头学着伺候人。原你们懂得比我多,许多事,我做得错了,就该阻我。如今我才来,你们就做出这样的事,却叫我不能容下。这宫里,顶要紧的是规矩。无规矩,不成方圆。这是铁律,原没什么情分可说。在我这里伺候,原没什么法外容情一说,一是一卯是卯,绝不能僭越半分,这话,我今儿撂在这里,听不听,却是你们的事了。”
她如今是侧妃,又是皇上赐下来的。这几个原是伺候她的奴才,自然她说什么,便是什么,再没敢忤逆她半分的。
这一番话说了,几人连忙请罪应是。
这一茬才罢了,就听元春与倩侬道:“照理说,我才进宫来,许多事,原不能多说什么。只是我乳名唤的是什么,姑姑你也知道。在家中时,因我是大年初一生的,便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