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罗带-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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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身姿!那样完美英挺的面容!还有那身火红醒目的新郎礼服,刺痛了她的眼睛。可是他却那样的落寞,那落寞使得他的脸部线条分外硬朗,与那身喜服以及那两个红艳艳的新娘,极不协调!
其实自和亲以来,香香每每独自思考,知道有些事情是无法改变的,而父兄的怀抱也终将离开,她既然没能顺利的嫁给亓玉珏,而两人都不甘心,亓玉珏叫她等着他,那她也应该让两人的等待值得,而不是只让亓玉珏付出。
她不能傻傻地窝在明华宫里等着,因为亓玉珩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的,她还要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式帮助他,因为亓玉珩的权势实在比亓玉珏高得太多!所以,当亓玉珩告诉她,让她同去安王的婚礼时,她反驳不成,便默默告诫自己,亓玉珩就是想叫亓玉珏在大喜的日子难过,然后或者在大庭广众之间,做出逾礼的事,既违了君臣之礼,又伤了岳家脸面,到时为所有不明真相的天下人所不齿,那么景阳帝只好“忍痛”惩治安王了。
她最终放任贴身宫俾,给自己打扮得艳丽华贵,她知道不能一直拒绝着景阳帝,既然不能摆脱他,既然他一心想要伤害自己心爱的人,那么她也可以利用他,以保护自己心中的人!
在来的路上,香香早已想好,尽量克制自己的情感,不与他目光相对,不给亓玉珩任何借口!但当亓玉珏的目光与她相遇时,她还是不可抑制地,与他的目光锁在一起,久久不愿分开。
繁闹的喜堂渐安静下来,而景阳帝亓玉珩的脸色也越来越阴沉。两个被红盖头挡住视线的新娘子,莫名地慌乱起来,独孤烨上前几步,轻推了愣在那里的赞礼官一下,他才猛然醒悟般地高声喊道:“夫妻对拜!”
这声音惊醒了所有各怀心事的人,香香首先垂下眼睫,不再看亓玉珏,这才感受到右侧投过来的阴冷目光。亓玉珏已随着独孤烨轻推的手,转身与两个一身火红的新娘子对拜下去。
在人群中默默关注着这一切的秦月如,更加坚信自己的推测,上面坐着那个明艳照人的明贵妃娘娘,一定就是逸香!
金轮宫,“啪!”的碎响声再次响起,守在门外的宫女太监,一脸胆战心惊,今日白天皇后已经砸碎了一屋的器物,好容易被劝着歇下,又收拾好房中物什,这刚用过晚膳怎么又开始了。还好此刻林嬷嬷也在里面,应该能够劝住皇后。林嬷嬷是皇后的奶嬷嬷,一直陪在皇后身边,没有离开过,皇后跟她的感情怕是比对自己的亲娘还亲。
室内伺候着的管事林嬷嬷和大宫女淡彩和浓墨对视着,见皇后没有再摔东西的意思,便自觉的由浓墨高声唤了门外候着的宫女进来收拾,而林嬷嬷则上前轻声问道:“娘娘进里间去换身儿衣裳吧,看这茶汤都溅到衣衫上了?”见皇后不语便使眼色让淡彩伸手去扶她。
秦雅如也就就着她的手站起身来,淡淡瞟过已进屋准备收拾的宫女,便转身向里间走去。伺候着她更衣的淡彩和林嬷嬷,瞧着她的脸色劝道:“娘娘本就身子不适,何苦为些许小事生气呢!”“身体不适?不过是前几日早间,被凉风扑了,轻咳了两声,皇上便以本宫身子不适为由,带着贵妃去参加安王和绾表妹的亲事。”
林嬷嬷立刻笑着道:“可见得皇上有多关心娘娘呀?”“关心吗?你何必说这种你都不会信的假话来宽慰本宫,他不过是找个借口想带着那个女人出宫而已。”
“其实依老奴说,娘娘本就是不去的好。”皇后略诧异地抬眸注视着林嬷嬷,“嬷嬷何出此话?”“娘娘想想,那安王妃是您的表妹,她的脾气秉性娘娘最是清楚,而安王本就不愿意娶她,且还有个吏部郎中之女的侧妃,若是成亲时闹出什么事来,皇后是帮着哪一边好呢?”“会闹什么事呀,绾儿再是跋扈,嫁给安王也是她心心念念的事情,又怎会在自己的婚礼上闹事!”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一百三十一
林嬷嬷脸上带了不屑的笑道:“要说您这位表妹,还真是无法无天的,老奴听说,今日拜堂时,安王不知何故,在拜完高堂时,竟直愣愣地盯着贵妃娘娘许久,想是表小姐心中不忿,便在新郎拉着红绸送她入洞房时,故意将跟在身后的侧妃袁小姐撞到在地,安王当即变了脸,松开红绸,亲手将倒地的袁小姐扶起来,并就势先将袁小姐送进了洞房。徐家的人不依闹起来,安王索性将安王妃这个新娘扔在那里,自去吃酒去了。徐家的人要皇上做主,可徐绾做错在先,又是那样的明目张胆,皇上也不好说什么。娘娘您试想若是今日您在那里,如何是好?”秦雅如叹道:“绾儿真是,就不能忍一忍吗!”
“可是娘娘这话呢,所以您今日没去是对的。”说话间觑着秦雅如的表情总算平静了些,便又问道:“那娘娘方才又是为何?”秦雅如刚刚熄灭的怒火又燃烧起来。
她眼中带了怨怒道:“既对外宣称本宫是身体有恙,那么今晚是不是该到金轮宫来,哪怕是做做样子呢,不然本宫在后宫岂不是要被那些不怀好意的贱人们嘲笑了!”林嬷嬷再劝道:“老奴听说皇上今日喝了不少酒,或者也累了。”
“累了为什么不在他的东曦宫休息,或者是其他妃嫔处,哪怕是月华宫呢!已经带着那个于滇女人出去一天了,晚上也舍不得分开吗?”秦雅如拔高的声音显得尖细。
这一日,看着他压着心中不愿,被迫进行着自己的皇帝兄长安排给他的婚事,还要面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娶那个令他厌恶的女人。看着他默默喝下那样多的酒,以麻醉自己的心。
明华宫里,香香依旧有些神思恍惚,她心痛着他的无可奈何,在看着他心累的过程中,自己也累得要命。在说服自己掩饰好表情同时,还要不停应付着来自身边那个贵为帝王的男人的,扭曲的情感中的嫉妒!
香香换了舒适的衣裙,闲散地依在贵妃榻上,画眉轻轻给她按摩着肩颈,今日的满头珠翠,压得她的脖颈酸麻无比。
“皇上驾到!”庭院里尖细难听的太监声音,令微闭着眼眸的香香轻蹙起秀丽的眉。明华宫管事姑姑林舒急急进来,“娘娘,皇上来了,您快迎驾吧。”
言毕,不由分说与云雀画眉一起,给她整理发髻衣裙,然后簇拥着香香,步出寝宫跪迎圣驾。
亓玉珩看着香香被动地跪在自己脚下,下垂的浓密眼睫,挡住了那双曾经清澈无比的美丽眼眸,但之前眼中一闪而逝的厌烦并没有逃过他的凤眸。
冷风吹拂,令今日喝多了酒,本就头晕的亓玉珩,头更加疼痛起来,恍惚间觉得这一幕是那么的熟悉,他每次去月华宫时,那个女人也是这样百般不情愿地被迫迎驾。
可面对眼前的女子,亓玉珩居然没有那种愤怒感,而是就想将这个白裙的娇柔女子拥进自己的怀中,好好疼惜她,满足她的任何要求,只要她高兴,只要她肯展颜面对自己。
于是他果然那样做了,他完全不顾自己平日一向很在意的仪态言行,就在明华宫的门前,在寒冷的夜风中,满眼柔软怜爱地将眼前跪着的人儿拉起,并揽在胸前,“你的腿才受过伤,跪久了定是疼的吧?”
皇上的举动,令身周所有的宫女太监惊诧不已,却不敢表现出来半分。香香吃惊地挣了挣,却被他搂得更紧,“别动,朕头疼得厉害,扶朕进去。”声音是柔软的,并无一贯的冷厉,反而带了一丝企盼。
于是两人带着微晃悠着的步子进到香香的寝宫,香香使劲一挣,离开了亓玉珩的怀抱,而亓玉珩踉跄了两步,扶着房中椅子方稳住,“皇上!”身后王允急步上前欲伸手来扶他,他抬眸扫了王允一眼,目中阴冷警告的眼神,令王允立刻止住脚步。
“你们都退下去!”王允不愧是跟了他十几年的近侍,非常了解他,只那一个眼神,王允便已知他心意。待看见身后宫女太监都退出后,见云雀还傻站在香香身旁,便带着笑说道:“云雀姑娘,随咱家一起出去吧!”
香香心中虽有些慌,但她明白今日情形,亓玉珩借酒盖脸,对她是志在必得,她努力平复自己紧张的心情,淡淡看着他。
亓玉珩见所有人都退了出去,再看香香,一脸戒备地盯着他,黑亮的眼仁儿无助中透着紧张,竟让他有心疼的感觉,他站直了身子,缓缓走近她,“你别怕,我会好好疼惜你的。”
香香不语,但也没有后退,因为后面就是贵妃榻,她早已退无可退。亓玉珩停在她身前,微闭凤眸轻嗅着,“你好香啊!知道吗?我第一次闻到你身上的味道,就觉得特别好闻,这是一种让人心静的香气,我当时还想着,你竟是天生有着这样的体香,若再是个美人儿该多好,实在有些可惜。不想你不但真的是个美人儿,而且还是这样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美人儿!”
见他说了出来,香香忍不住说道:“于是你就不顾兄弟情义,也不管你曾经亲口将我许给你弟弟为妻的事实,强行将我据为己有?”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百三十二
亓玉珩盯着她,露出得意笑容,“这是你自己造成的,你之前伪造了一个面孔和身份,出现在华都城,出现在七弟身边,朕只是给之前的你…逸香和七弟赐了婚。然后你以这样一副完美的容貌和高贵的身份,出现在天下君王面前,而你的父皇以和亲的形式与人结盟,朕得到了你,与于滇签下盟约,有什么不对?”
“可你明知道我和亓玉珏两情相悦,若是我们两人成亲,两国同样可以结盟。”亓玉珩轻笑着伸手抚上她细白如玉的脸颊,“若你真是之前伪造的那副容颜,朕或者会成全了你和七弟,但你却是如此惊人的美丽,朕只一眼便决定一定要将你娶进宫来。至于对七弟,朕与他虽是兄弟,但有些事情朕是绝不会让的,比如你,比如朕的帝位!”
见香香眼中失望至极的神情,亓玉珩又柔声道:“朕其实一直以为自己不会为女色所惑,但看见你后,朕才明白,只是因为一直没有能令朕心动的女人罢了。至于七弟,朕也补偿了他,一次给了他两个漂亮女人。且他的正妃身后,有着那样显赫强大的家世,朕可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赐了他这样一门亲事呢!今日此刻他正为他的洞房花烛夜快活着,朕等了你这么久,咱们今日也该过咱们的洞房花烛夜了。”
亓玉珩双手捧住香香的臻首,凤眸慢慢逡巡在她细瓷般光洁无瑕的脸上,那小巧饱满的殷红唇瓣,触感一定是柔软而润泽的,异于华天女子的挺直鼻梁,如玉雕的线条般流畅,墨黑的眉修得细长,衬出雪白的细嫩肌肤,和饱满的额头。
最后他的眼对上她的眸,那是世上最瑰丽的宝石也无法比拟的璀璨,黝黑清亮的眸,如山间清泉般清澈见底,细看却找不到底,继而又觉着幽深,然后幻出无尽的炫丽,只愿沉溺其中……
亓玉珩醒来时,只觉着有些疲累乏力,一转头果然见香香躺在自己身边,心中柔暖地看着香香熟睡中的面容,对轻轻走进房中唤他起床的王允,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翻身起来,给香香掖好被角,轻步走到外间。
待穿戴好上朝的衣冠后,意味深长地对安静侍立在旁的林舒看了一眼,口中吩咐画眉等明华宫的大宫女道:“让贵妃多睡一会儿,朕下了朝过来用膳。”
林舒云雀画眉齐齐躬身答是,然后恭送皇帝离去。旋即听见内室有声音,几人进去时,见香香已坐在床上,见了她们懒声问道:“皇上走了?”“是,奴婢恭喜娘娘。”林舒满脸笑容行礼说到。
云雀画眉也是满面喜色,“奴婢伺候娘娘更衣。”整理床铺的林舒不动声色地将铺在床上的白色布巾掖进袖中。香香冷眼旁观着她这一细小的动作,嘴角微不可查的向下弯了弯,右手轻抚上自己亵衣下的左臂。
早朝结束,景阳帝在颐心殿小憩,喝着清香的龙井,将凤眸从天青色的细瓷茶盏上移到下首侍立着的王允身上,“明华宫女官过来了吗?”“已过来一会儿了。”“宣!”
亓玉珩看着手中白色布巾上如点点红梅般的痕迹,一贯冷凝的脸便满是愉悦的笑容,连眼底透出的都是无尽的欢快。叫林舒退下后,即刻叫王允先跑一趟明华宫。
很短的时间里,整个后宫就传遍了。于滇这位和亲公主,来了大半年,一直顶着一张冷漠的脸,除了和云霞宫的初阳公主来往,不与后宫任何人往来,甚至对皇帝也是极冷淡的。
没想到与景阳帝出宫参加了安王的婚礼,当夜就与皇帝圆了房。而一向对后宫嫔妃都很淡漠的景阳帝,就算对最受宠的宁妃,也不过是多去几趟月华宫而已,每每宁妃若是惹他不高兴,都是毫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