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罗带-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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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贵妃是朕心爱的,就算有其他嫔妃心中妒恨,也不该使出如此阴毒的手段!明月刚来华都,与谁都没有恩怨,是谁这么心狠手辣,想要毁了贵妃呢?”亓玉珩眼中怒色不减。“这么些年,皇上并不在后宫女人身上花费心思,大家本已习惯,可自贵妃来后,皇上偏宠无比,自然引来后宫侧目,招人妒恨。所幸贵妃识得兽性,躲过一劫,这一切都是天意,皇上不如也就不必计较此事,以免给贵妃招致更多的怨恨。”
看着秦睿淡然的表情,亓玉珩思忖片刻,凤眸中怒色渐去,换了温润情谊,“云卿说得也对,朕这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不追究了。若是后宫嫔妃都能像你这样,替朕想想,遇事能多考虑考虑后果,不要一味的被嫉妒蒙蔽了心智,朕可以省多少事情!”
在金轮宫中坐等好消息的皇后和曹昭仪,终于盼来了去打探消息的太监富贵,秦雅如压着心中期盼的喜悦问道:“明贵妃被那獒犬咬的可厉害?”“没有人被咬伤。”富贵跪在那里不敢抬头。“怎么会,我明明亲眼看见她们走进那个偏院,紧接着就听见了女人的惨叫声!”曹昭仪从座位上站起大声说到。
“奴婢混在那里看得清楚,是贵妃娘娘的侍女吓得坐倒在地,尖声惨叫,那獒犬不但不伤贵妃,还乖乖的偎在她身边,由着她抚摸,温顺得跟个叭儿狗似的,就是在秦统领面前也没有那么柔顺呢!”富贵不觉已仰起头细说着他的惊奇。
“啪!”气急的秦雅如将手边茶盏扫到地上,“这也能让她躲过,可见她果真是个妖孽,那头畜生居然会不咬她!”茶盏摔碎在曹昭仪脚边,吓得她惊跳起来,“娘娘莫气,这次她能有惊无险,未必次次都能这般好运,咱们有的是机会的。”“哼!机会?你以为以皇上那般善疑的性子,又是那样宠信那个女人,他定会细查此事的,哪里来的许多机会!”秦雅如冷冷盯着她说。
“娘娘是说皇上会细查此事?那皇上定会怀疑是嫔妾刻意为之,娘娘一定要救救嫔妾!”曹昭仪已慌得跪在皇后脚下求肯。秦雅如俯视着她缓声道:“你先起来,到时若有人来问你今日之事,你咬死了说你们只是随意走走,偏偏晓儿要找你,你就先一步离开了,并不知贵妃会走进那座偏院。本宫再找机会在皇上面前替你辩解,反正她也没有被咬伤,或者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曹昭仪怔怔望着秦雅如,原本是想抱紧皇后的腿,以求得些许好处,不想竟将自己置于如此境地,若此事皇上不肯罢休,想来皇后定会弃了自己以自保。心中虽痛悔无比,但知道自己如今只有死死站在皇后一边,或许才能保得自己母子平安。
自从景阳帝从于滇回来,就想对狄国用兵,原因很简单,狄国居然在鹿鸣关附近,公然袭击景阳帝的车驾!欲劫持于滇的和亲公主!这是令华天,令景阳帝无法忍受的公然挑衅!
但群臣跟着景阳帝一起愤怒着骂完狄国反复小人后,又期期艾艾地劝谏着皇上,国家连年用兵,国力并不充盈。且申田郡沿海匪患不断,兵精国强的竹南国虎视在西南边陲。如今与于滇还有约定,助其抵御他国侵扰,处处都是巨额的军费开支,实不宜轻易用兵。况狄国乃虎狼之师,朝中难有堪匹敌的悍将勇帅!
不管群臣如何劝谏,亓玉珩都铁了心,执意对狄国用兵,旨令兵部准备讨伐狄国的战备,和军队调配。又晓谕朝臣举荐统军将帅。
经过半年多的争论,这日终于有了实质性的结果。由怀远将军徐海为征北大元帅,鹿鸣关总兵梁斌为副帅,统兵十万征讨狄国!
怀远将军徐海,是定国将军徐跃的嫡长子,随父征战多年,积战功升做正三品怀远将军,也是个能征善战的猛将。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百一十六
安王府中,孟非凡烦躁地来回走动着抱怨,“皇上为什么不让我去呢?我之前随你一起与狄国打了那么多仗,自然比徐海他们熟悉狄国军队!”
独孤烨坐在那里看着他冷冷道:“你如今才几品,如何与徐海比,皇上怎会放心让你这毛躁的小将领军。”非凡听了,立刻怒气冲冲走到他身前,“不管我是几品,总好过你这没品的吧,再说了,我又没说要当领兵大将,我可以做先锋的。我知道,你自然不乐意咱们与狄国开战,那样你和那个诺敏公主就更没指望了。”
独孤烨脸色也变了,“不管我和诺敏有没有指望,想当领军大将,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见非凡涨红了脸还要说,亓玉珏淡淡开口,“你和我的关系,皇上轻易是不会让你建功立业的。”看着他脸上失望至极的神色又接着淡然道:“你也不用这次就急着去,如今去只怕未必是好事。”
孟非凡奇道:“你的意思是说咱们这次未必会赢吗?且不说咱们华天如今兵精将勇,所向无敌,而狄国被咱们大败不久,狄军心里上应该还有些忌惮咱们华天军士吧?”“你说的在理,但徐海勇猛有余,机变不足,且有些刚愎自用,好大喜功。他不及耶律野善战,手下谋士又远逊于宋子墨,如今唯一优势他若能把握好,或者还能首战告捷,激励士气。”
非凡傻傻盯着他问:“什么优势?”独孤烨在一旁接道:“可是乘着狄国并不知我们要对他们用兵,突然出击,打他们个措手不及?”“正是。”非凡兀自问道:“那徐海会抓住这个先机吗?”独孤烨斜瞟着他,“玉珏刚刚不是说过,他好大喜功的吗?他第一次挂帅,领军出征,绝对会闹得满京城都知道,再一路浩浩荡荡的开赴边关,届时狄国自然也就知道了。人家守在边城以逸待劳,怕是先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也未必呢!”
听着他语气中的不屑,以及看着他轻谩的眼神,孟非凡怒道:“只要你不去通风报信,狄国未必知道。”“你说什么,我独孤烨好歹是独孤青云的儿子,怎会不分轻重,做此卑下之事!”独孤烨大怒着上前来抓孟非凡的衣襟,被他侧身躲过,他变抓为拳对着孟非凡的脸挥去,却被斜侧伸出的一只手抓住,而孟非凡挥出的拳头,也被亓玉珏另一只手挡住。
亓玉珏待互相怒视着的两人眼中怒气渐淡下来,才松开了抓住的两人的手,坐回座位中去。“非凡,你如今都是有家室的人了,为何还是这么毛躁。”孟非凡脸微红看向独孤烨,想他与诺敏之事终是难成,心中不免同情起他来,暗怪自己不该脾气上来,瞎说一气,便讪讪地坐下。
三人从小就好,独孤烨与梦非凡几乎是从小打到大,每次都是亓玉珏劝阻他们,所以后来亓玉珏也懒得多说,只止住二人的打斗便了事,而每次只要亓玉珏出手,这二人也就适可而止了。
三人默坐片刻,孟非凡见亓玉珏垂眸不语,眼神中是幽深的落寞,便对着独孤烨使眼色。独孤烨斟酌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却听见亓玉珏的声音响起,“阿烨,你还是说说你这次回来的正事吧。”
独孤烨收回与孟非凡交流的眼神,看着亓玉珏认真回道:“处处和神弩门做对的驭剑山庄,幕后之人是吴越。不过王衡已亲自出手,将他们明面上的主人,驭剑山庄庄主杀死,想来他们暂时不能与神弩门抗衡了。”
见亓玉珏紧锁眉头又道:“只不知秦睿对付神弩门,是想要控制江湖势力,还是因为知道了神弩门是你的,而要将之灭掉。”亓玉珏看着他淡然道:“若想控制江湖势力,以神弩门如今在江湖中的地位,他们原该先接触拉拢才是。”
“那你的意思是他们知道了?可他们如何能知道的,江湖上连神弩门的门主是谁,都没有几人知晓,更遑论与咱们的关系了。”“他们也未必就确知了真相,当是去青原山摘火灵芝时,被他们瞧出了端倪。当时咱们身边有神弩门的人相随,以秦睿的势力应该能够探知,秦睿一直防我甚严,哪怕只是万一,他也不会轻易放过。”
一旁听着的孟非凡终于听出些端倪,“他不轻易放过,也得有那个本事,如今反被咱们灭了威风,气死他个兔儿爷!”“你也别小瞧了他,他们兄妹都是心思阴柔深沉之人,咱们若存轻视之心,不定就被他算计了去,况他身后之人,不是咱们容易撼动的。”
亓玉珏盯着他淡淡说完,又转向独孤烨问道:“咱们如今的钱粮可还宽裕?”“还不错,便是当今国库也没有王爷你富裕呢!”独孤烨一贯稳妥的脸上不觉带了一丝得意。
亓玉珏轻笑着拍着他的肩,“你果然极适合经商,既然咱们如今很富裕,那就叫个背景简单妥当的人出面,给即将出征的华天军士,捐十万两银子。”“那怎么能行,皇上这样对你,你还给他送银子,还不让他知道。你脑子坏掉了吗?满华天的人都知道,这次出征狄国,你是领兵的最佳人选,可你那位兄长因忌惮你,白白将你晾在一边不用,这也就算了,你还给他送军费去?”
第一百一十七章
一百一十七
孟非凡首先就跳出来反对。独孤烨也狐疑地看着他,“你若是想让你皇兄看见你的真心,不如你直接将银子交给他。”亓玉珏脸上浮起淡漠清冷的笑意,“我就是将心在他眼前掏出来,他也觉不出那份真实,我们之间哪里还有真心!”
颐心殿东配殿,景阳帝特意在御书房赐见京城富商顾宏铭。亓玉珩实在没想到,顾宏铭一个商人,会主动捐出十万两白花花的银子给攻打狄国的华天军队做军费。
亓玉珩随手拨弄着明黄色的细瓷茶盖,看着茶盏中杏绿色的茶汤,“这狮峰龙井,茶香清幽浅淡,却能久久不散,顾先生虽富裕,却无处去买这专供之物,不如好生尝尝。”说完笑凝着下首坐着的那个身体微显富态的锦衣中年男人,男人模样平凡,唇上留有疏淡髭须,坐在那里略显局促。
听了景阳帝的话,顾宏铭离坐躬身行礼道:“草民谢皇上恩赐。”然后才敢伸手接过小太监递上的粉彩茶盏,浅啜一口轻轻回味,“果然好茶,入口后唇齿留香,满口芬芳呀!”
景阳帝轻笑着示意他坐下,“顾先生此举实在令朕感动,你一介商人,却懂得忧心国事,真乃华天的福气。只是朕有些好奇,商人做生意,是极怕发生战争的,顾先生怎会反而支持我华天对狄国用兵呢?”
虽然满朝大臣多数都反对他对狄国用兵,如今见一个商贾居然如此支持他,令景阳帝龙颜大喜,但他知道商人是无利不起早的,所以还是想知道他所图的是什么。
“不瞒皇上,草民的商队,屡次在鹿鸣关外被狄国军士抢夺,损失极大,他们完全不将我华天的官防路条放在眼中。所以草民很是痛恨狄国人,希望咱们华天军队能痛击狄国军队,将他们远远的撵开,轻易不敢犯我华天的一草一木!这样小民这等商贾来往于鹿鸣关时,也再不会受到狄国人的劫掠了。”
“顾先生此言甚是,狄国人一贯蛮横无理,不服教化,只有将他们打痛了、打怕了,才能记住什么人是他们不该惹的!”亓玉珩心情极好地把玩着拇指上黑亮的墨玉扳指。
当顾宏铭受宠若惊地捧着一套官窑的粉彩茶具,和一斤御用的狮峰龙井退下后,景阳帝敛去面上温和的淡笑,对默坐在那里的丞相问道:“你认为他的理由,值得他出的银子吗?”
秦明轩恭声答道:“当然不值,皇上果然圣明,臣已细查过顾宏铭,他家世代经商,家族中人皆善经营,所以家业深厚,但到他这一辈,他有一个儿子顾飞扬居然书读得很是不错,于景阳六年中了三甲第一百二十一名进士。”
秦明轩说到这里停了片刻,看着景阳帝无意说话,只目注于他,知道是让他继续说的意思,便捋了捋颌下胡须接着说道:“他家中并无官场中的关系,儿子便到了偏远的县上当个小小县丞。他家几辈人才出了这么一个能读书的宝贝疙瘩,一则舍不得他在偏远的地方受苦,再则也难有升迁的机会。”
亓玉珩迎着他望着自己的目光,轻呲道:“他直接用这十万两银子,去走走门路不是更好,想来就算调到京城做个小官也是没有问题的。”“臣也这样问过他,他说原本也确实这样打算的,可是正巧听说了咱们华天要对狄国用兵,而他恨极了狄国人屡次劫掠他的商队,所以有此一举,这样既为华天尽了一份力,又因此能在皇上跟前留个好印象。”
亓玉珩心中疑惑尽去,嘴角挂了不屑笑意,“果然商人本色,无利不往。也罢,总不能叫他白白出了这么多银子,就将他儿子招到翰林院,你留意着些,若是个有能耐的,遇着机会就提携他一把。他家中既有钱,若再是个得用的,能为咱们所用也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