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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情绾罗带-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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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斌立刻领命带人,向后迎驾而去。亓玉珏弯腰再次抱起香香,口中吩咐天枢,“速速清理山道!”脚下不停,来到香香的马车前,紧随他身后的米弥尔,上前掀开车帘,见亓玉珏抱着香香上了马车,便对随后跟来的云雀吩咐道:“快去伺候公主!”
  终于座靠在马车舒服柔软的垫子上,香香已疼得满头是汗,脸色却惨白着。她左腿边的裙裾上已鲜红一片,亓玉珏看着痛心焦急,但两人目前的身份,他却不能掀起她的裙子,检查伤势,只忧心问她:“疼得厉害吗?也不知伤口有多深,不然我先下去,让云雀先给你裹住伤口。”
  香香反手抓紧他的衣袖,“别走好吗?伤口应该不深,恐是伤了骨头。再陪陪我吧,我害怕。”见她脸色越来越白,额间汗出如雨,亓玉珏咬牙就要掀她裙摆,查看伤势。香香却按住他的手,“别浪费时间,待会儿自有御医给我疗伤。”“可你出了这么多血,不赶快止血怎行!”亓玉珏急痛间,头上也有汗珠沁出。
  香香伸手轻轻摩挲着他额际的湿润,“流点儿血死不了的,陪我说说话吧。”他越发痛惜无比地凝着那双清亮美丽的眼睛,将她抚在自己额上的柔荑握在手中,安抚着那冰冷的颤意。

  第一百零八章

  一百零八
  云雀见二人交织在一起恋恋不舍的眼光,想要下车避开,让两人能单独相处一会儿,又觉着不太妥当,只得尽量安静地缩在马车一角。
  亓玉珏抽出身上银白色的素锦罗帕,轻轻拭去香香额上汗珠,口中怜惜无限,“若是骨头断了,是很疼的,你实在疼,就哭出来好了,别硬撑着更加难受。”香香眸光贪婪地流连在他英挺的脸上,虽脸色惨白,却带了梦幻般迷人的笑容,“有你在我身边,我不觉得有多疼。”
  “你那样爱跳舞,这腿断了,怕是很久都不能跳舞了。”亓玉珏柔暖的声音中,二人同时想起在安王府中,那棵硕大的银杏树下,亓玉珏抚琴,香香跳舞,伴着不时飞舞着的金黄色的银杏叶。那样漂亮的画面!那样美好的时光!
  香香眼中光彩渐淡,垂眸将头依进亓玉珏怀中,口中淡淡道:“今后不能再跳舞了吗?那很好呀,我本就在想着找什么借口不再跳舞了。”亓玉珏亦垂眸,凝着颌下如云的黑亮发髻, “为什么不想再跳舞了?”“因为我只想跳给你一人看,若是不能,那我再不想跳了。”
  收紧手臂,他闭了眼睛使劲吸气,轻嗅着怀中那美好的香气,“等我,我此生定不负你!无论今后咱们面对任何事情,你都相信我好吗?”“好!”简单悦耳的一个字,却带着满满的信任,两人都不再说话,只默默相拥在一起。
  “王爷,皇上的车驾过来了。”天枢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亓玉珏松开香香,扶着她靠在引枕上,将适才给她擦汗的绢帕叠好收入怀中,眼神示意着云雀过来扶住香香,然后忍住不再看她眷恋的黑眸,转身下了马车。
  黑衣面具男子领着一众黑衣人退出山道后,见华天军士并未追来,那面具男子心神放松着,便又俯身马上咳嗽起来,他费力揭去脸上面具,露出虬髯遍布的一张苍白的面孔,正是狄国五皇子耶律野。
  他回身瞧着已离远的山道,极不甘心地抖了抖缰绳,驱马回撤,快到宿营地时,远远就见着一个白色的身影立在那里,他驰近后下马对着那白衣男子,歉疚无比地叹道:“孤愧对国师了,本来国师计策万无一失,不知为何,景阳帝竟不在那里,亓玉珏与于滇护卫心无旁骛,全力护持着明月公主。而鹿鸣关的华天守军,竟能得了消息前去驰援……咳咳……”
  耶律野被亓玉珏一掌击中胸部,实在伤得不轻,话没说完就咳嗽着再次吐出一口瘀血,高大的身躯竟微晃着站立不稳。他手下侍卫和宋子墨同时伸手将他扶住,他苦笑道:“孤大意了,没想到亓玉珏身上的伤好的这样快,去年与孤比箭时,仅仅射了三箭,就险些晕过去,如今竟能这般轻松就伤了孤。”
  宋子墨凝着他嘴角血迹,“他是因为服食了天下至宝的火灵芝,否则今日五皇子就可以顺利除去这位安王殿下,扫除狄国夺取华天的一大障碍!”“真是可惜了,不然孤也能将明月公主带回来,交给国师了。”耶律野懊恼地叹息着。
  宋子墨知他是真心实意想要将香香抢来给他的,感慨着安抚他道:“就算五皇子将她带到我跟前,我也是留不住她的,她的心并不在我这里。只是我不想她被迫跟着她不喜欢的人罢了,五皇子不必介怀,还是好好养伤吧!”虽然说得洒脱,可心中实难割舍,谁都不知道,他在心中装了她多少年了!
  当年逃亡路上,母亲忧郁而亡后,他本就脆弱的心承受不了那样接踵而至的打击,病发垂危!就在明镜以及那些将军府护卫快要绝望时,被一个路过的妇人所救,妇人给他留下了活心丸的方子,一直到现在都是他不能离身的救命药丸!
  妇人身边有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小姑娘衣着精致华美,虽然年纪尚小,但模样却已是明丽无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清冷香气,他当时虽病得迷迷糊糊,但那香气让他憋闷的心舒畅许多,可惜她们很快就走了,他连与小姑娘说句话的机会都没有。虽然他后来终究打探到了那个小姑娘是于滇的明月公主,却终没有能找到她。
  在华都醉香楼见到香香时,虽然香香顶着一张极平凡的脸,但那双明丽的眼睛,以及那丝淡淡的香味,让他立刻确认了香香就是当年那个小姑娘!
  转眼已是深秋,天越来越冷,香香披了件银白色的羽缎斗篷,缓缓行走在御花园。云雀和画眉默默跟在香香身后,最后见她停在几株银杏树下,金黄色的银杏叶已不再繁茂,飘落了许多。虽然每日都有宫婢清理打扫御花园,但随时飘落的银杏叶依旧铺满树下的草地上。
  香香眼神缥缈地久久凝视着满地银杏叶,脸上并无喜怒之色,绝世的完美容颜,配着那样的眼神,让人觉得她并非这凡尘中的真人。云雀虽心痛地看着自己的公主,却并不打搅她的神思,只与画眉交换着担忧的眼神。二人听得有脚步声传来,便抬头循着声音看去,虽没看清是谁,但从仪仗上瞧出,当是皇后过来了。

  第一百零九章

  一百零九
  云雀立刻上前将沉思中的香香唤醒,“娘娘,皇后娘娘来了。”香香淡淡回眸,皇后秦雅如已站在她不远处。香香缓步走到秦雅如身前,微躬身行礼,“明月见过皇后。”
  秦雅如脸上带了得体的笑容,“妹妹声音真是好听。”香香笑着不语。秦雅如眼光扫过她脚畔,用极关切的语气问道:“妹妹的腿可大好了?走路会疼吗?”“谢皇后关心,明月的腿伤已全好,早已不疼了。”
  “那就太好了,妹妹自嫁与皇上,于路途之中断了腿,令皇上万分痛心,如今既好了,皇上定然高兴。”又仔细打量着香香身上衣裙,微蹙眉道:“妹妹如今是这后宫之中,除本宫以外,品级最高的贵妃,实在不该再由着自己的喜好,穿得这样素淡,毕竟这样的颜色实在太过不祥。”
  香香闻言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素白衣裙,低声淡淡道:“皇后教诲,明月记下了,今后会注意的。”
  秦雅如看着香香银白的身姿俏立在满地金黄的银杏叶中,美得如一副画般,心中妒恨着,连面上假意的笑容都不愿再维持下去,“妹妹腿伤刚好,就这样急急的跑到御花园来逛着,还真是不懂得爱惜自己呢!还是不要站立太久的好。皇上平日并不喜欢来御花园的。”言毕转身离去。
  饶是香香全不在意这华天后宫中的荣宠,可是皇后如此明显的贬斥,也令她心中泛起怒意,云雀与画眉交换着无可奈何的愤怒眼神,见香香脸色变换着,一直盯着皇后离去的背影,便上前扶着她轻声道:“娘娘,咱们也回宫吧。”香香看着她二人,心中情绪渐平静下来,才缓步向明华宫走去。
  待回到自己的明华宫,见了门口立着的小太监,便知道是亓瑶来了。自她来到华天后宫,因着腿伤,皇上允了她养伤期间不见任何人的请求。
  亓瑶却是例外,她是他的亲妹妹,且香香知道她性格内向,并不喜与人来往,她肯主动来看自己,定是亓玉珏怕自己独自在宫中孤独无助,让她来陪陪自己的。
  所以当她听说初阳公主来探访时,便立刻让人将她请进来了,香香本是个不善撒谎的,加之她体有异香,一来二去的便被亓瑶认出她就是逸香来,于是二人之间愈加的亲密起来。
  亓瑶见她进屋,站起身笑道:“听说你终于肯出门去逛逛了?”香香轻笑着示意她坐下,“我在这里憋闷了这几个月,今日天气不错,便想出去透透气。”
  亓瑶见她脸色不是很好,关切道:“如今天气渐凉,姐姐出门该多穿些,不然腿刚刚才好,别又受了风寒。我瞧着你此刻脸色不大好,可要叫太医来诊个脉?”
  “不用,我没有受凉。”香香淡然说着,云雀忍不住插嘴道:“我们娘娘倒是没有受凉,却受了皇后娘娘些莫名其妙的话!”亓瑶听了,看着香香,“皇后是后宫之主,且性子较强,她娘家又位高权重,姐姐还是躲着她些吧。”
  知道亓瑶是关心她,香香敛去面上郁愤,笑凝着她道:“好,我听阿瑶的,今后尽量躲着她便是。”“做什么非要受她的欺负,她是相府的小姐,咱们娘娘还是堂堂一国的公主呢!”一旁的云雀却有些不乐意。
  香香淡淡道:“我并不清楚皇后是什么样的性子,但阿瑶说的极是,她是后宫之主,我没必要与她争些什么。且我知道她的妹妹秦三小姐心思曲折,巧于运筹算计,我也无心在这后宫中争宠,只想着能一直这样清清静静的过日子,所以原该躲着她们些。”
  亓瑶眸光四处逡巡后,对立在自己身后的桃夭道:“你和云雀一起到门口守着,别叫任何人靠近听了我们说话。”桃夭便和云雀一齐步出房门,守在殿外,其余宫女太监更随着画眉全数退出去了。
  亓瑶这才带着后怕的表情对香香道:“姐姐说的正是呢!她们太厉害了!姐姐不知,去年皇兄万寿节那日,我早起不过吃了杯绿意亲手递来的茶水,谁知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就腹痛如搅,接着便上吐下泻,浑身发软起不了床。自然也就没法子参加皇兄的寿宴。”
  香香凝着她颌首,“我知道,当时你七哥听了,大为焦急,便急急来云霞宫看你。”香香说着想起当时便因自己在云霞宫外,听见了亓玉珏对宁妃说的话,而误会了亓玉珏,愤而返回于滇,答允父兄和亲,才造成了今日悔恨万分的局面……”
  见她黯然的神色,亓瑶柔柔道:“你却不知这一切都是她们的算计呢!”香香凝着她颌首道:“我当时并不知道,如今想来,果然诸多巧合,你细说与我听听?”
  亓瑶端起几上茶盏,翘着细白的手指,揭开杯盖,浅啜了两口清淡的茶水,润了润有些干的嗓子,接着说道:“因有身孕在自己寝宫歇息的宁妃,和在前庭看戏的七哥几乎同时接到我不适的讯息,传讯之人还告知他们,我想即刻见到他们。而当他们来到我的云霞宫时,我又那么巧的被绿意劝着出去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一百一十
  香香盯着她续道:“于是在我和非妍接到消息过来时,正好听见了他们两人的话,而随后过来的皇上也听了个似是而非?”亓瑶苦笑着,“正是!你还不知道,当时我寝宫的香炉中,还燃着平日从不曾用的带有麝香的香料。”
  这个却是香香不懂的,她问道:“那香料有何不妥吗?”“常人自然没什么不妥,可若是有身孕的人闻了,却有可能滑胎!宁妃本就因胎像不稳在养胎,在我寝宫待了这许久,这下如何不会滑胎呢!偏宁妃腹痛摔倒时,七哥在她身旁,自然会伸手去扶住她,不想被皇兄撞个正着。你看看这事情,最后是宁妃不但失了孩子,还失了皇兄的宠爱。而七哥也因此伤了你的心,你离开了七哥,秦三小姐就觉得又有希望了。最后得了好处的可不就是她们秦家姐妹吗?”
  “她们如何能这般如意的操控着后宫的一切,就算皇后总管着后宫,可是她上面不是还有太后吗?”“你不知道,太后是个心慈的,且她身子也不好,平日只在自己宫中理佛,并不过问后宫诸事。”
  香香看着重新拿起茶盏喝茶的亓瑶,“那即便如此,以你七哥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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