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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情绾罗带-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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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香直直看着自己师父,眼中已水意弥漫。
  见她这样,杜瑾便知自己猜对了,“那是什么样的人,若他身份尚可,你便与你父亲说明了,想来他那样宠你,该是会答允你的。”
  “他是华天的王爷。”“那身份还不错,也可配你了,你父亲当不会反对呀。”说着见她眼神黯然,突然想起一事,急声道:“莫非他有妻室了?”
  见师父着急,香香立刻说道:“没有,师父一直告诫我不可轻易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要认真观察他的言行。我便是牢记着师父的话,从认识他时,就小心观察着,并探知他并无妻室,确认他是一个可以托付的至诚君子,便死心塌地的认准了他。”
  “那你如今的样子,该是发现他无法托付了吧?”想着这个单纯的徒弟,她知道这孩子最终还是看走了眼,不然怎会如此难过。
  果然见香香已经泪如雨下,低泣道:“原来他心中一直都爱着他青梅竹马的恋人,只因那恋人做了皇帝的妃子,他的皇帝兄长逼着他娶别的女人,他不愿意,便将我推出来做借口,说是爱上了我,我竟当了真。”
  杜瑾听完,心中生气,便大声道:“我一直告诉你,男人喜欢的都是女人的外表,我给你弄的那张脸,作为一个华天的王爷那样有权有势的男人,怎会喜欢上你那个样子呢?”
  香香却不赞同师父的话,她辩解道:“他不是那样的人,我以那样的模样出现在他眼前,他依然对我很好,他身边漂亮的女子很多,可他并不看重那些,他为了救我,几次险些丧命,我只是太晚认得他,他心中已有了别的人。”
  “你是被他迷住了,无论他做什么,你都觉得他是对的。” 杜瑾很不屑。“真的,师父,他是个坦荡傲气的人,他甚至不屑用婚姻去获得助力,您知道他那样的身份,许多人都将婚姻做为自己势力的臂膀。”
  杜瑾见她说着心上人时眼中焕发出的神采,心中叹息着她已深陷下去,为着自己这心爱的傻徒弟,她轻叹道:“那你用你现在本来的面目去见见他,听你讲来他对你也不是全无情意,他的心上人他是娶不到了,他肯娶你,你便嫁给他,以你的容貌,他很快会真心喜欢上你的。”
  香香扑进杜瑾怀中泣道:“我们没有机会了,师父,我太喜欢他,所以我无法容忍他心中装着别人,我宁愿思他念他,我也不要守在他身边看他想着别人。”杜瑾心中微痛,轻拍着她的背,“好孩子,你这样做就对了,把美好留给自己思念吧!重新去找一个肯认真疼你爱你的人过日子。”
  缓缓止了伤心的香香拭去脸上泪水,师父的话让她想起了宋子墨那张苍白的脸。“有人说过,得不到自己最爱的人,那么嫁给谁都一样。所以师父,我还不如帮父兄一把,嫁给他们希望我嫁的人,成全他们的利益。”
  “你父兄的利益?他们不是最心疼你的吗?怎会为着他们的利益让你嫁人?”杜瑾有些不明白香香的意思。“师父不是常年住在这揽月峰下吗?可知山的那一边就是瓦尔国?”杜瑾点头道:“是呀,他们有时也翻过山到咱们于滇来,只是他们的模样和咱们这几国的人都大不相同,且他们说话咱们也听不懂,所以大家都不是很喜欢和他们来往。”
  “可他们这些年屡次犯我们于滇边境,想将咱们于滇的圣山——天月山占了去,而于滇国小力弱,父亲想用联姻的方式,与竹南、华天或狄国结盟,这样瓦尔国就不敢轻举妄动了。”杜瑾这才明白,轻叹道:“这也不失为一个法子,可是你真的愿意这样吗?”
  香香擦干眼泪的眼中是满满的坚定,口气却是苦涩的,“我在华都的时候,曾听狄国的诺敏公主说过,和亲、联姻是一个公主的宿命!而我是于滇的公主,这次联姻便是我的宿命!再说我无论如何都要为他守住我们的天月山!”听着她话中似另有意思,杜瑾奇道:“你为他守住天月山是什么意思?”

  第九十一章

  九十一
  香香脸上重新充满柔情,“他为了救我,受了致命的伤,又因急着赶路,没能好生将养,后来生命垂危,是强服了火灵芝才保住了性命,但必须再服食了蓝冰莲才能彻底治愈,否则终将为火灵芝反噬,性命难保!”
  杜瑾轻叹:“他的造化不小嘛,居然得到了火灵芝,是你帮他拿到的吧,这等集天地灵气的神物,旁边一定有剧毒的灵兽守护,寻常人就算找到了这灵草,也没命能得到的!”香香见师父说得极准,点点头将身上的小竹筒取下递给师父,“守着火灵芝的便是这条赤灵蛇。”
  杜瑾拔开筒塞,那条赤红色的小蛇缓缓游出,在她白皙柔软的掌上轻触。杜瑾将蛇收回竹筒,重新放回香香手中,“这赤灵蛇浑身药香,你是用药丸在喂养吗?”“是他的一个医术极好的一个长辈给配的方子。”杜瑾听了颌首:“嗯,好好喂养这条赤灵蛇,将来危急时刻,也能暂时救他一命,只是你若从此与他分别,他若遇险需用此蛇时怎么办?”
  香香立刻沮丧道:“是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一点,当初我离开他时,该将这灵蛇也留给他才是。”杜瑾劝她,“不是你父亲已遍请几国国君来于滇了吗,届时你让华天皇帝替你带回给他便是。”“师父不知,他的皇兄一心想除去他才好,哪里会将他救命的灵药带去给他,况且这事更是决不能让华天皇帝知晓的!”
  师徒俩又说了许久的话才歇下。香香在师父这里住了几日,每日与金花打闹嬉戏,与师父倾述,这样暂时缓缓平复了自华都回来后一直郁结的心绪,因父亲寿诞临近,不得不离开师父,临行的前一夜,师徒二人秉烛夜谈。
  香香这才想起有件极重要的事还没有告知师父,“师父,我这次在华都见到了海净大师!”杜瑾眉毛轻挑,却等了半晌才表情平淡地问道:“是吗?你见到他啦?他可认得你?”香香努力观察着师父的表情道:“我怕他认出我,向我打听师父,我就躲着没去见他。”
  见师父不说话,香香接着说道:“我从见了他的人口中知道,海净大师他还是那样不修边幅,但据说他修为极高,到处弘法,大家都将他奉若神明呢!”杜瑾终于眼中带了恨意,冷哼道:“他一直痴迷佛法,心中只有他的佛祖,其他的一切对他来说,都不过是个空字。你便是站在他的对面,他也认不得你,只不过是他要普度的众生中的一个而已。”
  看着师父脸上怒色渐起,香香说道:“可是我见到了他带着的弟子湛明。”杜瑾闻言盯着她,嘴唇轻颤,却到底没有出声,香香轻声道:“湛明个子长得好高,比我三哥还略高一些,模样也是极清俊,想是从小随着海净大师修习佛法,那通体的气度,竟完全不似俗世中的凡人,直如天上仙人降落凡间,许多女子只一眼便被他迷住了。”
  杜瑾低声喃喃道:“他跟着他一定吃了许多苦,你感觉他过得可快乐?”声音虽极小,香香依然听得清清楚楚,“他很小就跟着海净师父,耳濡目染的都是佛家教义,无贪、无嗔、无痴,自然是快乐的。”
  香香盯着师父已轻轻抿紧的唇说道:“我听说丹霞寺也请了海净师父来讲经,他们一路巡游,想来不久也该来了。”丹霞寺是于滇京城第一大寺,香火极旺。听了香香话语的杜瑾,眼睛被烛火映得熠熠生辉。
  鹿鸣关不远处的月亮湖依然宁静而美丽,香香坐在湖边,想着当初在此与亓玉珏相见的情形,想着那张轮廓清晰,俊逸硬朗的脸,以及那眼中深邃的黑亮,都将远离自己,心中便如有一只手狠狠的捏着,慢慢收紧,竟至无法畅快呼吸。
  身边安静吃草的月光,突然抬起头,凝神听着什么。香香便静了心专注听去,似有骏马向着这边驰来。香香立刻起身,牵了月光转入林中藏好,月光却似不肯,想要挣脱香香手中绳索,香香只得伸手轻抚它头颈间的鬃毛,让它安静下来。
  蹄声得儿得儿,缓缓驰近。香香紧张地盯着蹄声来处,终于看见那匹神骏非凡的月亮神——追风,迈着优雅闲适的步子踏过来,头上长长的鬃毛优美地飘动着,它的缰绳垂着,马上的人并未握在手中,只信马由缰,任它向着月亮湖行来,它额前那月牙状的黑色绒毛微微抖动着,似表达它重回故地的愉悦心情。
  马上的人穿着黛紫色影缎织锦箭袖长衫,头顶束着玉冠。他看见月亮湖,便从马上跳下,追风自去湖边饮水。那黛紫色的身影笔直地立在湖边。风拂过时,他腰间悬挂的剑柄上,那秋香色的剑穗微微飘动,越发衬出他稳稳的身姿。
  微风中,伴随着青草树叶的气息中,竟有股令他熟悉至极的幽香。是自己太思念她的缘故吗?还是因为这月亮湖是她最喜欢流连之处,因而她的气息也随时漂浮于此。

  第九十二章

  九十二
  亓玉珏微闭了眼,努力嗅着空气中那一缕似有若无的清冷香气。仔细感受着,却又似乎完全没有了。他睁开眼,看着眼前如一弯玄月般蜿蜒着的月亮湖,清澈的湖水如她那双眼睛似的静静地注视着他。
  亓玉珏抽出腰间紫竹笛放在唇前,气息吞吐,指节跳跃,清丽的笛声便缓缓溢出。如鸣雀般婉转悠扬,在初春的寒风中缭绕。吹笛的人和听曲的人,在这微寒的春意料峭中,回到了去年深秋,那漫天飞舞的银杏叶中……
  香香听得痴迷,脸上早已布满泪水,手也离开了月光柔软的鬃毛。脱开约束的月光先是打了一个响亮的响鼻,然后冲着湖边的追风跑去。
  月光发出的动静,让沉醉吹奏的亓玉珏的笛声戛然而止,他错愕地抬头看着欢快奔驰到追风身边的月光,两匹白色亮丽的骏马互相耳鬓厮磨着,亲昵无比。压下心中狂喜,亓玉珏走到月光身前,抬手抚上月光比追风短许多的柔软鬃毛,“月光!你居然在这里,那她呢?”
  似听懂他话的月光,很合时宜地回头嘶鸣,亓玉珏便顺着那个方向用尽量平稳的步伐走过去,近了,已经清晰地闻到那熟悉的香味,之前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不想伊人近在眼前。
  当亓玉珏停在那个身影前时,却有些不确定了,眼前一袭白裙的少女,黑亮的一双大眼睛依旧是熟悉的清丽,脸上却蒙了一条丝巾,只露出饱满的额头,那样光洁白皙的额头,与记忆中那略显暗黄的肌肤,以及肌肤上的斑斑点点,完全不同!
  怔忪间鼻端嗅到的香气又在提醒着他,于是他凝着她水意弥漫的眼,“香香,是你吗?”那样温柔的声音,那样带着男人胸腔震颤的磁性,香香一头扑进他怀中哽咽道:“是我!”
  两人相拥着站在那里许久,直到香香从亓玉珏胸前抬起头,微有些不好意思地娇笑着,看着他胸前衣襟上被自己泪水洇湿的痕迹。亓玉珏轻轻笑着,拉起她柔弱无骨的细嫩纤手,“我以为会费很多功夫才能找到你,不想一到月亮湖就碰上了。”
  香香的眼光一直在亓玉珏脸上逡巡,似怎么都看不够,“珏,你是来找我的?”“嗯。”“怎么现在才来。”看着香香有些黯然的眼神,亓玉珏心中痛惜,“你去年一走,我就要来的,可皇上不许我出京。而恰恰宁妃终于还是小产了,阿瑶又在皇宫里,你知道,这些事我不能完全不顾……”
  香香抬手捂住他的嘴,“我不怪你,只要你心里真的有我,我就很高兴。你现在怎么来了,你们皇帝知道吗?”“知道,我皇兄来参加你们于滇皇帝的寿宴,我求他允许我陪他一起来,以便来于滇找你。”
  香香听了,眼中刚刚消失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人,就连他的皇兄想要他的性命时,他都不肯屈服,却为了能来于滇找她,而求了他的皇兄,她都替他感到求那个冷酷的皇帝时的屈辱!他肯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即便他心中有再多其他女人,她也不在乎了!
  亓玉珏略显粗糙的手指抚去她眼角泪水,柔声道:“别哭了,面巾都打湿了,你为什么要带着面巾呢?”香香用手按住面纱,既不能说实话,又不愿编瞎话骗他,亓玉珏见她憋了半天也不回答,便轻笑道:“好,你不便说,我不问就是,哪里需要如此纠结呢。再说我从不介意你的脸是怎样的,你怕什么?在华都,在那些争妍斗艳的女子面前,也没见你为自己的容貌妄自菲薄过,为何现在却要遮了脸呢!”
  香香水汪汪的大眼睛凝在他脸上,柔肠百结地叹道:“在华都时,你若肯这样待我,该多好!”亓玉珏敛了笑,转眸看着不远处,站在一起的追风和月光,“是我不好,我一直放不下鸣凤,心里堵着气,直到那日在宫中见她,和她说开后,心中便只剩下对她的愧疚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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