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罗带-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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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山脚,非妍和香香下了马车,看着依然骑在马上的非凡道:“哥哥,你可以就在山下茶馆中歇息,我们自己上山去。”非凡道:“那怎么行,山上人多,我要护你们周全才是。”非妍有些着急地推脱道:“真的不必哥哥上去,山上大多是女客,没有什么不妥的,且我二人这样打扮,轻易不会有人招惹我们的,我们万事小心些也就是了,若有什么事,我会叫叮当来找你的。”
非凡从小都是事事由着非妍,此刻见妹妹态度坚决,便也不好坚持,再则他也确实极不喜欢去寺庙这种地方。便又叫了自己的护卫跟着她们。
来到菩提寺前,善男信女,人头攒动,倒并不如想象的多,非妍笑道:“那是因为海净大师今日不在。”香香低声道:“不想他如今竟有这样的声名。”说完却见非妍已绕过山门,向着寺庙后面行去,香香疾步追上她问道:“你不是说湛明身体不适,要去看他的吗?”
非妍神秘笑着环顾左右半晌,方低声道:“他是方外之人,咱们如何能明着探访得了?我已打听清楚,他每日申时,都喜到后山的那几棵银杏树下诵经。”
香香听她说到银杏树,便想到王府的银杏树下的温馨,脸上不觉漾起愉悦的笑容轻叹:“他果然不是俗人,这时节正是银杏树最美的时候!”非妍与有荣焉地符合着,“他本就不是俗人!”
第七十三章
七十三
当那片明亮的雅黄色进入二人眼帘时,不觉自发地停下了脚步,只为这满目的亮丽,令心情也豁然开朗起来。不但树上金黄一片,连树下也铺满鲜活的落叶,不见半点逝落的颓废萧条。周围大片的深浅不同的绿色,掩不住它的光彩,就那么几棵银杏树,却在此刻抢尽了所有的风华。
后山虽然安静,但并非完全无人,所以影影绰绰的还是有人影晃动。不过似极有默契般地并不走近那棵最粗大的银杏树。
香香见非妍一直目注山道,脸上充满希翼的期盼,须臾见她眸中璀璨,便顺着她的眼光看去。
山道上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他身形较高,雪白的僧衣随着他的步伐摆动着,淡乳色的袈裟和宽大的衣袖被山风吹动,猎猎舞动间,越发衬得他挺直的身形,稳稳地向着银杏树走来。
走近了,面容已渐清晰地呈现在香香眼前,极端正漂亮的五官匀称地分布在柔和的面容上,肤色微深,想是常年风餐露宿之故,但这颜色与常年征战的亓玉珏一样,透着一种男人的魅力,却有着比女人还要漂亮完美的脸盘。
比宋子墨的苍白健康,比秦睿的阴冷阳光,只纯净的眼光中显出阅历不足的单纯和杂质,因而觉得更加年轻干净。果然是个世外之人,完美而不染半点尘埃。
当然亓玉珏身上的刚毅沉稳,更让人觉得方是红尘中的依靠,香香私心认为还是亓玉珏更好。
身边非妍并没有招呼他,山间看着他过来的其他人也没有发出声音,他在众人瞩目下,脸上现了微微的涩红,略踌躇着走到最大的那棵银杏树下翻开手中经卷轻声诵读起来。
清朗流畅的诵经声中,湛明渐入无人之境,脸上微红早已褪去,非妍遥遥看着他澄净的容颜,虽然并没有听懂经中禅意,只觉得自己的心也如此刻的天空般,空旷清朗的几乎没有云彩。
突然,湛明的诵经声停了下来,非妍凝神看他,见他微蹙了浓黑的眉头,收起手中经卷,似欲离去。离他不远的杏树后转出三名年轻女子,其中一名着桃红裙衫的俏丽女子扬声道:“小师父,我姐妹日日在此听你诵读经书,虔诚聆听佛音,你今日为何半途而废呀!”
湛明的脸重新染上红晕,合什回道:“女施主抱歉了,小僧突感不适,要回寺中歇息。”“哎呀!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可以帮你。”那女子说着,一脸关切地向他走近,湛明吓得连连后退,眼看就退到非妍她们隐身的树前了。
“嗷呜!”一声凄厉的狼嚎声传来,将所有的人吓得立刻站定,辨别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加凄厉的狼嚎从湛明身后不远处传来,这次那三名女子以及林中还有些没有现身的女子,惊叫着:“有狼啊!”便远远跑开去。
非妍诧异地看着从嘴上收回手的香香,“你怎么学得这么像呀!”“快去帮他吧!”香香推了非妍一把,便与她一起来到脸上尚未退去惊怔之色的湛明身前,“小师父快走吧。”湛明见了二人,双手合什行礼道:“二位施主也快些离开,此地有狼。”非妍忍不住笑道:“小师父,我们是为了帮你脱身,故意学的狼叫声。”非妍虽是穿着男装,但秀丽可爱,一笑间脸颊上两个浅浅的酒窝令人迷醉。
又听得他们是来帮自己的,湛明心中好感更甚,对非妍展颜道:“多谢施主。”此时腹中再次翻腾起来,他面色尴尬地对二人行礼后,便向着寺庙疾步走去。……
亓玉珏书房,他盯着独孤烨喝下第三杯茶时问道:“你不是有话想对我说吗?”独孤烨闻言伸向茶壶的手顿住,他放下手中的杯子,迟疑许久方试探着说了句,“宁妃怀孕了。”
亓玉珏眸光微凝,旋即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淡淡道:“你是想让我恭喜你又要有外甥了吗?”独孤烨没有在意他语气中的嘲讽,肃容道:“太医说……宁妃她胎像不稳,她当初生二皇子时,就是难产几乎丧命,太医便说过她不宜再生育子女。”
“既如此,就不该再让自己怀孕。”亓玉珏的声音中听不出喜怒。独孤烨继续道:“谁也没想到啊,皇上这两年甚少宠幸后宫哪位妃子,倒与秦睿极是亲密,朝中皆传相府如今如日中天的荣宠,不为宫中有个皇后娘娘,只为出了个俊美无匹的嫡公子呢!可近两月来,皇上似乎突然转了性,频繁宠幸后宫嫔妃。所以我姐姐便怀孕了。”
从七年前,独孤明凤嫁入皇宫,独孤烨毫不犹豫地站在亓玉珏一边,再没叫过独孤明凤姐姐,也再没在亓玉珏面前提起过她,今日却一反常态,特意告诉亓玉珏,独孤明凤怀孕的事,更是脱口叫出了姐姐二字。
亓玉珏虽有些奇怪独孤烨的异常,忍着没有发火,但那毕竟是梗在心中的一根刺,每每提起便极不舒服。因而他脸上已带了怒色,“我不想再听她的事,她怀着皇上的孩子,自有人操心为她安胎。”
独孤烨看着他的脸色道:“我曾经也恨她当年对你那样绝情,可是昨日她身边的彩蘋偷偷告诉我,她当年为何那样决绝地离你而去。”见他停下看着自己,亓玉珏冷笑着:“莫非还是我对不起她了!”
第七十四章
七十四
环视了一圈安静的房间,再次确定了屋中只有他们两人,独孤烨方继续道:“你可还记得当年,咱们帮着四皇子一起剪除大皇子和三皇子的势力后,四皇子答允你会留下他们二人的性命,可最终却灭了两位皇子满门的事吗?”
“记得,所以我一气之下,到边塞军中去了,以至于母妃突然生殉了父皇,她……嫁了四哥,这一切令我措手不及,至今百思不解,她本不是攀龙附凤的人呀!”看着他眼中的哀痛愤懑,独孤烨轻叹道:“那是因为四皇子他以你的性命要挟,条件就是:你母妃毁去手上先帝传位于你的诏书,生殉先帝,我姐姐嫁给他为妃,并永远不许告知你真相!否则,你知道真相之日,就是毙命之时!”
“咔!”的一声轻响,亓玉珏手中细瓷茶杯被捏碎,接着有血一滴一滴地滴到地上。亓玉珏漠然地盯着手中茶杯碎片,手掌依然在收紧,更多的血流了出来。
独孤烨轻叹着上前取出他手中的茶杯碎片,恨声道:“不想当初温和的四皇子阴狠若此!咱们真不该帮他,锦贵太妃若是在先皇驾崩时,立刻拿出遗诏,大皇子他们就算不甘心,也只有奉你为帝,何至于落得今日这般田地。”
“我是父皇最小的儿子,没有哥哥们经营多年的势力,我舅舅又是竹南国皇帝,朝中大臣想来也忌惮此事,不愿我当这个皇帝。即便当时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很快就会不明不白地死去,想来母妃也是因了这些原因,不敢贸然拿出遗诏。”
亓玉珏保持着冷静的眼中,是深冷的恨意和凛冽。见他手上的血还在不停的滴落,独孤烨掏出素帕裹住他的手,“事已至此,你想开些吧,不然你母妃和我姐姐的付出岂不是白费了。”
“凤儿为我付出那么多,我不但不领情,反而怪责于她,如今叫我情何以堪。”独孤烨亦叹道:“可惜了你们终究错过,你也看开些吧!我告诉你这些,是不希望你一直错怪着姐姐,致使她本就郁郁的心情更加无望,如今她胎像不稳,若有机会你能安慰她几句,让她知道你已不怪她了,怕是比什么安胎药都要管用。”
香香回到府中就去找亓玉珏,很想告诉他非妍今日的异常,只为了那个神仙一样的湛明。可是她却被天枢挡在了书房门外。
接下来的几天,亓玉珏都没主动找过她,就是偶尔碰上了,也有些淡淡的,这令香香莫名其妙,杏儿宽慰她,“王爷这几日似乎心情不大好,过一阵儿就会好的。”
万寿节在香香莫名的忐忑中来到了。坐在马车里,香香不时看向亓玉珏冷而淡漠的脸,几次欲言又止,当她再次注目他的脸庞时,亓玉珏清淡的声音响起,“你有话想对我说?”
香香立刻点头道:“是啊,你是不是不高兴我去见了湛明?”亓玉珏淡淡的脸上露出一抹诧异,“湛明是谁?”香香大睁着眼睛答道:“就是海净大师那个仙童一样的弟子呀!”亓玉珏脸上恢复了平淡,“哦,你为什么这么问我?我连湛明是谁都不知道呢!”“因为自那日我陪非妍去普陀寺见了湛明回来后,你就不怎么理我了。”亓玉珏闻言勉强笑道:“当然不是,我只是这几日心情有些不好,与你无关,你不要多想。”
“真的与我无关吗?”“当然。”香香几日来的莫名忐忑立刻烟消云散,她转动着眼睛,取出挂在腰间的细竹筒,笑看着亓玉珏,“不如你来喂喂赤灵?”看着香香一脸期盼,知道她是好意,想让自己心情松快一些。亓玉珏只得答道:“好吧。”
伸手接过香香递过来的锦袋,从里倒出几粒暗红色的丸子,一股药味掩去了马车中原本充斥着的淡香。亓玉珏抬眸凝着香香,“这是穆先生配给你的?”“是啊,穆先生说这只赤灵蛇极是珍贵,若再哺以珍奇灵药,将来你体内的火灵芝胆的药性若被与之相克的东西解了去,这赤灵蛇或能救救急呢。”
口中说着话,手上已拔开竹塞,伸出莹白如玉的手掌,只见那只鲜红而细小的灵蛇缓缓游到她的手上,停顿下来昂起尖尖的头,在空中嗅着,然后游向紧挨着的亓玉珏的手上,将那几粒丸子吞下后,又在他掌间游玩缠绕。
香香笑道:“你吃了火灵芝胆,它便将你当成了新的守护对象。”亓玉珏嘴角微翘着把玩着手中火红的小蛇,香香见他终于舒展了这几日绷紧的容颜,便也心情愉悦起来。
马车停下时,天枢在外禀道:“王爷,到了。”亓玉珏扶着香香下了马车。“逸香,你来啦!”非妍欢快的声音响起,她和月如已走到二人身旁,亓玉珏笑看着非妍时,月如也上前,来到亓玉珏身边敛衽行礼,娇柔地低声唤道:“安王也到了?”
亓玉珏如没有听见似的,脸上笑意也迅速敛去,只目光淡淡凝向远处,竟是将月如晾在那里。月如的脸色却立刻通红,尴尬地僵立原地,香香轻晃着他的衣袖,非妍更是大声道:“珏哥哥,月如姐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吗?”
第七十五章
七十五
亓玉珏闻言收回目光,慢慢盯着秦月如,见她眼中殷殷之情,便带了嘲讽的笑意道:“秦小姐怎么没和你那表姐徐绾小姐一起来呢?哦,我听说徐小姐摔断了腿没法出门了,她无法无天,什么都敢做,定国将军夫人一味放纵她,却终逃不过天谴吧!秦小姐也该小心些,没事还是不要随便出门的好。”
秦月如脸上羞红退尽,继而变得惨白,她咬牙辩解道:“表姐她自小任性,姨父宠着她,姨母哪里管得住她。”亓玉珏玩味地眼神久久停留在月如脸上,月如脸色愈见苍白慌乱起来,才听得亓玉珏冷冷道:“无人管得住她吗?那她自然该为自己的无法无天付出代价!”
月如突然眼中有明了的惊诧,口中依旧不可置信地颤声问道:“安王此话何意?”“秦小姐聪明睿智,自然明白我此话何意,想那徐小姐莽撞冲动,秦小姐这做表妹的,没少给令表姐出谋划策吧!”
亓玉珏握住香香拽自己袖子的手,感受着那小手的冰凉。香香知道月如对亓玉珏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