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绾罗带-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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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侧脸令香香的心微微柔和,想起他对她一直还是不错的。
第二百八十六章
二百八十六
听见动静的亓玉珩转过头看见了他们,他那双凤眸最先扫过前面的独孤鸣凤,很快停在香香面上,死寂的眸中迅速闪过一缕光彩,然后回到瞪视着他的独孤鸣凤脸上。
独孤鸣凤眼中的激动癫狂,在亓玉珩与她对视的凤眸中达到了巅峰,她盯着他,没有发出一个字的声音,身后香香和独孤烨也缄默的看着他们,而寝殿中侍候的宫女太监早在他们踏入的瞬间,恭谨地行礼退至一旁,寝殿内安静之极。
只是一瞬,独孤鸣凤紧紧握在手中,挟持过香香的那把刀子扎进了亓玉珩的脖颈,在她顺势抽出来时,一股鲜血喷洒而出,溅了她一脸!
亓玉珩张了张嘴,只喉间轻响了一声,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他转凤眸凝视着香香,再没有转开眼睛,眸光由深邃变成飘渺,颈间血水不停喷出,染红了他死灰色的脸庞和床榻!
待独孤烨惊觉过来,疾步上前一探亓玉珩的气息,竟已断气!他缓缓直起身看向独孤鸣凤,没想到她正直直的盯着他,“他死了吗?”
见独孤烨点头,独孤鸣凤笑了起来,“太好了!再也不用担心他会放狗来咬我了!我终于杀了他了!我终于给我的昊儿报了仇!”笑着笑着就变成了哭,哭得那样伤心,那样绝望!
香香即刻上前安抚她,却发现她泪眼朦胧的眼中已无癫狂之色,心中一动问她道:“你知道你杀了谁吗?”
“自然知道,不就是当今皇帝吗。我杀了他,自会为他抵命!但我很高兴为我的昊儿报了仇,也为玉珏扫清了障碍,你不高兴吗?”独孤鸣凤泪痕满面的看着香香,说得云淡风轻,仿佛是早就该做的一件事,今日终于做了。
果然强烈的刺激和鲜血,令她的神智恢复正常,香香吃惊的将目光从她的脸上转到独孤烨的脸上,独孤烨轻揽住她的肩柔声道:“他早该死,我们不会让你给他抵命的,他不配!”
“麻烦王妃照顾下我姐姐。”独孤烨将独孤鸣凤托给香香,转身急步出门善后去了。
所幸如今的华都早已是亓玉珏的囊中之物,独孤烨又是跟着亓玉珏险中求生存多年,遇见事情并不慌乱,处理得极是干净利落。
丧钟终于在皇城绵绵不绝的响起,宣告着皇帝的驾崩,昭示着景阳一朝的结束!
虽然景阳帝尚有一子,但孩子年幼,母亲不但家世身份低微,且是毒杀皇后的获罪之身!于是顺理成章的,几乎满朝八成的文武大臣都力推安王亓玉珏为君!
而此时,一直忠正耿直的镇国公,在朝堂上拿出了景阳帝的宁贵妃收藏着的先皇睿德帝遗旨,上面明确写了传位七皇子安王亓玉珏!
这下连剩下观望的两成大臣也不敢再有异议!安王的帝位如此的名正言顺,无须他人置喙!朝堂上下,皇城内外都开始为新皇登基做准备!
安王府,香香很是不解的问亓玉珏,“我早说过不介意你照顾独孤鸣凤一辈子,你为什么同意镇国公将她接走?”
亓玉珏放下手中正看的折子,抬眸看着她,“鸣凤若是依旧疯癫,我定会将她留在身边悉心照顾,但她已经好了,看得清楚一切事情,你觉得让她天天面对着咱们两人,对她而言,这不是一种残忍吗?”
原本还理直气壮的香香听了这话,陡然泄了气势,“可是……她这一生,你才是她心中唯一的良人,甚至于在她神智混乱的时候,想到的都是要杀了亓玉珩,为你扫清障碍!所以我才想着让她留在你身边,哪怕仅仅是守着你,也是一个念想。”
迟疑了一下,香香垂眸低声说道:“再说你将是一国之君,即便你心中只有我一个,但你的后宫也不可能没有其他嫔妃,那也不在乎多一个为你倾注一生的独孤鸣凤!”
“这是什么话!”亓玉珏一拍桌案站起身来,“这又是李伯儒他们在你面前说的鬼话?”香香没有说话算是默认。
看着这样的香香,亓玉珏再次觉得怜惜,他离座上前轻抚她鬓边发丝,香香不由抬眸凝着他,他放松着自己绷起的脸,对着那双黢黑的大眼微微一笑,“我本就为没能做到陪你隐居山水之间,过咱们自己的小日子的诺言而觉得愧对于你,你还去听李伯儒他们的废话,想做一个贤后,给我张罗一堆女人?”
“可是李先生他们说得有道理,许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我早就想通了,此生只要能与你常相厮守,我就心满意足了,其他的,我真的不计较。”香香说得柔婉,亓玉珏却听得痛心。
“我计较,我若是那样的人,在初见你时,我已经二十五岁了,可你知道的,我那时没有一个侍妾!”
见香香柔顺的眼中闪过一缕亮光,他不由摩挲着她洗白如瓷的脸颊,脸上笑意深了几许,“我不需要后宫与前朝的制衡,我做事但凭我心,谁说帝王就必须三宫六院,我只要与我的妻,我的皇后一人相守!”
第二百八十七章
二百八十七
香香眸光流转,如宝石闪耀,痴然而喜悦的垂眸静立在那里,像一只温顺而美丽的凤鸟。
须臾,她重新举眸凝着他,“其实我真的很高兴能与你单独相守,可是……”亓玉珏的手指压在她娇艳的唇上,阻止了她的话,“不是我要如此绝情,鸣凤有她的骄傲,明知我如今心中眼中只你一人,她怎会留在我身边?”
“镇国公父女全力帮我,不是因为独孤家见风使舵,想靠上我这新的靠山,而是因他们正直,将事实公之于众!而独孤鸣凤也绝不会留在我身边,镇国公则会在我登基后请退!”
香香听得愕然,退开两步低声道:“他们何必如此?我只是听说独孤鸣凤要去水月庵修行,实在不忍她这样清苦度日。你将登基为帝,后宫空盈,你给她个名分,让她能过得舒坦一些不好吗?连袁梦珊都能留下呢!”
最后一句话带着明显的不悦,亓玉珏也敛了笑意沉声道:“原本觉得她也可怜,不想她竟不肯安分!这事就你这个皇后去处理吧,反正事情你都清楚。”香香抬头盯着他没再多说什么,只简单的答道:“好!”
钦天监选好了新皇登基的日子,安王府上下皆忙得不亦乐乎,但这种忙碌却是喜悦的忙碌,尤其是女人对于这些事情都有着优于男人的兴奋,何况这是处于巅峰的荣耀!
袁梦珊站在背静处,看着俯中不停往来穿梭,忙得脚不沾地的仆役们,以及远远传来的嘈杂声音,突然很是羡慕他们的忙碌。
跟在她身旁的佩儿看出她的落寞羡慕,小心着劝慰她,“夫人不用这样,如今只有您一人是王爷……不对,是皇上明媒正娶的侧妃,即便王爷会娶那个于滇公主做皇后,可您怎么也会有个妃子的名分的。”
“所有人都在忙碌,独独没有咱们什么事,焉知他会怎么安置我。”
袁梦珊极为失落的叹息着,眼中浓浓忧色令佩儿极是不忿,“夫人为皇上做了那么多,皇上即便不宠夫人,也不至于连名分都不给您吧。”
“当初他被先皇猜忌防范,而徐绾那样的家世背景,是他极大的倚仗,他尚且因不喜而无视于她。如今他已至那个至尊之位,无须在意任何人的威胁!况我父亲一直站在先皇一边,他不杀我已是极大的恩典了,哪里还敢奢望嫔妃之位?”
“夫人,有人过来了。”佩儿刚要辩驳,却发现有人向着她们这里走来,立刻禁声提醒袁梦珊。
她二人原本就站在自己所居院子外面,见有人靠近,以为不过是路过的人,谁知那一群人竟是直直的对着袁梦珊的院子走来。
走得近了,袁梦珊已看清来人竟然是香香!这实在让她没想到,她与香香没有什么接触交往,可是却听说过许多,因此据她的了解,除了对亓玉珏,香香对华天的一切人和事都是极淡漠的。
作为亓玉珏的女人,此时正是最忙的时候,她怎会有闲情逸致跑到自己这里来?心中虽狐疑万分,袁梦珊还是打迭起精神,带了得体的笑容迎上前去,“姐姐可是到妹妹这里来的?”
见香香漠然颌首,笑得更加灿烂,“姐姐这样忙,怎么有时间到我这里来?”香香淡淡道:“进去说吧。”
袁梦珊见香香一直肃着脸,连为着应酬的假笑都无一丝,暗忖她到自己这里来当是很不高兴的,那么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好事?
定是亓玉珏即将登基,安王府中事宜驳杂,李明月这种异国公主,既不太懂,也忙不过来,亓玉珏便想着要叫自己去帮着张罗相关事宜,李明月不敢违逆亓玉珏,又不甘心将权利交于自己手中,因而才会这样满脸晦气的来找自己。
见香香已踏进院中,便与佩儿交换了一个会心的微笑,急步跟了上去。香香身后的林舒和坠儿在香香迈进堂屋时,齐齐停步在门外,并挡住了想要跟进去的佩儿。
佩儿诧异而愤然的抬头盯着她们,还没开口就被林舒淡然打断,“王妃有话要对你主子说,咱们还是守在门外的好。”佩儿看了眼袁梦珊的背影,只得留在门外。
香香进了屋顾自坐下,袁梦珊因她没开口叫坐,倒也不敢坐,只尴尬的站着,心中越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你准备一下尽快离府吧!”香香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切入主题,袁梦珊微愣了一下笑道:“臣妾不急着进宫,现在正是最忙的时候,王妃恐顾不过来,梦珊可以为王妃分忧。”
香香盯着她一字一顿道:“我刚刚说叫你尽快离府,你没有听明白?”“明白呀!咱们王爷如今已经是皇上了,自然不会再住在这王府中,咱们要搬进皇宫里去了!”
“不,你不会跟我们一起搬进宫里,你要去的地方是水月庵!”香香神色淡然的看着袁梦珊脸上的笑容被震惊和不可置信所代替,心中没有一丝歉疚,这个女人早就该受到惩罚了。
“你不能这样对我!我要见王爷!”终于醒过神来的袁梦珊哀怨的叫到。“王爷既没有时间见你,也不想见你。”
第二百八十八章
二百八十八
含着眼泪犹豫半晌,袁梦珊凄然求道:“王妃,我只求一个小小的名分留在王爷身边,王爷那么喜欢你,我的存在不会影响您一丝一毫的。”
香香嘴角浮起轻蔑的冷笑,“我从未担心过你会带给我什么威胁,你又何必在这里装模作样,今日一切都是你自己咎由自取。”
“我咎由自取?我不明白王妃此话何意,这么长时间我都是安分的待在自己院中,实在不知哪里做的不好,惹了王妃厌弃。”袁梦珊谦卑的语气让人听得心软。
香香对她从无好感,这几年也见多了华天高门千金诸多心思手段,因此并未被她的言行所惑,不带一丝怜悯的说道:“你利用独孤鸣凤神思不清,怂恿她去杀景阳帝,你以为你做的隐秘,而独孤鸣凤不知道解释,便没人知晓是你所为吗?“
袁梦珊收了哀怨委屈,却依旧有些忿忿不平,“整个安王府都在等着亓玉珩驾崩,以便王爷能尽快名正言顺的登基,我这样既帮了王爷,又让他不至于背上弑君的骂名,王爷应该感激我才是!”
“感激你?”香香几乎被她气笑,“王爷亏欠了独孤鸣凤,本就觉得难以补偿,你居然还让她去做了这样有可能株连九族的大祸事!你认为就算王爷饶过你,镇国公能饶过你?”
袁梦珊终于露出惧怕的神情,“我要见王爷,你不过假借王爷的指令,想乘机将我撵离王爷的身边!“
香香不屑地蔑视着她,“你太高看自己了,本来你是不值得我费心的,如今你说这些都是没有用的,你之前差点儿害死王爷,他可以放过你,我却已不想饶了你!你还不知收敛,又敢算计独孤鸣凤,你也不想想,你当年能进安王府,不过是因为你的模样与独孤鸣凤有几分相似,你居然妄想着毁掉她!如今王爷也不可能再放过你了!”
“王妃您饶了我,我不要去水月庵!”终于绝望的袁梦珊身子一软跌跪在香香身前乞求她。香香淡淡俯视着她,“我没要你的命已经是宽待于你了。”
“可是我听说独孤鸣凤便是要在水月庵里修行?”袁梦珊扬起满是泪水的脸可怜兮兮地问到。
“怎么?你这会儿怕了?你算计人的时候没想到吗?给你三天时间,三日后自有人送你去庵中。”香香说完再不停留,转身迈出房去。
默默走在王府通往主院的小径上,想起适才离开时身后绝望的哭声,香香暗忖自己是否太过心狠,可是她袁梦珊,没有显赫的娘家,又以她在王府中并不重要的地位,尚且敢做出诸多不利于王府的事情,甚至敢与人联手取亓玉珏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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