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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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那么多事,两个人的关系不比从前,有些话也终于可以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胤礽借着这时机,双手搭上康熙的肩,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竟也生生多了一份气势出来。
康熙笑了起来,叹道,“你这孩子,越发放肆起来了。”他话虽有些嗔怪,口气却是调侃,一边说着,一边揽住胤礽的腰,稍一使力,便将他拥进怀里,“你倒是先说说看,当初朕还未出征,你怎地就知道朕要患上疟疾,还快马加鞭的往广州去寻药?难不成咱们的太子殿下,还真的未卜先知不成?”
“是又如何?”胤礽大笑起来,随后才一本正经的解释道,“大军出征之前,儿臣便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只是这说不准的事又如何能跟您去说?想来,也只好做到有备无患。那一阵,儿臣正与几个传教士学些他们那边的医理,正巧聊起这金鸡纳霜。儿臣听着觉得有趣,便派了人往广州去寻,谁料,倒是歪打正着了。”
康熙虽说半信半疑,但因本就不愿追究此事,是以笑了笑,算是听见了,随后才说道,“好了,眼看天色便要暗了,你也该回去了,再呆下去,朕就不舍得让你走了。
说罢,康熙松了手。
“您还没说,那日到底是谁在暗中阻挠儿臣呢!”胤礽愣了愣,才突地反应过来,他本是来套这人的话,怎地反被他将话套了去了?
“此事朕自有分寸,你也不必再细查,反倒惹了旁的事出来。”康熙面色不变,见着胤礽立时阴沉下来的脸,安抚道,“此事与你们这些小辈无关,乃是朕的一桩陈年旧事。你苦着这张脸作甚?朕不叫你查,亦是不想你搅进是非里去,你也让朕少担一份心思吧。”
听康熙这么说,胤礽脸色虽是阴沉,心下却又有了几分大体查找的方向,横竖犯了大错,又能叫他这位记仇的皇阿玛这般维护的人也不过那么几个,他一个个查来便是。
这么大的事,康熙可以轻易按下了,他却是不行,这吃下的暗亏,他总得一个个讨回来!
这样想着,胤礽收敛了怒气,只轻笑着抱了抱康熙,“好啦,你这个正主都不计较了,儿臣又敢怎么样呢?”
从乾清宫里出来,已经是傍晚时分,胤礽在那边消磨了一个下午,回了毓庆宫看着那些个莺莺燕燕,却是心烦意乱,是以一头扎进了关押塔娜的小院。现下,不比过去,虽说明知道不可计较,可是昨夜的被翻红浪,暗里销魂,让胤礽没了那那些女子厮混的心思,倒不如借着塔娜这理由先躲过去。
女人被关了那么久,脸色比以前苍白了不少,因为有孕,塔娜比以前微微胖了些,倒是越发显出一种丰盈的媚态。
若能安心只在后院里做了小女人,她或许便不是这样的结局了。胤礽在心里想着,慢慢踱到塔娜身边。
“塔娜给太子爷请安。”塔娜见胤礽来了,急忙站起来行礼,态度倒和以前没有丝毫的两样,平静异常的模样让胤礽微微眯了眯眼。
“你如今倒是清静了。”
塔娜笑了起来,“太子爷说笑了,这清静也不过是偷出来的罢了。只等着臣妾肚子里这个出来,怕是臣妾就要独自赴黄泉了。太子爷放心,臣妾这不是怨您,只前些日子,看那些汉人们写的书,见着这样一句话,叫做: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说的倒是十分的有理,这一回是臣妾输了,臣妾当真不曾想过,太爷殿下竟是这样沉得住气。”
胤礽的眼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地说道,“本宫可不是什么沉得住气,本宫只是看得开罢了。这皇位早晚都是本宫的,又何必这般急于一时,到时候引狼入室,这江山也坐不舒坦。这笔账只要算过来了,又如何能随了你的心意?塔娜,你这步棋,实在走得太差了。”
“臣妾输得心甘情愿,不过臣妾倒也不曾输得彻底。”似乎想到了什么,塔娜笑眯眯地说道,却显然是不肯告诉胤礽的。
胤礽的手微微攥紧了拳头,许久又慢慢松开,轻笑起来,“那么我们便走着瞧了。”
说到这里,已然是话不投机,胤礽出了偏院,回屋里换衣服,瓜尔佳氏正巧也在,胤礽便张着胳膊,任由她给自己另换了件薄衫。
瓜尔佳氏脱了胤礽的马褂,手指在他的脖颈处微微一停,那里布满了红红紫紫的吻痕,让她手指微颤起来。
“嗯?怎么了?”胤礽见她动作停了,低声问道。
“无事。”瓜尔佳氏摇了摇头,紧紧抿住了嘴,才勉强压抑了自己心中的震撼。
从里屋出来,外面天色已暗,胤礽正准备去书房里借着看书的机会躲过去,外面便有人来报,说是八阿哥来了。
胤礽听了,急忙叫他进来。
胤禩进来,朝胤礽行过了礼,这才嘻嘻哈哈笑着凑到胤礽面前,道,“二哥好手段,这么快就消了皇阿玛的怒火,看这样子,简直就是隆宠倍增啊。”
“本宫这是山人自有妙计,只是这一招实在不是什么人都用得了的。想来凭八弟的资质恐怕是学不来的。”知道胤禩有意试探,胤礽淡笑着说道。
毓庆宫的宫人早已习惯了胤禩来时,胤礽会屏退左右的习惯,早早撤了出去,如今这客厅里只有胤礽与胤禩两个人,屋里静悄悄的。
“你不说,怎知弟弟我学不来。二哥还请放心,弟弟如今是当真绝了这争储的心思,只想向二哥讨教几招,到时候可以讨点皇阿玛的欢心,日子也好过些。”胤禩眨眨眼,露出一个略微俏皮的表情,难得合了他那张还不满十岁的脸。
“这可不能告诉你。”胤礽一边含笑着说道,一边随手拿了桌案上的茶碗,低头押了一口。下一刻,他却突然听到“哐当”一声,胤禩的茶碗已经落在了地上。
胤礽循声望过去,却见胤禩一脸惊悚地盯着自己的脖子,已经语不成语,调不成调,“你……你……你们……”
摸了摸脖子上青青紫紫的痕迹,胤礽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怎地,你竟是猜出来了?”
“皇阿玛……皇阿玛……他……”胤禩瞪大了眼睛,身上几乎颤抖了起来。
“你倒是眼尖的很。不用想了,你猜得没错。这些痕迹,正是皇阿玛弄得。
下一刻,胤禩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那椅子经不住胤禩过大的动作,跌倒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第54章 交心事东宫有嫡
外面守着的奴才们听到里面的动静,微微发了发颤,面面相觑了许久,还是何柱儿小心翼翼的开了条门缝,探进去轻声唤了声,“太子爷……这……”
“无妨,是老八不小心弄掉了椅子,你们在外面守着就好,不必进来。”胤礽淡笑着吩咐了,从座位上起来,走下去亲手帮胤禩扶起了椅子,又“和蔼可亲”的拍了拍胤禩的肩膀,俨然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
如此过了好一阵,胤禩才回过神来,见鬼了似的瞅着胤礽。他如今的年龄也不过是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一张嫩脸平日里淡定又略显得过于成熟,此时这样惊讶的模样反倒是少见的很,看得胤礽颇有些有趣。
这事他打从一开始便准备向胤禩摊牌,毕竟如此危险的关系,胤礽并不觉得彻底保密是件好事,与其后来因为什么事传出去,倒不如提前打了招呼,日后也好有个照应。而最适合的人员自然便是胤禩,是以胤礽答应的干脆利落,并不曾有一丝疑惑。
胤禩心里转过千回,半响才渐渐想清了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又联想起,前几回两个人闹得鸡飞狗跳的模样,后背沁出一丝冷汗来。
“怎地,是不是觉得很不可思议?”胤礽的嘴角挂着一丝阴冷的笑容,他此刻并不在乎胤禩知道这些事。毕竟他又不是个真的小孩,自当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这事……是你主动的还是……皇阿玛他……”胤禩犹豫了很久,才终于轻轻支吾出这样一句话来。
“哦?”胤礽的笑容越发冷了起来,身上的杀气森森沁出来,让胤禩忍不住后退了一步,避开他深邃的目光,“你在猜这到底是本宫为了皇位主动爬上他的床,还是因为皇阿玛胁迫,本宫才不得不从的是不是?”
“咳咳。”被说中了心事,胤禩极没底气的咳嗽了两声,眨了眨眼睛,“看起来,臣弟两样是都猜错了。”
“那本宫与皇阿玛就不能两情相悦了不成?”胤礽挑挑眉,理所当然地说道,这话说得很是随意。
胤禩原本好不容易平复了一些的心情又立刻炸了起来,见鬼似的看着胤礽,嘴里下意识的喃喃着,“你……你们……早知如此……你们上辈子就这样多好啊,咱们这些个兄弟也不用为那把椅子抢破了头了……”
胤礽本是故意吓吓胤禩,想逼出一点他心底下的话,却不想他竟来了这么一句,让胤礽一时之间哑然失笑。
胤禩毕竟也是活了两辈子了,既然人都可以死而复生,其余诸事再怎么惊世骇俗,也已然与他无关了。只是摆在眼前的毕竟是自己的父兄,胤禩仍是隔了半响才渐渐将这事消化,长叹了口气。
他幼时与康熙并不算特别亲厚,后来又在争储之中耗尽了单薄的亲情,如今听说了这事,只剩下淡淡的恍惚和惊讶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惘和复杂情绪。
无论前世今生,在那人的心力,总归是他那个太子二哥来得重要些。无论是做阿玛,又或者发展到情人的地步。
“罢了,横竖这事与我无甚关系,只要你们日后莫要殃及池鱼便好。”胤禩掩饰的收拾起心中的杂念,嘴角勾起一丝调笑,看着胤礽的脸甚至带着点揶揄的意思。
胤礽懒得理会胤禩的幸灾乐祸,只挥了挥手,将事情交代下去,“此事,本宫先与你交代里,你心中有数既可,日后万一再有个什么,你自可便宜行事。”
“那到时候若是……”
“若真有那么一天,不必管本宫,只是咱们那些兄弟,你看在这么多年的情分上,能保住几个就算几个吧,莫再弄的跟胤禛似的,他是个热心肠,真翻了脸,却是比谁都无情,手段又过于激烈,不适合做这个。是以日后朝堂上当真出了什么事,靠他定然不行。其他人也都不是这块料,本宫想了想也就是你靠得住些。”胤礽面色不变,截断胤禩的话,心里竟也是意外的平静。
他从来知道,康熙的隆宠不会是一辈子的事,现如今好好享受,日后的苦痛日后再想。这宫里面毕竟没有不透风的墙,他日真传出什么疯言疯语来,他这个太子殿下竟成了皇上的膝下娈宠,这朝堂上大概就要变天了。
横竖是左右为难的事,现下自然是肆意享受,能过一天且过一天。自打他踏出这一步时,胤礽便做好了不得善终的准备,反正这一生也是他白赚了来的,与其那般战战兢兢地在太子的位子上活着,倒不如再肆意一回。
胤禩倒不曾想过,胤礽竟还有护着兄弟们的心思,不过既然他已经说到这一步了,他自也不会推脱,只深深弯腰行礼,正色道,“这些事太子殿下不必担心,臣弟省得了。”
胤礽笑了笑,“罢了,日后的事又有谁能说得准呢?说来你还未曾与本宫说,今日是为何事而来?咱们倒是说岔了话。”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说到这里,胤禩微微有些腼腆,好歹是难得一个重生过来的,胤礽对他又素来照顾,这些年,胤禩生活上若有个什么短缺的,也是时常来找胤礽,两个人虽说前世并不亲厚,但这一生倒是难得的有份别人没有的情分。
“到底什么事?以前可没见你这么吞吞吐吐的。”胤礽看他那模样,不禁有几分好奇。
“其实是因为昨日……皇阿玛在畅春园考校诸皇子功课的时候,又骂了弟弟我的字不够好,叫我这几日再多写几篇交给他。这书法一事,臣弟委实已经尽力,你能不能跟皇阿玛求个情,叫他莫要再罚了。”
听了这话,胤礽噗嗤笑了出来。
他们这些兄弟里,说来做学问的资质最厉害的是老三,论与人相处的手腕,最厉害的则是胤禩,只偏偏练不好字,总不受康熙的待见。上辈子胤禩十八岁分府出宫,康熙都不忘派个常于书法的老师过去,还嘱咐他每日要交一篇习作上来。一时之间,沦为宫中诸皇子的笑谈。
“罢了罢了,这事你不必写了,待明日,本宫自与皇阿玛去说。”胤礽挥了挥手,笑着将胤禩打发了。
待胤禩走了,胤礽这才回了屋,轻轻抚摸着脖颈上的痕迹,往瓜尔佳氏的房间去了。
胤礽天性不喜瓜尔佳氏的性子,是以那女人虽说是嫡福晋,但他仍是想尽一切办法避开她。这样日子久了,虽说是不着痕迹,那女人却也看出来的。
入了夜,瓜尔佳氏正斜倚在榻上,手中拿了本经书在读,见胤礽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