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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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完了?”康熙问胤礽。
“问完了。”胤礽回答。他站在一旁,看着哈图铁青着脸跪在地上,心里闪过一丝痛惜,毕竟哈图也算是自己真心相待的过的,如今这样不惜性命的陷害自己,多少让他有些失落。不过,这种事,胤礽上辈子倒是见惯了的,人生在世,总有太多的牵挂比其他的一切的都要重要,经历的多了,便也看淡了背叛和翻脸无情。
两个侍卫冲进来的时候,哈图没有丝毫的反抗,一直低着头,就这样被带了出去,很快,外面响起了廷杖打在血肉上的声音,哈图甚至没有发出一声惨叫,只有压抑的闷哼,隐约从外面传来。
这样的廷杖不过持续了十余下,便有人进来回报,说哈图已经断气了。“御前侍卫哈图,擅闯禁宫,御前失言,现已杖毙。”
康熙点了点头,“行啦,下去吧。这等小事,以后看紧点便是了。”
屋内又只剩下康熙和胤礽两个人,外面天色昏暗,胤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康熙的脸,身体纹丝不动,如一块磐石一般。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康熙押了一口茶,姿态从容到了极致,反倒让人全身发冷起来。
“儿臣此时已然无话可说。”胤礽回答,“此事若是真的,是儿臣德行有亏;此事若是遭人陷害,也是儿臣手腕不够,被人钻了空子,连身边的人都约束不好,儿臣这个太子委实当得太失败了。”
“你原来,还看得透这些。朕还当你是越活越回去了。”康熙冷哼了一声,“朕知道这京中大员,现如今都拿豢养娈童当做乐子,当做风雅。可你是太子!你是大清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子!保成,你可想过,这样的事传出去,你还怎么做人!你可曾想过,若是哈图背后的人在朝堂上拿此事参你一本,朕还怎么护得住你!”
话说到这里,已经是直白的厉害了,胤礽浑身一颤,心里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将他的心堵得满满的。无论如何,此事的康熙还是那个无论他做了什么,都在向着他的皇阿玛,全心全意为他着想,没有丝毫私心的皇阿玛。
“皇阿玛,这件事儿臣想要亲自去查。”胤礽低声说道,神色间一片阴翳,敢把人安插到他身边的,总共不过那么几个,若是康熙出面,反而可能顾及后宫的安稳,处理的委婉些,若是胤礽自己出手,反而更能震慑这些蠢蠢欲动的人。
“此事,你不必插手,朕已经派人去查了,定然会给你一个答复。”康熙说道,神色多少有几分尴尬,见胤礽也不回答,只好转了话题,“起来吧,地上凉。”
胤礽听罢,漠然起身,神色间并无异样,心里却多少有些说不出的难受。
听康熙的话,恐怕此事的前因后果,他大概已经知晓,毕竟是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的帝王,宫里又有什么事可以瞒得过他,此番不肯让胤礽亲自去办,恐怕也是怕自己提前染指了禁宫之中,直属于帝王的秘密部队。
但凡帝王,即使对自己的继承人,也毕竟是要防着的,此番作为,倒也无可厚非,只不过理解是理解,情感上却终究是心寒。储君被人欺负到这境地,却只能在旁边看着,胤礽心里霎时憋了一口气。
“既然如此,那保成便先告退了。”这番闹腾,胤礽心里疲惫的厉害,懒得再和康熙周旋,便准备离开。
“站住,朕还有话跟你说。”康熙将胤礽
35、遭陷害又遇微服
拦了下来,竟是瞬间犹豫和踌躇,随后放缓了语气说道,“现下,朕还不好动他们,待日后,定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胤礽听了,微微一怔,随后轻笑道,“皇阿玛做事自有皇阿玛的主张,儿臣相信皇阿玛不会亏待儿臣的。”
康熙见胤礽似乎当真不气了,这才松了口气,说道,“此事,朕自然信你。只不过,十几日前那晚,你却得给朕好好说说清楚。保成,朕知你并非纨绔,身边也不缺伺候的女人,怎地就偏偏就对此这般执着。保成,这不像你,今日的事你也看到了,此事若不早点解决,他日必成后患。”
胤礽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回答,天性如此而已,上辈子玩够了形形色色的女人,尝鲜似的玩玩男人,随后却无可自拔,甚至到了后期,胤礽身边定然要跟着几个俊美的少年才觉得舒坦。现如今,肯憋着这么多年,已是他的极限了。
“儿臣以后定然不会再让人抓到把柄。”胤礽说道。
这话一说出来,康熙变了脸色,似乎没想到胤礽竟会这样公然“违抗”他的命令,脸上露出一丝冷色,许久才说道,“朕倒要看看,这龙阳断袖之事,到底是怎地一回事!”说罢,康熙宣了李德全进来,叫他准备准备,晚上要出宫一趟。
胤礽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康熙,似乎闹不懂他到底要做什么,上辈子,康熙对此,虽然反对的厉害,平日里却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态度,只是一遍遍将胤礽身边的那些个娈童佞幸一一除掉,父子俩大多数时候都是冷战。
只这一回,那人的反应从一开始就超出了胤礽的预料,每一步小小的试探,都似乎会激起那人更激烈的反应,胤礽如今实在闹不懂这人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也准备准备,今日陪朕微服出宫,朕倒要看看,这男风馆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你这般着了魔。”
“皇阿玛……”胤礽这才回过神来,原来康熙竟是准备亲自逛一逛相公堂子,一时之间,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第36章 风月场行风月事
入了夜,街上行人稀疏,灯火阑珊,只京城里仍有那么几条街上,家家点起了红灯,隐约还能听见丝竹淫靡之声传来。
巷子里飘出阵阵脂粉香气,鸨母叉腰站在堂子门口,穿得花枝招展的招揽着生意,声音又甜又脆,传出好远。
不一会儿,嗒嗒的马蹄声传来,一辆精致豪华的马车停下来,车上下来一身穿短打的男子,挑开车帘,将另一青年男子扶了下来。那人似是三十几岁的年纪,一眼望去,身形挺拔,气度不凡,几个家仆亦是步伐矫健,目光如炬,竟将周围旖旎氛围冲淡了许多。
随后,马车上又下来一十五六岁的少年,亦是身着华服,亦步亦趋地跟在那青年男子的身边,脸上露出窘态。
鸨母认出那少年正是半个月前来过一回的那个出手大方的少爷,眼前一亮,谄笑着迎了上去,“黄少爷可来了,上一回您没怎么玩便回去了,我们家的点翠可还记挂着您呐!”
胤礽见那鸨母一照面,便认得自己,吃了一惊,随后便感到康熙犀利又带着几分斥责的目光射了过来,忍不住有些尴尬,只模糊地应了一声,便退到康熙身边,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上一回过来,鸨母问及胤礽的姓名,他只报了个黄姓,便不再多言,却未想,这鸨母竟有这般记性,还记得他,只是如此一来,他还真怕康熙误会,自己早已是这里的常客了。
“你上回就是在这儿玩了一会儿?”康熙见那鸨母竟还认得胤礽,心里有气,声音越发冷了。
“是。”胤礽不敢抬头,只轻声答道。
天色昏暗,鸨母看不清胤礽的表情,却也感到了此时诡异的氛围,又听康熙口中隐有怒气,胤礽低声下气,哪有上回来时的肆意自在,心里转过数念,不动声色地朝康熙福了福身,道,“这位爷面生的很,不知怎么称呼?可是第一回来?咱们这儿的可都是真绝色,爷何不进来瞧瞧?”
康熙斜睨了那鸨母一眼,说道,“我亦姓黄。既然来了,自然是要进去的,你们在前面引路吧。”说着,他拉过胤礽的手,跟上引路的龟奴。
那鸨母被康熙的气势一下,打了个哆嗦,又见胤礽一副苦着脸的模样,渐渐回过神来,心里忍不住猜测道:那黄小少爷,莫不是这位黄爷家里养着的那个吧。
进了雅间,鸨母笑着张罗着上菜,却被康熙拒绝了,只见他身后跟着的侍卫们将带来的食盒打开,把里面的碗筷杯碟一一摆好,又取出十几样小菜,都是色泽鲜亮,香味浓郁,不知比这堂子里准备的好了多少。
鸨母是见惯了大人物的,看这架势,心里便知恐怕是遇到不得了的大官了,京城里素来藏龙卧虎,看那位黄爷的模样,便知是看不上她这小地方的,今日来此,恐怕还是为了那位小爷。
待桌上摆满了酒菜,康熙这才仔细打量起这雅间的环境来。
一张圆桌,六七把椅子,后面是一道龙凤呈祥的屏风,隔着里面的雕花大床,鸳鸯背面,旁边尚有一紫檀小几,摆着香炉并几个小瓷瓶。
鸨母待康熙细细将这雅间打量完了以后,这才谄笑着问道,“黄爷可要点几个人过来?”
康熙微微一愣,随后才明白了鸨母的意思,似笑非笑地看了胤礽一眼,道,“叫上回他点的人过来便是。”
胤礽脸色一僵,无奈地看了康熙一眼,一时之间,真是无言以对。
待康熙打发了鸨母和侍卫们离开,胤礽这才半带着哀怨地看了康熙一眼,低声道,“皇阿玛,您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啊?”
“来看看新鲜罢了,你在宫里时不是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怎地现在倒是心虚起来了。”康熙挑了挑眉,见胤礽还有几分不好意思,也似乎不像是来惯了的模样,终于安了安心,有了和他调笑的心思。
过了一会儿,点翠和飞澜进了屋,都是一副好奇又吃惊的模样,胤礽暗自微红了脸,却还是招呼了两个人过来。
那鸨母应是与点翠飞澜交代过的,此时进了屋,皆是先朝康熙行了礼,再与胤礽打了招呼。随后才坐到两个人中间,伺候着斟满了酒。
康熙皱了皱眉,“你们到两边坐,莫在中间碍事。”
点翠和飞澜听了,皆是一愣,随后才站起来换了位置,心下却更是肯定了康熙和胤礽的关系。想是家里宠了很久的“少爷”竟带着下人跑来逛相公堂子。“老爷”自然发了火,偏要来看看那日陪着“少爷”的是个什么模样,如此一来,两个人的手脚倒是都不敢随意放肆起来,只是乖乖坐着一旁,不敢乱动。
点翠身材娇小,模样清秀,粉面含春,皮肤白皙如羊脂,眼睛乌黑清亮,坐着胤礽身旁,更有几分小鸟依人的感觉。胤礽正到了快要长开的年纪,气质又素来比一般的孩子沉稳些,与雌雄莫辩的点翠坐着一起,乍一眼倒真有那么几分璧人的样子。
康熙越看越气,目光犀利地瞪了点翠一眼。
点翠毕竟年纪小,又是清官儿没陪过什么客人,见康熙气势威严,心下有些打鼓,坐在胤礽身边,忍不住往他身边挨了挨。
胤礽见点翠那小模样,心里横生了几分怜悯,低声道,“莫怕。”
这副怜香惜玉的模样,看在康熙眼里,更是碍眼的厉害,他冷哼了一声,眼里竟是溢出些许杀意。飞澜是在欢场混惯了的,见康熙一脸“吃味”急忙跟点翠打了个眼色,嘴角却先勾了笑容,将手中的酒递给康熙道,“黄爷今日是头一回来,若不然先尝尝这里的梨花酿,味道最为甜美,酒味不烈,据说还有些健体养生的功效呢。”
“这酒可不是你们这儿的梨花酿,是我们家里带来的,四十年陈的女儿红,这三杯喝下去,一个大人大概也就要醉了。”胤礽不动声色安抚了点翠,又转头微笑着接下飞澜的话茬,总算将康熙的注意转移了过去,三个人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这酒虽烈,前几杯倒也温润,你若喜欢,便多尝尝。”康熙淡淡地说着,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气势过于外露,渐渐收敛起来,终于让点翠已经略微苍白的脸色恢复了正常。
这一顿饭,四人吃得都是辛苦,尤其是胤礽,更是心惊肉跳,好不容易挨到了最后,他借了方便的名义拽着点翠带路,准备要他过一会儿假装将酒洒在康熙身上。他们这趟出来,没带换洗的衣服,康熙素来注重仪表,若是湿了衣服,定然会马上回宫,他们这才好脱身。
“我说的你可都记住了?”站在外面的小院里,胤礽低声对点翠说。
点翠点点头,“记住了。”脸上倒是露出一丝同命相连的怜悯模样,心里早已想岔了出去。这黄少爷果然也是如他们一般命苦的人,整日里也只能委身人下,现下还要用这种方法抓住那黄老爷的心,真是不容易。
“黄少爷放心,点翠一定帮您。”点翠握了握拳,狠狠地点了点头。
胤礽虽然闹不懂点翠怎么为了这点小事就这么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但只要能将康熙拽回宫去,他也懒得去管这样的细枝末节。
一回到雅间里,胤礽便看到康熙若有若无的目光在他脸上打量,怎么都觉得别扭,干脆低头不看他,而康熙则因为方才胤礽鬼鬼祟祟和点翠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