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难测-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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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妃捂着嘴站在一旁笑,倒也不恼。
正闹腾着,外面传来宫人的声音,说是胤眩衷诘返埃恢醯鼐贡豢滴醴A耍嘧帕澈退陌⒏缫黄鸸蛟谀鲜榉磕鲜榉客饷婺亍�
这来来往往的大臣们都能看的到,胤眩成瞎也蛔。憬腥巳フ叶钅铮窗锼馕А�
惠妃听了,只恨自家儿子不争气,已经是快到娶亲的年纪了,竟还这么顽劣。又想到四阿哥也跟着一起挨罚,便先往佟佳氏那里,准备两个人一起劝劝,总归来的好些。
她这边厢急匆匆走了,胤礽更是肆无忌惮地逗着胤禩,只抬眼打了个招呼,又往后退了一步,直把胤禩引得到了床沿儿。
旁边几个宫人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终究是没敢说什么。
胤礽眼看着胤禩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床来,淡淡一笑,又晃了晃手里的玉葫芦,另一只手却虚扶住胤禩的腰,在他即将掉下去的一瞬,把小家伙儿捞了上来。
“八弟是个小笨蛋,这样下去,可是要摔着了。”胤礽笑道。
胤禩自然听不懂他说什么,趁着胤礽扶着他的时候,一把拽住了玉葫芦,捏在手里玩了两下,又塞在嘴里含着。
胤礽装作看不见,突地一松手,胤禩便从他手上往地上跌去。
“呦,小心跌着。”胤礽伸手去扶,一把接住了即将落地的胤禩,却也因此让那被塞在胤禩嘴里的小葫芦狠狠磕上他的牙床。
“哇——”的一声,胤禩嘹亮的哭声在延熹宫响了起来,胤礽急忙装作手足无措的样子,将胤禩放回床上,一旁的乳母见了,急忙凑上来,将胤禩抱在怀里,好生哄着。只见,婴儿嘴里被玉葫芦磕出了血来,一时心里大痛。
胤礽故作无辜的立在一旁,还煞有其事地问道:“嬷嬷,八弟怎地哭起来了。”叫那乳母哭笑不得。
屋内正乱着,外面传来了太监的声音,竟是康熙带着惠妃佟贵妃并被罚了半天跪的胤眩范G一起来了。
胤礽见了急忙出去行礼,但见胤眩范G一脸灰溜溜的样子,身上也是灰尘扑扑的,狼狈不堪。
这是怎地了?胤礽心里暗自好笑,今日这些个皇子倒是凑到一处了。
“胤禩怎地哭了?”康熙大老远的就听到胤禩的苦声,见胤礽也在这儿,忍不住皱了皱眉。也不知胤礽怎地,以前带着胤禛玩的时候,也没见他欺负弟弟,怎地八阿哥就三天两头的被他弄哭?
“父皇,八弟方才差点跌下床去,不小心把嘴巴磕了。”胤礽走过去,仰着小脸,一脸纯真的说道。
这弄伤了皇子可是大罪,院子里的奴才们又不能说是太子殿下伤了八阿哥,听胤礽这样一说,连带着惠妃也都一起跪下来请罪。
康熙扫了他们一眼,又见胤礽貌似乖巧,实则心虚的模样,冷哼了一声,心里却是纳闷的紧,这个胤礽是怎么回事,怎地偏对这个胤禩这般不待见,不偶尔折腾他一下就不舒服。
康熙本就对这个辛者库出身的胤禩多少有些不上心,胤礽又到了懂事的年纪,还知道了先帝爷龙驭归天的真相。只猜测他怕自己也学着先帝爷去宠个身份低的女人,连带着会更喜欢胤禩,才会对那小孩子抱有那么大的敌意。是以,为了安抚胤礽的心,康熙反倒有意无意的默许了回宫以来,胤礽偶有些没轻没重的行为。
是以,他只是装模作样的将众人训斥了一顿,又罚了每人三个月的月俸,便揭过去了。
眼看着,这样重重拿起,轻轻放下的模样,宫人们更是确定了这八阿哥出身低微,恐怕不受待见的事实以及胤礽的得宠程度,心里多少有一杆秤,好好计较起来。
乳母好不容易将老八哄下来,见康熙对这孩子不喜,急忙退了下去。胤礽趁机和胤眩范G挤眉弄眼一番,得知这两个小孩竟在御花园比赛爬假山,差点从上面跌下来。不用说,这样的事自然是胤眩ザ薜模傲教焖竭ザ拮咆返i去和他比。
可惜,胤礽又不是个小孩儿,对爬假山这种无聊又没规矩,容易惹怒父皇的行为没什么兴趣,而胤禛却还是年纪小了些,跟着胤眩芰恕�
眼见着宫里面头几个男孩子渐渐长大,一个赛一个的顽皮起来,康熙心里饱含着复杂又高兴地心情。这一遭,该罚得都罚过了,他顺手安抚了惠妃和佟贵妃,随后便准备离开,自然,他走之前,顺道带走了胤礽。
“你这孩子……”出了延熹宫,走到无人之处,康熙这才露出点无奈又复杂的神色,低头看着胤礽。
胤礽心知康熙是知道自己玩的那些个小手段,却因为对方的纵容,而渐渐嚣张起来,不过今日怎么说也是见了血,总归是不好的。
“以后莫要再如此,胤禩不过是个不到一岁的孩子,他娘又不过是个辛者库的出身,你和他争什么?”
我能和他争什么?不过是不能杀,出出气而已。胤礽在心里腹诽,面上却不敢说出来,嘟着嘴,装可爱道:“弟弟越来越多,儿臣怕以后父皇就不喜欢儿臣了。”
康熙知道胤礽这委屈的小表情里掺了几分水分,却扛不住这话里可怜巴巴的讨好,蹲下身将胤礽抱进怀里,“傻孩子,朕就算有再多皇子,最喜欢的,也一定是保成啊。”
第15章 无逸斋太子仁心
康熙二十六年。夏。
每日到了下朝的时候,胤礽便必须到畅春园去,开始一天的功课。这方面,这一世与上一世实在无甚不同,自胤礽六岁就傅,所接触的更都是当朝名儒。
汤斌、李光地、熊赐履、张英都是他的老师。
这一日天气不好,眼看着就要下雨了似的,漫天乌云密布,胤礽斜倚在肩舆上,偷偷打着瞌睡。
此时的胤礽已经十四岁了,脸上渐渐退去了孩子的稚嫩,身形也越发欣长高挺,已长成一个俊秀的少年。尤其是他清贵的气质,举手投足间带着成熟韵味的妥帖和高贵,加上两辈子储君的教育洗礼,此时的胤礽已经有了些帝王之气的雏形,待人也恭谨了许多。
只是此刻,他多少有些疲惫,毕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睡不够。特别是他已经很久未过过这种晨昏诵读,无丝毫懈怠的日子,再让他经历一次,任谁也是恼得。
那些功课,他上辈子下了苦功学过,即使过了些年岁,脑子里却大多记得清楚。当年每篇一百二十遍的背诵可都是不掺水的,下足了功夫。
胤礽儿时众星捧月,一路走来,却唯独在功课上,严谨认真,不曾有一点纰漏。说白了,那时候的自己不过是为了让父皇高兴罢了,可惜到头来,终究是未能从一而终,胤礽想到这里,苦涩一笑。
待到了无逸斋外,天色越发阴郁,一个闷雷响起,雷声滚滚,胤礽眯着眼睛扶着何柱儿的肩从肩舆上下来,走了进去。
几个老师都已经等在那里了,詹事府詹士汤斌白发苍苍,年事已高,每日来去,辛苦的厉害,此时正颤颤巍巍地立在桌旁,按礼制,太子地位崇高,为太子讲学的官员为太子讲解或是太子背诵篇章时必须跪着授课,不说话时也要站立在一旁,是以胤礽一到,几位大臣便先行过了礼,随后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胤礽照例要先将昨日讲过的内容背诵一遍,那些东西,他上辈子便已经研究的通透,此时说起来,得心应手,侃侃而谈。而汤斌年老力衰,苍苍白发,在一旁跪着,不一会儿便颤颤巍巍一副精力不济的样子,愈发衬得胤礽丰神俊朗,神采飞扬。
待胤礽颂完,汤斌已经累得脸白如纸,气喘吁吁,几乎说不出话来,而李光地倒是年富力强,跪久了,竟还有精力一顿猛夸,说他“声韵清远,句读铿锵,反覆抑扬,讽咏不辍”,胤礽笑了笑,并未多言。
上辈子读书时,他未把几位老师看在眼里,即使是当世名儒又如何,说白了也不过是他们爱新觉罗家的奴才。只是后来被幽禁的那些年,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整个人都在走向衰老,胤礽这才知晓,年长者的苦处,此时看到汤斌那把老骨头这样每日被折磨一回,他心里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帝师这差事便不好当,给他这个太子当师父,又有那样一位博学强势的帝王在那里,这太子府詹士的职务便如同坐着油锅上,汤斌也是个运气不好的。
天边一声闷雷,雨水终于浩浩荡荡地下了下来,胤礽寻思着,这天气他那位父皇应是不会来了,于是开口道:“几位老师年长,不如坐下来讲课吧。何柱儿,给各位达人们上茶,先润润喉咙。”
这样的事,胤礽上辈子也做过,却因为康熙的不满只得作罢,或许是潜移默化的作用,时间久了,似乎一切便成了理所当然的。他谨遵着父皇的圣谕,摆出天家的气派来,对下人只注重威严,极少体谅,平素里又无人忤逆,到头来,竟是落下个太子不仁的名号。
可笑的是,当年连个座位都不肯留给太傅们的,可就是那个手把手的把他教出来的仁君呐。
“太子宅心仁厚,实是奴才们的福气啊。”李光地见此,又急忙笑呵呵地凑过来,将胤礽一通猛夸。
胤礽笑了笑,心里却是厌烦。以前怎地没觉得,这李光地虽说是个干吏,可这溜须拍马的功夫,都快赶上老狐狸纳兰明珠了,果然不愧是能让他那挑剔的皇阿玛面前稳立多年的人。
“李大人客气了,尊师重道,是本宫应该的。”
外面雨势渐停,这一日的功课也接近了尾声,天色渐晚,胤礽正准备吩咐汤斌李光地等人散去,便听见外面有人传报,说是皇上过来了。
几个大臣们脸色微变,将茶碗往桌子上一搁,噗通噗通跪了一地,那速度之快,声音之大,让胤礽都替他们疼起来了。
康熙进了书斋,本是满脸笑意,却在看到桌椅茶碗的一刻,冷起了脸,狠狠给胤礽甩了一个眼刀。
胤礽摸了摸嘴角微微苦笑着上前行礼,知道今日被康熙抓了个正着,那好面子重规矩的人,定然不会轻易罢休了。
果然,康熙眼见着众位大臣跪在地上,却未叫他们起身,只是优哉游哉地坐着一旁,和胤礽说着闲话。先问了今日的功课,又扯到他见雨停,便临时起意,过来看看胤礽。胤礽陪在一旁,笑着一一答过。
这一阵唠叨过了,康熙这才问起跪在地上的诸位大臣们,又一副兴致勃勃地模样,考校起大臣们的学识来。
康熙学贯古今,或不如这几个名儒们来得精深,但胜在眼界宽广,又有帝王之威摆在那里,问得地下一众大臣哑口无言。见这些平日傲气冲天的书生们都一脸窘迫的模样,这位帝王这才满意地让他们退下了。
发泄了方才进屋时的怒火,康熙这转头对胤礽说,“你这孩子,怎地越大反而心越软了。这些个大臣们,再怎么说也不过是咱们爱新觉罗家的奴才。若是哪一日身体不适便罢了,今日我见他们个个面色红润,你竟还叫他们坐着授课。”
胤礽低着头,扭捏道:“汤大人年事已高,儿臣见他跪在地上,实在艰难,又见几位大人也是面露疲色,这才让他们坐着授课的。若不然,保成在此帮汤大人要个恩典,以后上课时,便免了他的跪吧。”
自己的儿子这样宅心仁厚,孝纯良善,康熙这个做父亲的倒也不是不高兴。只是他怕胤礽太过仁慈,失了帝王的气度,以后制不住那些个臣子,特别是某些酸溜溜的儒生,平素来没少在朝堂上给他碍事,若以后胤礽镇不住他们,还不知要怎么闹上天去了。
“胤礽啊,你记得。那些个大臣,你得用着,又不能太重用,要对他们好,也不能对他们太好。若是雪中送炭,他们会念着皇恩浩荡,感激涕零;可是锦上添花,只会让他们以为这皇帝好摆布,将来到了不顺他们意的时候,给你脸色看!特别是那些酸儒书生,个个都只会梗着脖子看你,嚷嚷着死谏,其实啊他们是知道,我不会动他们,哼!”康熙说着,微微挑了挑眉,似是想起了什么,眼里一冷。
“儿臣记得了。”
胤礽听了,倒是觉得好笑,这倒也是那么个理。想当初,老八在朝中一呼百应,康熙恨得咬牙切齿,却也不敢随随便便将所有人都处置了,只处理了些领头的,随后就转头去拿老八的身世开刀。
说来,当初那样折腾,也不过是为了让被废的自己名正言顺的再立起来,胤礽想到这里,微微低垂了眼睑,难得有了些温暖和复杂的情绪。
若说一朝被废,不过是被从高高的云端打落,二朝被废,却是真的让他身心疲惫。那最后几年的太子,当得他如坐针毡,简直像个靶子,随便一点错处都能被上道密哲,塞到他父皇的眼前。反倒是再度被废时,他多少也在不甘心之中有了点松了口气的感觉。
被推在风口浪尖上的感觉,胤礽实在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