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除了有钱外一无是处-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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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念夫人满意地点点头:“好,凤岐学子理当如此。”
“山长给我们介绍一下历届的国士选吧!”
“国士选以挑选优秀人才为目标,每五年举行一次,最后会产生一间优胜书院,一位国士,目前优胜书院一直由青州百竹洞蝉联,国士则出身不同书院,不同派别,无法预测。今年的国士选是由八州官方联合举办,时间订在十二月初八,地点是在俞州的西陂。”
“西陂?”季沁惊呼出声。
“怎么了?”众人询问她。
“西陂附近是荒林啊。”
“我也是俞州人,我都没听说过西陂这个地方,季沁你确定?”她的一个同窗问道。
季沁解释道:“西陂城偏远,周围方圆百里,林深山缓,地形复杂,有点像是幽州的幽北黑羽林,总是晨间起雾,所以适合种植幽北的红参。”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那是我年初买的地……”
众同窗沉默了片刻,爆发出一阵哈哈的笑声。
“那沁沁你能不能直接把青鹿舍的人赶出去,哈哈哈哈就说 ‘我家不欢迎你’!想想都感觉爽翻了!”
姬念夫人点点头:“很好,大家要学习沁沁败家败到点子上的精神,大家一会儿回去收拾东西,提前去西陂适应环境吧。”
“山长,我这次真的是正儿八经买地来种红参的……”季沁无力地解释。
“下面咱们来介绍一下参加国士选其余九家书院的情况。”姬念夫人像是没听见一样,接着说道,“首先,是百竹洞……”
‘
姬珩展开画卷,细细欣赏每个细节,几乎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绿竹山石仿佛融于一体,笔锋锋利而又挺拔有风骨,谭然如今最顶尖最成熟的水准跃然纸上。
季沁从画卷下钻了出来,同他眼对眼,姬珩没理她,径直把她按在怀里,又拿着画卷仔细欣赏了一会儿,才满意地合上,将季沁从怀里放了出来,熟料她却软趴趴地赖在他身上。
平日里主动亲近都是难得,还得让他找各种各样的理由,今天是怎么回事?姬珩略一挑眉,轻声问道:“有心事?”
季沁只道:“我娘说我虽然不是墨经第一名,但是数我进步最大,所以就赠我了一幅画。”
姬珩知道她的辛苦,心间熨帖,想起前些日子她因为想去北地的事情和自己闹别扭,也退让了一步:“你也不要再生我的气,我同意你去北地,但是需要和我一起,而且,不可擅自见徐幽水一面。”
季沁浅浅应了一声,依旧蔫蔫的。
“哪里不舒服?”姬珩抬手触碰她的额角。
季沁侧身躲开,无精打采缩在旁边软垫上。
姬珩哄了她一会儿,她才说道:“今天姬念夫人同我们介绍各书院参加国士选的人,突然提到百竹洞的谢沉姗,我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可一想就觉得脑袋特别疼。”
“那是沉峦的妹妹,你怎么知道的?”
“是谢将军妹妹?大约只是觉得名字熟悉,可能听谢将军提起过。”季沁头疼得厉害,也不想再细想,“她是什么样的人?”
“只见过一次,那是她还小,是个典型的幽州美人胚。”姬珩道。
幽州姑娘高挑细白,五官深邃有神,在九州中享誉盛名。
季沁立刻精神起来,从软垫上站起身来:“我自己去问谢将军。”
谢沉峦听季沁问起自己的妹妹,略有些吃惊,但还是老实回答道:“沉姗命苦,在幽州跟着我吃尽苦头,险些都要活不下去了,后来好不容易出了幽州,我刚准备给她治病,她却又失踪了,两年多前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容色憔悴,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我也是问她居住地周围的邻里,才知道她这两年居然是被一个满肚肥肠的富商——”谢沉峦说不下去,手握紧了身侧的腰刀,勉强平定情绪。
季沁莫名其妙一阵心虚,然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心虚个什么劲,索性跟着谢沉峦一起骂起来:“贪图美色,定然是个寡廉鲜耻之徒!”
“我可怜的妹妹被我接回来后,一直精神恍惚,这些年送她去百竹洞上学,她本就才华出众,非常得她的夫子喜爱,这才慢慢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可还是不允许我提以前那件事情,我现在也不知道那富商名姓,否则定当斩他头颅,安慰我妹子。”
“沉姗今年可是无双国士的热门人选啊。”季沁生硬地转移话题。
谢沉峦果真露出欣慰的表情:“她是最棒的。在幽州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军师,她和夙乔,我们三个本打算在幽州杀一辈子的妖……”他突然顿住。
“怎么了?”
“季姑娘若是见到夙乔,可否帮我带一句话。”
“你离凤岐书院几步的路,为何自己不去?夙乔来凤岐已经那么长日子了,我还没见你过去看望他,你们以前真的认识?”
“自然是旧识。”谢沉峦苦笑,“并非我不肯前去探望,实则夙乔不肯见我。”
“其中有何缘故?”
“……沉姗病重之时,我和她是装扮作人伥逃离幽州的,夙乔由是觉得我身上污浊,不再想同我为伍。对我避而不见。”
“他肯定是又犯疯病。”季沁头疼,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她也认识到夙乔这人对待妖魔的事情上态度极为偏激,课堂上甚至不愿意教授非人族,还是姬念夫人出面劝说,又让他亲眼见识到了凤岐书院非人族的人性化程度,他这才勉强同意。
“他近来身体如何?”谢沉峦询问。
“好多了,秦圣医家的小侄儿用药精准,近来一直在他身边早晚看顾,说是再将养三个月,就可以彻底恢复了,但是损害的本源还需要慢慢回补。”
“他从幽州而来,身无长物,若是他药费不够,谢某愿意为他支付,只求用最好的药材,让他尽早康复。”谢沉峦起身向季沁拱手。
“别说我不差他那一丁点药钱。光是他的《幽州见闻录》卖的极好,女皇亲自布告镜投蜃影推广的作品,每州都卖疯了,我季家得分他数万两银子的分红,他比你富得流油。”
“……如此我就放心了。”
“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你跟心肝他说一声,我明天启程去西陂了,这段时间不来找他了。”
“好。”谢沉峦应了下来,将她送止门口,这才返回晋王府。
姬珩正在兰圃浇花,宫装婢子抱着木桶,看着他生生地把怕水的凤羽兰根底浇成了一汪水泽,心疼得脸皮直抽,不敢说一句话。
谢沉峦回禀了季沁的话,垂首安静立在原地。
姬珩浇完了最后一片寒兰,这才用帕子净手,他看了眼谢沉峦一眼,浅琥珀色双眸如同覆雪,他折断低垂着的一截棠枝,抬手朝谢沉峦刺去,谢沉峦匆忙侧身一躲,旋即看出他指点的意味,便集中精力回应了几招,但很快败下阵来,捂着疼痛的手臂,半跪请罪。
“即便军务繁忙,亦不可倏忽自身所学。”姬珩丢下手中棠枝,冷淡说道。
“是,殿下。”谢沉峦愧疚应下来,自此以后每天早起一个时辰,比以前更加勤奋努力。但是他无论如何都不知道,这件事情的根本原因,只是他多和季沁说了两句话罢了。
第51章 国士无双(二)
西陂位于俞州东南,和青州接壤,地处偏僻,山势连绵,城中时有雾气,迎面几乎不能见人。
凤岐学子一行三十余人赶到的时候,青鹿舍的学子们已经提前到了,两拨人正在城门碰面,气氛顷刻剑拔弩张。幸亏带队的是一向和蔼的覃竹异夫子,若是火爆的容山先生,恐怕立刻就得和那群阴阳怪气的青鹿舍学子们吵起来。
但即便是覃竹异,也被青鹿舍的态度弄得一头雾水:“我曾经去青鹿舍游学过,他们的学子虽说恃才傲物了一些,但最起码的礼仪还是有的,怎么这次相见,竟如此粗鲁?”
众凤岐学子在底下偷笑,覃竹异最近都在埋头准备国士选的事宜,没有观看布告镜上的时事,自然不知道季沁在布告镜上怒斥青鹿舍全体都是渣渣的情景,土豪虽然骂人不如青鹿舍那般满腹珠玑,但剩在数量,青鹿舍如今见面没有直接冲上来干架,已经算是给足面子了。
小城偏僻,驿馆也容不下许多人,俞州侯当天傍晚便带着芥子印赶来,芥子印内条件也是有限,俞州侯等人本以为其他书院的学子还好说,但是凤岐书院那些纨绔们肯定会找茬,熟料他们竟然接受得比谁都快。打扫卫生,铺床叠被,一切都处置得井井有条。
唯独晚饭的时候,他们面对着一木桶的青菜豆腐汤,一个个竟然仿佛要崩溃的样子。
俞州侯有些纳闷,这群纨绔忍得了住宿条件,忍得了对手的挖苦嘲讽,怎么偏偏忍不了淡饭黄齑?
“果然是膏粱子弟,你可知你们手中饭食,已是西陂城中百姓求之不得的佳肴,居然还如此横加挑剔?以为这里还是你们那富得流油的帝都么?”隔壁青鹿舍又趁机嘲讽他们。
“喂喂喂,我们还没说话呢,你怎么就知道我们挑剔了?”卢铭横眉反驳。
“那你怎么不用餐?”青鹿舍学子不紧不慢地说了一句。
卢铭顿时哑口无言。
他在凤岐书院半年,什么都锻炼出来了,可偏偏在饮食上被惯得比以往更挑剔,非美食难以入口。小心地瞧了瞧带队的覃夫子,果不其然他老人家也是略带惆怅,看来夫子他也吃不习惯。
季沁呢?那货可是比他们所有人都挑食的,怎么没见她闹腾?卢铭扫视一圈,发现她正在和芥子印角落送饭的厨子们套近乎,不一会儿就笑眯眯朝他们跑了回来。
“怎么了?”
“走,我们去找些食材,师傅们答应让我们用他们的厨房自己做吃的。”
已经吃过晚饭的青鹿舍学子们闻言嘲讽地冷哼一声,在一旁意有所指地背书:“——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季沁回头看了一眼那读书的弟子:“治大国若烹小鲜,不烹小鲜,又何以治大国?”
“强词夺理!”
“不跟你吵。”季沁懒洋洋扭过头,跟大家商量,“我们今天晚上叫花鸡?我看林子里野鸡特别肥,宝儿带机关兽了没有?走我们这就去逮几只回来。”
“来了来了。”
“那我和红珠去生活。”
“我去打水。”
“我去洗菜切菜!”
不一会儿,芥子印内凤岐学子们就走了一干二净。
“唉……之善,你看,我从未见过像是凤岐生这么不堪大用的读书人!”
正歪着身子看书的那人回过头,青蓝束发头巾衬得他俊俏如画,他唇角含笑,神色略带慵懒,此人正是青鹿舍的陆之善,他侧头询问:“何谓不堪大用?”
“贪图享受,好逸恶劳。”
“我却觉得他们的被子叠得比你要整齐。”
那人哑口无言:“那是因为平日里都是书童——”后半句话哑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用得起书童,难道凤岐生就用不起书童了吗?一切只能证明他比口中不堪大用的凤岐生更加好逸恶劳而已。
陆之善低垂下眼睛,略整理了衣袖上褶子,将手边一本西陂志丢给他:“有这时间,不如多熟悉下这里的环境。”
“……好吧。”
·
季沁从滚烫的泥土里刨出又一个黑漆漆的叫花鸡,丢在竹筐里,卢铭在一旁帮她忙,“大家一起包的饺子,季二盘的馅,两三种呢,都特别鲜香,对了,他还让我问问你吃什么蘸料?”
“朝天椒酱点小醋。”
“好嘞。”卢铭抬起最后一个竹筐往后厨方向走去,“沁沁你也快去洗手,等你开饭呢。”
“马上,最后一个了。”季沁头也不抬地说道。她费了老大的劲,终于挖出了最后一只叫花鸡,捏了捏烫疼的手指,正准备站起来。
一尾正从她面前游过的罗裙突然顿住,改变方向,径直朝她走了过来,在季沁面前停了下来。那罗裙裙角绣着一只归鸟,旁边用荒凉的笔迹地写着半阙词。罗裙的主人外披着一件月白大氅,也只有百竹洞那寒冷地方的学子会这么打扮,季沁断定这人应该是个百竹洞的学子。
她礼貌地抬起头。
眼前夕阳正盛,来人偏偏逆光而立,她看不清她的面孔,抬手遮挡了下眼睛。
她的手突然被微凉的手指紧紧钳住,然后被毫不留情地拉了下来,季沁感觉到来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那人拿起一块手绢,用力地将她脸上黑灰的痕迹一点点抹去。
季沁侧着脸躲避,尴尬道:“姑娘,咱们素昧平生,你上来就摸我的脸,这是不是不太妥当?交朋友也得讲究个循序渐进不是。”
那女子手上动作顿了顿,她似乎自嘲地笑了一声,手指温度比刚刚更冰凉:“我想过你我怎么相逢,你看见我是会高兴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