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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茉莉成了女王蜂-第42章

小说: 茉莉成了女王蜂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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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这个案子并没有什么悬念和惊喜。雷斯垂德只需要大致记录一下整个经过,给警长上交一份格式清晰、内容乏味的报告,然后就可以坐在警局那个小小的格子间里,等待下一次出警的机会了。

可眼前这两个纠缠不休的年轻姑娘是怎么回事?

“这就像一个天大的案件,像好几个普通的杀人案加起来那么大!”其中的金发女孩用手画了一个大圈,语气夸张地说,“它会给你带来一个市长奖章之类的!真的!”

“咳,”另一个看起来更沉静的棕发女孩打断了她,“雷斯垂德警官,我们真的有重大的线索来上报,而且非常紧急。”

看着她们一本正经的样子,雷斯垂德有些想笑,但还是忍住了,“好吧,好吧,你们先说说线索是什么?”

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棕发女孩开口了,“说起来有些复杂,但是……我们怀疑前几天去世的——这个家唯一的孩子——艾伦,是被杀的,而不是他们所认为的意外。”

雷斯垂德听说过艾伦的故事,他短暂生命的结束并没有换来他母亲不幸命运的改变,她仍然承受着各种声称的罪名,活在家暴的阴影下。

“我们知道杀手是谁。”女孩眉头微皱,碧蓝的眼睛平静无波,“而且他留下了什么让自己害怕的证据,就在这个房子里。”

说着她指向身后的白色砖墙,眼睛依然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我恳求你,让我们进去,只需要几分钟。”

雷斯垂德差一点就要被她的真诚打动了,但是,“这不合规定,我没有权利这么做。”

“我爸爸是亨特议员,”金发女孩低声嚷嚷了起来,“不然你可以给他打电话。”

“年轻的女士,即使你爸爸是市长,我也不能让你进去。”雷斯垂德摇摇头,“而且我也该去工作了……”

“等等,警官,”棕发女孩急追上来,挡住了他的路,“我们不能进去,但你可以进去,对吗?作案时间是傍晚左右,凶手从前面的栅栏翻了进去,留下一点衣服纤维……”说着她伸出手,大拇指和食指间好像真的夹着几条细细的线,“然后他绕到房子后面,徒手攀爬上了露台,里面正好是艾伦的房间,他的父母厌烦他的吵闹,当天晚上又有宴会,所以把他一个人留在了房间里。这时凶手只需要打开儿童床栏杆上的门,伪装成没关好的样子,然后把艾伦从露台扔下去……”

她停顿了一下,“可凶手并没有想到的是,他会落下一件私人物品,一张印有J。L。的手帕。雷斯垂德警官,你只需要去找一找,整个房子里有没有这张手帕。”

如果其他任何一个青少年站在这里说这些话,都会被他看做纯粹的臆想。但眼前的棕发少女有着和年龄不符合的沉着坚定,言辞条理清晰,还能拿出衣服纤维这种证据,虽然没什么用……但是,这种探究的精神让人感动。

“你可以随便找找,看能不能得到证实,”女孩看着他的脸色,补充道,“我们还有其他的证据。”

雷斯垂德看看眼前这幢白色砖墙的房子,又看看门前的黑色栅栏,有些挫败地说,“好吧,好吧,我上楼看一看,最多十分钟。”

就当是让她们死心吧。

雷斯垂德边走边想,身后是女孩们雀跃的低呼声。

现在的青少年们真的应该少看点侦探小说。

****

雷斯垂德一去就去了将近半小时,杰西卡一开始的高兴渐渐变成现在的不安,她看了一眼艾玛,发现艾玛也一样神情忐忑。

终于,她沉不住气地问道,“杰西,你有多大把握?”

“百分之九十吧。”杰西卡故作轻松地说。

“你看起来像夏洛克附身,知道吗?”艾玛咧开嘴笑了,“我以为你刚刚是在胡编乱造呢。”

“呃……”杰西卡低头咳了两声,“差不多是胡编……”

“什么?!”艾玛尖叫了一声,引来了不少目光。

“嘘——”杰西卡手指抵住嘴唇上,紧张地看看四周,“我的确是胡编,但这的确也是我所设想的乔瑟夫会采用的做法之一,他和我一样熟悉这个房子的结构。”

“那……那手帕呢?”艾玛不敢置信地望着她。

“上次我和乔瑟夫当保姆的时候,”杰西卡尴尬地笑笑,“他拿出来给艾伦擦口水,就放在了儿童床上……运气好的话,也许还在那里。”

“杰西!”艾玛哭笑不得,“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我想取得雷斯垂德的信任,”杰西卡摊手,“即使只是暂时的,但足以让他听一听录音,以及我们是怎么想的。”

“但我们可以找别人,”艾玛说,“我爸爸认识警察局长。为什么非得是他?”

因为他是一个可靠的、值得信任的人,同时足够的灵活和包容——能忍受夏洛克那么多年。

杰西卡在心里默默地想。

此时媒体和路人都已经散去了三分之二,警车也只剩下两辆。房子里陆陆续续地走出很多警察、取证人员,雷斯垂德跟在众人后面。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杰西卡不禁有些紧张地注视着他的头顶,一会儿转移到他的手上。只见他两手垂在身侧,手上并没有类似取证袋的东西。

“我并没有发现J。L。的手帕……”雷斯垂德眉头紧皱走到杰西卡和艾玛面前,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她们。

艾玛紧张地扯了扯杰西卡的袖子,而杰西卡开始飞快地思考着该怎么圆过去。

“但是……”雷斯垂德缓慢地说,“我们在露台下方的砖墙上发现半个脚印。”

作者有话要说:
对不起,男主又没出现_(:з」∠)_
作者菌发誓!他下章就出现了!

。



第54章 第五十二章
他们在尼斯的乡村别墅位于一个邻海的小镇里,气候宜人,风景优美,缺乏人工维护的灌木歪歪扭扭地生长着,草坪上随意分布星星点点的野雏菊。最重要的是,这里很好地与喧闹的旅游区隔离开来,能独享一份宁静。

小镇总人口不到一万人,流动性也很低,他第一次来的时候就惹恼了大多数人。后来的几年他刻意收敛了自己的心直口快,也能做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用口音浓厚的法语问候邻居,然后像个流浪汉一样坐在路边的长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呼吸着汽车尾气。

然而很快他又厌倦了这一切,开始整天整天地待在书房里,看之前的主人留下来的书籍。或者拿着羽毛笔记录一些只有自己看得懂的笔记,或者设计一些谜题,第二天再去解开它们。

这宛如古典修道士的生活每次都会让爸爸妈妈大摇其头,但他们一家从来不会强迫对方更改自己的意志,也不会集体行动。所以爸爸每天凌晨跟着渔船出海,妈妈去海滩晒太阳,他在阁楼上翻箱倒柜,在书架上爬上爬下。

除了有时会不小心听到爸爸妈妈偷偷议论是不是杰西卡甩了他以外,他在尼斯的生活还算平静。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感到平静。在遥远的英国,有一个心理变态的强/奸犯,用挑衅的语气挑战他,故意激怒他,让他几乎是灰溜溜地逃到了这里。

他本应该感到激动和迫不及待,他本该待在那里时时监视着,找出其致命的破绽,然后亲手摧毁那个人的狂妄自大。然而一直以来的好战心和求胜欲仿佛在这一刻消失了,他不明白为什么,也不想明白,他只想在这个小镇里继续待下去。

即使这意味着逃避,拖延,和一切他不屑的与软弱有关的东西。

他循着记忆在书架上找到了一本《法国文明史》,坐在椅子上看了几页,却被里面的主观臆断扫了兴致。他放下书,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缓缓闭上了眼睛。

只是检查一下。他说服了内心的一点抗拒。

他的记忆宫殿已经初具规模,本是打发时间的好地方,以前的他常常会舍不得离开这里。可是从某一刻开始,有些事情变得不一样了。他不得不紧绷着神经,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穿过一个个房间。然而经过大厅时,那个不该出现的人还是闯进了他的视线。

杰西卡·哈里斯,穿着姜黄色的短上衣和酱紫色的阔腿裤坐在大厅中央,双手乖巧地放在大腿上,歪着脑袋地看着他,眼神是一片纯然的无辜。

他想闭上眼睛。

可是你不能在自己的脑海里闭上眼睛。

同样地,当你努力不去想一件事的时候,那件事反而会更加深刻地出现在你的大脑里。

于是他眼睁睁地看着“杰西卡”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头顶翘起的几根头发,杂乱未修饰的浓眉,颧骨上的浅色雀斑,衣领在锁骨处微微塌陷……光线无比自然,每一个细节都变得栩栩如生,连她身上的撞色都变得和谐起来。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都源于一个偶然。某天,“杰西卡”从柜子里伸出了一只苍白的手,然后手脚并用地爬了出来,有点像恐怖片里的场景——所以他跌坐在了地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

“别自欺欺人了。”

他不用看都知道那是阴魂不散的麦考夫。

“你就是吓坏了,被你自己。”“麦考夫”嘲讽道。

“滚开。”他说,于是“麦考夫”瞬间消失了。

如果现实生活中的麦考夫也能这么容易地消失就好了。

而“杰西卡”还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时不时露出一个害羞的微笑,好像很抱歉打扰了他似的——但他才不信呢——如果她真的抱歉,她应该立刻、马上,从他的脑海里出去,把他的记忆宫殿还给他。

“这里一砖一瓦都是我建的,”他隔着十几米,对“杰西卡”说,“你没有权利在这里。”

“杰西卡”好像没有听到他的话,反而好奇地看着他。

“你这样很烦人,”他继续说,“我现在干不了任何事了。”

“杰西卡”仍然眨巴着眼睛,端坐在椅子上,一点没有自觉。

他又后退了几步,“杰西卡”却离他更近了,近得能看到她脸上细细的绒毛,让他情不自禁想伸手抚摸她的头顶。

这未免太过神经质了。

“你不是真的,对吗?”他颓然地说,“你甚至不会说话,只会干坐在这里。她有时会很啰嗦的。”

没有得到回应,他喃喃地自言自语道:“她是个言行不一的人,总是撒谎,即使是无伤大雅的小谎,但总归是个坏习惯……她完全没有自我,从来只想着别人,什么雷蒙德、玛格丽特之类的,甚至还有乔瑟夫。最糟糕的是,她有时会用大人的语气讲话,这非常非常恼人,也许是她人格中最大的污点……”

这突如其来的倾诉欲望让他把所有好的坏的心思都不管不顾地倾倒了出来,“她是很漂亮吧,谁知道呢,她的五官都接近黄金比例,理论上会增加视觉上的美感,但如果爸爸妈妈以此为依据认为我被甩了,有些不公平,事实上……”

事实上是什么呢?

“你说些什么吧。”他看着一直笑盈盈的“杰西卡”,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某种温顺的动物。

于是“杰西卡”终于微微张口。

“汪。”

“……”

他的下巴有些合不上了,过了一会儿才恢复了正常,没什么说服力地低声说,“有时寡言也是一种优点。”

可现在的他已经失去了这种可贵的优点,因为他忍不住接着说了下去,“我打了乔瑟夫,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会给他一拳,只是……”

他沉思了一会儿,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我输了。”

他输得一败涂地。

并不是输给了乔瑟夫,而是输给了自己。

他不是个崇尚武力的人,也不乐于用暴力解决问题。怒气会让人失去理智,他了解这一点,常常利用这一点,因此不管在什么场景下,他从来都是冷静自持的一个人。

可有些人就是会使他丧失理智。

“而她看到了,”他说,“她看到了。”

“杰西卡”做出了一个悲伤的表情,似乎在感同身受地怜悯他。

“她会害怕我吗?”他问道,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一声声反射出的回音在宫殿里四处逃窜。

也许不会,她还会像以前那样,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提出一些让他无法拒绝的要求。

“可我害怕我自己。”

“杰西卡”迷惑不解地抬起头,脸颊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晕。他这才发现整个大殿变得漆黑一片,只有正中央透出一束强烈的日光,让“杰西卡”全身笼罩在光晕中。

“我是无神论者,”他干巴巴地说,“这个宗教意味太明显了。”

好像是有人躲在舞台后面,叫停了这一切,世界重新恢复了光明。

“你不必害怕你自己,”“杰西卡”说了目前为止的第一句话,“每个人都控制不住自己的时候,你不要自责。”

他下意识去评估眼前这个“杰西卡”的诚意,几乎是立刻就被自己的愚蠢击倒了。

“你是我想象出来的,”他扯了扯嘴角,“所以你现在说的话是我想让你说的。不管这多么像她会说出来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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