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成了女王蜂-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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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的脑海中闪过很多人脸,那些心碎的瞬间,成年夏洛克也包括在其中,“或许你觉得理智被摧毁是可怕的事,但我觉得那正是美好的地方。想象一下你的心里充满了非理性的情绪,被那些又快乐又痛苦的感觉包裹,即使是失恋的时候,恨不得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可全身心沉浸在悲伤中让你对这个世界更有感悟……总之,我很享受这些。”
从一开始敷衍的废话,后来的她越来越感性、越来越投入,到最后都快把自己说服了。
也许这并不能让夏洛克相信爱情,但她还是满意地结束了自己的演讲。
夏洛克的表情莫测,双眼却在急切地探究她的眼睛,似乎在评估这些话的真假。
杰西卡用最无辜最诚实的眼神回视他。
于是他又开始犹豫了,基于他平时的果决,他好像把这辈子的犹豫时间都用光了。
“这不对,我是说你不能……我不能接受……”
杰西卡在等待谜底揭晓的心情中睁大了眼睛,可这时雷蒙德冒冒失失地闯进来,截住了夏洛克的话音。
“我的天!没想到你们俩都在这里!”他眼睛在杰西卡和夏洛克之间绕了一圈,嘿嘿一笑,“随便吧,派对就在今天晚上,快走!”
夏洛克不快地皱着眉,但他没有接着说下去,只是默默地抓起了书包。
杰西卡看着他低垂的眼睑和紧闭的嘴唇,总觉得他似乎有点委屈。
这一定是她的错觉。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詹姆斯家是一幢封闭的豪宅,围墙上的铁网、竖立在路口的高高的铁门表明了主人注重隐私的程度,周围高大茂盛的乔木遮挡住了行人好奇的视线。
杰西卡跟在雷蒙德后面,她自己身后是异常沉默的夏洛克。自从她发表了自己关于爱情的言论之后,夏洛克就一直是这么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连雷蒙德在车上大吹牛皮都没在意。
他们进了院子,远远地就能听到房子里的人声鼎沸,听起来他们提前开始了这个庆祝活动。
“如果你们输了呢?”杰西卡突然想到了这个问题,“那还会举办这个派对吗?”
“当然了,为什么不呢,”雷蒙德头也没回地说,“这是这个赛季的庆功派对,懂吗?”
说着他走到了门口,厚重的橡木门大敞着,詹姆斯就站在门口。
“嘿,雷蒙德!”他微笑着伸出手,两人击了个掌。
“多谢了,老兄,”雷蒙德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的非常慷慨。”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詹姆斯用手把额前的碎发梳到后面,“我们的确该聚聚,我马上要去伦敦了。”
他们聊了两句毕业的事,詹姆斯注意到了旁边的杰西卡和夏洛克。
“杰西——我们有一阵儿没见了,”他露齿一笑,像个海报上的电影明星,“你还好吗?”
“我很好。”杰西卡也微笑着说,心里却想着他怂恿凯文去挪用经费、偷成绩单的事。
“这是……”詹姆斯疑惑地看向后面站着的夏洛克,后者用手指抹了一下栏杆,用食指和大拇指的指腹捻了捻,又放在鼻下去闻。
“这是夏洛克·福尔摩斯,”没有等到雷蒙德来接话,杰西卡只好自己介绍道,“呃,雷蒙德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说完她发现雷蒙德已经进了里间,正和一个男孩交谈,还向杰西卡眨了眨眼。
“噢——”詹姆斯恍然大悟,“我听说过,他非常有名。”他朝着夏洛克的方向伸出一只手。
夏洛克郑重地向前一步,握了上去,足足握了十秒钟,这让詹姆斯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恕我冒犯,”夏洛克终于松开了手,“您父亲一定有心脏上的疾病吧。”
“你怎么知道的?”詹姆斯吃惊地说。
“门廊的楼梯栏杆,他即使是三四级台阶,都要用力抓着栏杆,应该是有很久的病史。但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先天性的,至少你看起来没有症状。”
“这……应该是个秘密,”詹姆斯一时语塞了,他停顿了一会儿,才重新组织好语言,“我的要求可能有些过分,但对于你来说很容易……我爸爸最近在谈一个商业上的项目,如果竞争对手知道……”
“噢,这不会是个问题的。”夏洛克立即作出了保证,他还礼貌地微一躬身,“如果令尊在的话,我可以当面向他说明,事实上,我也是个猎/枪迷。”
“他不在,但是,”詹姆斯放松下来,变得兴致勃勃,“你也喜欢收藏猎/枪?那你一定得上楼看看,我爸爸有一间专门的房间……”
在带着夏洛克上楼前,詹姆斯抱歉地拍拍杰西卡的头,塞给她一杯饮料,“你不会对枪感兴趣的。”
杰西卡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像多年的好友一样消失在二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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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姆斯作为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天之骄子,父母也开明得让人嫉妒。在他答应了举办这个庆功派对之后,他的父母就带着他的两个妹妹去了迪士尼,给客人们充分的自由空间——而这也许是个令他们后悔的决定。
现在整幢房子——至少是一楼——都挤满了人,音响开大到能震聋耳朵,鼻腔充斥着酒精和香烟的味道,迪斯科球四射出刺伤眼睛的光,这一切无不是在持续地摧毁着感官。
杰西卡从来都不是派对爱好者,她此生都无法理解喝着劣质啤酒聊天的乐趣所在。她之所以留在这里是出于某种责任感,夏洛克在楼上“冲锋陷阵”,如果他不小心误触了报警系统,杰西卡至少得确保警察来的时候有人给他通风报信吧。
所以表面上她在角落里喝着饮料并谢绝一切邀请,实际上是在机警地观察周围的环境,即使这些醉生梦死的青少年们实在没什么好观察的。
詹姆斯在四处应酬,他好像对于留夏洛克一个人在楼上这件事毫无顾虑,还在作为主人努力地招呼着每一个人。
卡尔文在客厅里临时搭建的小舞台上唱卡拉OK,他声线动人,引来了不少捧场的尖叫。
雷蒙德正在和一个留着长发的男孩说话,他们从一开始到现在一直形影不离。杰西卡仔细看了看那个嬉皮士打扮的男孩,发现他好像是今天球场上的17号——他们的对手?而且是夏洛克断定的跟腱受伤的那个人?
她真是越来越看不懂雷蒙德了。杰西卡翻了个白眼,却一转眼就在人群中发现了埃莉诺·卡特。
杰西卡惊讶地揉揉眼睛,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人。埃莉诺还是一副淑女的打扮,周围簇拥着几个女孩,正经得和整个场合格格不入。
可是……她看了看另一边浑然不觉的雷蒙德,又看了看埃莉诺。
埃莉诺不知道她的两大死敌雷蒙德和夏洛克都在这里吗?
也许是察觉到了杰西卡的目光,埃莉诺离开了她的小圈子,拨开人群朝这边走来。
“杰西,这次我是想和你道个歉,”离杰西卡还有三四步的距离,埃莉诺就大声说,引来了很多好奇的瞩目,“为了安妮,也为了我自己。你知道我和雷蒙德分手了……这让我不太理智,可这与你无关。”
“呃?”杰西卡一愣,随即有些戒备。虽然埃莉诺一向这么虚伪,现在她和雷蒙德差不多要水火不容了,还有什么理由和杰西卡维持关系呢?
“我相信你没有插手我的雷蒙德的关系,因为你不敢。”埃莉诺停在杰西卡面前,她笑了笑,眼神却冷下来,“而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
“说实在的,我真的不清楚你在说什么。”杰西卡一阵困惑。而这毫不作伪的困惑似乎瞬间惹火了埃莉诺。
她先是怒火中烧地想要指控什么,却瞬间变得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的上帝啊,”她发出了神经质般的笑声,“我的上帝啊,你是……真不在乎!我真不敢相信……所以我打算试试你到底在不在乎,反正我也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杰西卡心里升腾起不祥的预感,曾经埃莉诺握着她什么把柄的想法再次浮上心头。
可无论她多么努力地想,都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
杰西卡想抓住转身离开的埃莉诺的手臂,可被她躲开了。埃莉诺大步冲到卡拉ok台上,一把抢过了正在唱“十七岁的边缘”的卡尔文手里的话筒。
“嘿……你这疯女人……”卡尔文不满地想抢回来,却被推开了。
“女士们,先生们,”埃莉诺举着话筒,她的眼睛越过吃惊于这一变故的人群,直直地射向最后面的杰西卡,“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说,卡尔文,你等会儿好吗?”
卡尔文嘟囔着什么,但还是让到一边。伴奏也停了下来,一时间整幢房子格外的安静。众人或好奇或兴奋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台上的埃莉诺身上。
“众所周知,我和雷蒙德的关系进入了一个无可挽回的阶段,”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可是出于良心上的不安,我觉得我不能再隐瞒一件发生在校园里的、耸人听闻的、极其恶劣的事了。”
杰西卡的理智告诉她应该上去阻止将要发生的事——不管是什么。可在内心深处有另外一个她,和其他的人一样在屏息等待最后的谜底。
埃莉诺露出一个甜美又恶毒的微笑,没有卖关子,爽快地从红唇中吐出一句话,“杰西卡·哈里斯,一个表面如天使般美丽的女孩,她勾引了艺术鉴赏课的西蒙·康威尔先生!他们做了一切你们能想象到的事!”
她的声音通过电线从两边的环绕音响传到空气中,这股混入了人群惊讶的议论的声波一阵阵地传到杰西卡的耳朵里,让她负荷过重的耳蜗发出疼痛的尖叫。
她呆立在原地,余光看到雷蒙德疯了一样冲上台,他一边爆着粗口一边对着话筒说:“这都是狗屎!我根本不相信这些!埃莉诺,你不能因为我们分了手就……”
“你可以自己问问杰西卡,”埃莉诺无情地打断了他,“我这里有他们来往的书信和照片。”
“杰西卡!”雷蒙德额头上青筋暴起,他朝着杰西卡的方向大声说,“我相信你没有做过,你为什么让她诋毁你?”
杰西卡怔忪地看着雷蒙德焦急的眼神,张开嘴想否认,可一转眼埃莉诺笃定又得意的脸冲进了她的眼睛。
她做过吗?
或者说,杰西卡,做过吗?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杰西卡做过吗?
她机械地从脑海中翻找着。
西蒙·康威尔的确对她另眼相待,可这就代表着他们有不一般的关系吗?
以前的杰西卡是个被宠坏的任性妄为的女孩,可是满脑子都是詹姆斯,怎么可能会对一个满脑肥肠的中年男人产生兴趣?
可是埃莉言之凿凿的态度,口口声声所说的证据,又让她心有疑虑。
真相到底是什么?杰西卡渐渐地迷茫起来,她再一次希望自己能瞬间化身夏洛克,从蛛丝马迹中推测出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
等等!
杰西卡一个激灵,好像心脏被刺中了。她突然反应过来,她不是夏洛克,她永远不可能知道真相,但是——以前的她有没有做过,重要吗?她现在是杰西卡·哈里斯了,而现在的她根本和这些没有关系。
劣质咖啡豆的气味萦绕在杰西卡的鼻尖,她又回到了曼彻斯特的那个简陋的房子里。
“大众不需要真相,他们只需要一个故事,”威尔喝了一口热气腾腾的咖啡,“他们只相信自己的感觉,即使那是错的。同时个体总是盲目地追随大众,所以说服一个人不容易,而说服一个群体却很容易。而一个群体需要的是——一个宣言,一个表态。”
现在杰西卡的面前就是这么一个群体。她的视线一一扫过其中每一张脸,惊讶好奇不屑幸灾乐祸等等。大多数人故作平静,压抑着心里的兴奋,盼望她能大闹一场。而少数关心的目光中同时藏着期待和怀疑,他们在等,等自己去否认或承认。
有一个人是寻求所谓的真相的吗?
杰西卡下定了决心,迈出了一步、两步。人群自动给她让出一条路。她盯着埃莉诺随着她的靠近逐渐僵硬的脸,在心里排练了一下等会儿打耳光的角度。
埃莉诺向后退了一步,脸上仍然是讥诮之色,“你想说什么?你很明白我手里有什么,对吗?”
杰西卡不为所动地伸出手,狠狠地向下一挥——
整杯饮料倒在了埃莉诺的脸上、衣服上。
杰西卡把空杯子流畅地一扔——她还是不要挑战打耳光的难度了——镇定自若地说:“即使你说的是真的,你以为你在主持正义吗?”
“何况,”她在冒险,但这可能会变得值得,“你撒了一个肮脏的谎言!我和康威尔先生没有半点关系!”
她打从心底觉得自己说的是实话,所以格外理直气壮。
四周传来嗡嗡的议论声,一旁看起来随时要杀人的雷蒙德也放松下来。而埃莉诺站在那里,双手颤抖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一滴滴黏糊的液体从她的下颚、发梢流到她的脖子上。
这份从内到外散发出来的、巨大得不似作伪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