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鬼眼谁有鬼脸-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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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麻好奇心顿起,摘了一只手套,把手探进盒子,扒拉了几下,把那堆因团在一起,看不出什么东西的物品,一一隔开,仔细地端详起来。那是一套造型极端有趣的动物塑像。根据不同的动物属性,分别采用镀金、银制、木质、铁制、泥塑、石膏、陶瓷……几乎每一件作品,都采用不同材料,精心雕琢而成。拓麻数了数,不多不少,刚好十二个。大概是不知哪位疯魔的艺术家,暂时寄放在这里的,造型骇人,怨念十足的,黑暗系列的十二生肖微型塑像。
拓麻的手忍不住抖了抖,把那个明显头断了,再被接回去的木质兔子雕像,放回了盒子里。他在找到这个包裹精贵盒子的一瞬间,也曾想过,既然是被仍在这里,也就默认是无主的东西了。顺便捡回去一两样看起来值钱的艺术品,也不算白忙乎。
但这盒子里十二生肖的造型,真是恶心到他了。这又让他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个虽然才华横溢,但饱受心脏病困扰,整日挣扎在生死线上,对壁画创作相当执着的书生脸艺术家。继而又想到了那副曾画上去过,男神白芷脸的无脸九天玄女。那略微刺激的画面让他瞬间从贪图小便宜的情绪中解脱了出来。
能在租地如此紧俏,租金如此居高不下的798,艺术区,扎根发言,混出点模样的艺术家,不说什么才华横溢,至少都是有两把刷子的。那作品的价值和价格,也是日日水涨船高的。
拓麻心疼这些被埋葬的隐形人民币们,但更心疼自己。
他拿着盒子,游移不定的时候,一转身,就看到了一旁站着,直直望着自己的王行云。
“王员外!发现了可能很值钱的宝藏。你说,要不要直接带走算了?我的贪婪正在跟我的良心打架,难舍难分的。需要你友情调解一下下。”拓麻尖着嗓子,朝他挥着手喊道。
“放回去。这种东西既麻烦又不好出手,更占地方。我记得我们是来找东西的,不是来翻垃圾捡破烂的。”王行云连思考的时间都没预留,直接答道。
“唉,好吧。我这不是想着,翻都翻出来了,不要白不要,要勤俭持家,变废为宝么。”拓麻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地用那只脱掉手套的干净手指,把盒子里的东西,大致摆好,关好盒子,插好小铁片,再放回柔软的棉布套子里,最后戴回手套,套上外表那层脏兮兮的垃圾袋,原封不动的放回了垃圾堆里。
即使王行云明确了,除了要找的‘东西’外,其他物品无论是金子做的,还是用钻石镶嵌的,多值钱也不能拿走带回去。但发掘埋藏着未知宝藏的垃圾堆,对好奇心尤其旺盛的拓麻,无疑还是吸引力十足的。
他像个天生就善于翻滚、迁移废弃物的屎壳郎,开心地把王行云用手机地图定过位,确认东西就在这里的垃圾堆,耐心地摊开,弄平,扩大表面积,再根据肉眼可见的,极有可能包裹着宝藏的垃圾袋,进行统一拆包。
在这其中,他先后拆封了不下二十几个中小型垃圾包。这里面有的,确实是附近居民扔的废弃生活垃圾;也有打成大包,为了节省清理渣土废,而偷偷运送到这里的装修肥料。拓麻因缺少专业开荒器具,险些被破碎的瓷砖割伤手指。
在王行云强制要求下,拓麻不情不愿地在手套的里面,再戴了一层防刮的胶皮手套。这让习惯自由自在的他,相当不适应。虽然包装带上,用花里胡哨的大字,标注着这手套设计得有多贴合人体工程学,多么地透气,但拓麻戴上后,就觉得手心止不住地出汗,像是被断了呼吸,不断挣扎的另一个自己。
拓麻不敢在这紧要的关头,与王行云的意见有分歧,就调整了下手套的位置,让它不那么绷着自己的手腕,随后回到了垃圾堆,继续处理被他单独领出来,有可能包裹着目标物品的垃圾袋。
他拆了又装,装了后又继续拆。
这座藏匿于区域间隙的垃圾堆,真是饱含惊喜。
拓麻除了一开始的那一木盒的十二生肖小型雕像,又先后挖掘出油画、白金电镀首饰、高仿的古玩玉器,甚至是整整一捆二十多本一套的手稿。
好奇心无论多少,总有被耗尽的那一刻,尤其是对于拓麻这种,向来心情变幻得,比翻书还快的不按常理出牌的神经病人士。
他腻味了探索垃圾堆后,效率反而因此而提升了不少。
之前,他因为好奇驻扎在798艺术街的创作者们,都埋藏了什么自己不满意的作品,所以不论重量、体积,甚至是拿在手中,轻微摇晃产生的声响,都要一一拆包,再重新放回去。这无疑耗费了许多并不必要的时间。
他调整状态,专心找寻目标物品。在‘想早一点完事,跟久等的王员外一起开车回家吃晚饭’的原动力促使下,他很快从垃圾堆里挑选出了,极有可能包裹着破败雕塑头的三个垃圾袋。
第183章 三个垃圾袋
这三个袋子的重量基本都差不多,晃一晃,也听不出什么声音,外包装袋也几乎差距不大,都是随处可见规格的垃圾袋。上面分别写了潦草的笔记。
拓麻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那三个垃圾袋上,分别用粗马克笔书写着:Jhone7。11、Ma Lin、突然侑些ホ�ィ厼。
前两个拓麻勉强还能理解,估计是两位艺术创作者的名字和埋藏的日期。最后一个,怎么看,怎么都是早日退出主流世界的火星文。
“这是……TM什么玩意?”拓麻把这三个袋子,一手一个,一手两个地拎到了王行云的脚下,有点崩溃地说道。
“火星文嘛。有一段不是很火么?我记得,你也有一段曾经沉迷于葬爱家族,爱的漩涡中,漂泊浪荡的日子。还特地去烫了个锡纸,把自己弄得跟理发店的跑腿小哥儿似的。”王行云挑了挑眉毛,毫不留情地开始揭老底。
“啊啊啊!不要提那个了好么!现在光是想想,就觉得羞耻度太高,难以自我面对。还是先看看这三个袋子吧。为了活跃气氛,要不要搞个猜中有奖的活动?你来猜猜,那个莫名其妙的书生脸艺术家,会在自己藏的垃圾袋上,写什么?”拓麻慌忙转移话题,完全不想继续再谈他惨淡青春中的奇葩成长历程。
“先说说奖品吧,能激发参与的积极性。”王行云借坡下驴,没继续挖掘拓麻杀马特时代的编年史。
“这样,猜中的人,免费吃一顿,没猜中的人,亲手做的饭!怎么样,够不够激发你的积极性!”拓麻得意地扬了扬脑袋。
“你确定这是奖励猜中的人,而不是惩罚?”王行云罕见地用力皱了皱眉,似乎是在评估参加这个活动的利与弊。
“好啦好啦,赶紧的。太阳都快下山了!我可不想在垃圾堆里过夜。”拓麻不再给王行云考虑的时间,催促道。
“好吧。我选中间那个袋子。就是写着‘Ma Lin’的那个。该你了。”王行云挑眉道。
“我选那个火星文的。要是没记错,它上面写着的是‘突然有些想你’。妈的,真恶心。要真是那个艺术家的包裹,我打算以后遇到他,都躲得远远的。简直就是行走着的变态!”拓麻咬牙切齿道。
既然双方当事人已经选定自己认定的包裹,那么尽快揭晓答案,刻不容缓。
负责拆垃圾袋的,依旧是拓麻。这不过这次,王行云也没有躲太远,就站在两步的范围内,看着他拆。
已经拆过许多垃圾袋的拓麻,早已掌握了技巧。包裹严实的三个袋子,在他富有技巧的摆弄下,很快,就露出了里面的内层。
第一个写着‘Jhone7。11’的垃圾袋内,装的是一个加厚的宝蓝色天鹅绒收纳袋,很有大牌的架势。拓麻甚至以为,自己会在垃圾堆里,史无前例地拆出一个全新没剪吊牌的名牌钱包。结果当然大失所望。里面放着的,是一个镜面被磨得稀烂,根本照不出人影,背面镶嵌着各色原矿石的手镜。
拓麻叹了一口气,默默地把东西往回装。
第二个,即王行云下赌注的,写着‘Ma Lin’的垃圾袋里,放置的是,包裹在一堆防剐蹭泡沫塑料中的,看不出什么名堂的破石头。
拓麻很上道地掏出手机,用强光招了招,并朝着王行云那边吹了声口哨。
“眼光不错呦,王员外。这可是一颗货真价实的翡翠原石。少说也值十几万呢。要不要咱哥俩,直接扛回去得了。”拓麻抿着唇,尽量不笑得太夸张,暴露了自己守财奴的本质。
“要真是好东西,干嘛要藏在垃圾堆里。你看那石头的边缘,还有一点干涸的血迹。不会是切割过程中,断了手吧。玉器皆有灵,沾了血的,不掉价也不吉利。赶紧放回去,去拆下一个。要是不在这三个包裹里,你还要继续返回垃圾堆开拓进取。快点为自己加把油吧。”王行云指着石头上的那一小片深红色污迹,对拓麻说道。
“切……真是的,还想着横竖找不到咱们要的东西,也能发笔横财呢,真是的。算啦算啦。”拓麻抬胳膊擦了擦渗出汗水的额头,念叨着可惜可惜,把那圆滚滚的石头,放回了原处。
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垃圾袋,是拓麻选的,写着‘突然侑些ホ�ィ厼’火星文的袋子。
拓麻其实也想过,像那种专注于中国传统壁画,善于工笔画,会在弹力休闲裤里,穿CK内裤,露出一个黑边的文艺青年,怎么也不可能曾钟情于杀马特文化。
但人不可貌相。世界这么大,你怎么知道,曾经风靡一时的流行文化,没有扫荡过这位艺术家的幼小心田呢?
拓麻怀着激动的心情,拆开了最后的一个袋子。
垃圾袋的里层,是一个质地柔软,厚度适中的小毯子。它把里面的东西,很小心翼翼地裹了好几层,生怕有损坏似的。
这无疑很矛盾。
生怕把它损坏,却把它放置到了边缘地带的垃圾堆里。
拓麻无法理解这些艺术家的思考回路,也不想去花心思理解。他三下五除二地把里面的东西掏了出来,却在拿在手里的一瞬间,感觉到了一股烫手的电流。
“妈的,还带防盗机关?这些个疯子艺术家。”拓麻啐道。
“给我看看。”王行云快步走来,翻手接过了拓麻手里的圆东西。
王行云眉头微微鼓起,仔细地把那东西放在手心里端详。
拓麻延续了从小到大,不变的特质——别的不行,运气却好的要爆炸。
这是一尊塑像的头部。从塑像熟悉的面容来看,一定是白芷的脸无疑。但塑像脖子上的断口,却很整齐。仿佛这残破的塑像,不是意外摔坏的,而是被人用刀,笔直地切断的。
拓麻的想象力足够丰富,所以不用王行云解释,他们一路上苦苦追寻的男神遗体,怎么突然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塑像。
从动物园的隐秘储藏室中找到的袋子,是他一路拎到车后备箱里的。所以他很清楚,那亚麻色帆布袋内,坚硬的质感,沉淀的重量,以及彼此之间偶尔的撞击,所发生的清脆响声。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的人类身体碎块所能发出的声音。
聪明如朱岩颜,肯定也预料到了,如果藏匿的男神遗体,被偶然间发现包裹的人拿到手,并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会发生什么事情。
所以,她在藏匿被肢解了的白芷的遗体前,她做足了功课,也花了不少心思,来处理遗体。
把碎尸藏匿于雕塑作品中,这种只出现在侦探漫画或悬疑小说中的情节,虽然是老梗,但不得不说,确实非常简单有效。
国人的艺术细胞,觉醒的相对较晚。普通人见到一堆碎雕塑,肯定连看的兴趣都不会有,更何况把它弄碎了一探究竟。
作为整个遗体核心的头部,特地选择藏匿在798艺术区这种艺术家遍地的地方,想来朱岩颜的心思也很深。她可能想到了,要是一般人发现了头部雕塑,脚欠的可能会踢几脚。这就容易把外层的雕塑材料打碎,露出里面惊悚的真面目。但艺术区的艺术家,却不一样。
无论作品的艺术造诣如何,作品本身就会得到无限的尊重。
她想的很周到,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意外发现头像的书生脸艺术家,小心翼翼地把这颗诡异的头,当做至宝。甚至因为欣赏塑像上人物的面容,而特地绘制到壁画上,当做九天玄女,这位精通于兵法与谋算的战争女神雌雄莫辨的脸。
“并没有什么防盗机关。你刚才,触碰到这个头的时候,是感觉手上有电流么?”王行云掂着雕塑头,看向了拓麻。
“奇怪,刚才我摸到表面的时候——大概是雕塑头脖子断面的地方,感觉有什么东西,突然电了我一下,麻酥酥的。”拓麻瞧着掌心,纳闷道。
第184章 买菜做饭
王行云沿着雕塑头断口的方向,摸了一个来回,也没感觉到什么异状。
他并不怀疑拓麻的说法,甚至觉得,这个藏着男神白芷头颅的雕塑头,确实有古怪。
摆弄了半天,也没什么新发现。
此时,太阳已逐渐下山。曾将垃圾堆无差别镀上一层玫瑰金的夕阳,也早已降落于地平线之下。嘈杂的游人逐渐远去,原本还能隐约听到的人群吵闹、嬉戏的声音,也逐渐消退,仅留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