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王锁婚-第1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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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梵子吧……”
稍微胆大点的已经喊了出来,回应似得,夏梵轻轻的点点头,这一个回应立刻像导火线一样,将魏家庄的村民给点燃了。
“是梵子!梵子回来了,快去告诉族长!”
“你们快进来!别站在外面!”
“找人通知族长啊!”
一个接着一个,那些灯光亮了起来,每家每户都传来了声响,竟是忙着跑出来看看,魏燕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个场景,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魏家庄的人这么热情的从大半夜爬起来,就为了迎接她们,不,准确的说,是迎接夏梵。
很快,整个庄子都灯火通明了,魏民德急急忙忙的被叫醒,披上衣服就奔出家门,刚一踏出门口,就迎面撞上了被村民亲切的拥到了门口的夏梵。
瞧见这个记忆绝对谈不上多少的魏民德,夏梵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你找我。”语气间的肯定让魏民德的心颤了颤,老脸上挤出了一抹难看的笑容。
“梵子啊,你终于回来了啊。”
夏梵笑了笑,“你不希望我回来吗。”
魏民德一慌张,语气就急了,“怎么说话的哟!族长当然希望你回来啊!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哟!”
夏梵没有理会魏民德带着讨好的语气,直接命中中心的说道:“我回来有事需要你帮忙。”
一听这话,魏民德心底就咯噔一下,赶紧将围着的村民给驱散了开来,一个个将他们赶回去睡觉,就连想留下来的魏燕也被家里人带走了,族长的话还是很有威信的,魏民德单独留下了夏梵,带到了厅里去。
简陋的灯光下,照应着夏梵精致的脸,魏民德打从心底觉得他已经看不透这个孩子了,时隔将近四年时间,他都快以为夏梵死在了外面。
当年,五十年之期即将来临,而夏梵却没有任何踪影,魏民德心底早就绝望了,但他任然死死的守着这个秘密没有透露一点,怀抱着必死的心,直到第二天的早晨,太阳一如既往的升起,而他还活着,魏家庄还在。
诅咒被破解了,不论什么原因,他们没死。
魏民德一直提着的心终于安落下来,但是夏梵久久的未回来就成了一个猜测,直到今天,咋一眼见到她好端端的坐在面前,魏民德仍然有一丝的不真实。
“你……”魏民德开口又闭上,不知道说啥好。
夏梵抬眼间看向了魏民德,道:“告诉我,魏家庄最近有没有什么人出现过?或者有奇怪的事。”
手镯就是被那书生带走了,暂且不论他为何要引她过来,但是手镯,她势在必得。
还没组织好语言的魏民德被这么一问,下意识的回答,“没有啊!”
夏梵皱了皱眉眉头,语气冷然,“你确定吗?想清楚,哪怕一丝一毫。”
魏民德还真的开始认真回想了一番,脑子里也没有什么思绪,解开了诅咒的魏家庄子安和得不行,根本没啥大事,哪怕可以走出庄子了,但根深蒂固的观念还没有那么快转变过来,比起外头的日新月异,庄子里的人还是更享受在山里的安稳生活,基本上没多少人会走出去,只是个别的外出念书,比如魏燕。
见魏民德整个老脸都皱成了腊肉的褶子也没有想出来,夏梵心底升起了一抹疑惑,怎么会一点声息都没有,难道这是骗她?不可能,按理说那个书生不会知道魏家庄子这个地方。
“梵子哟,这,我真是想不出来了,要不,我明天逐个逐个去问问?”魏民德试探性的问道。
见真的没有办法,夏梵不愿就这么离去,当下决定留下来等消息。
“梵子,你太奶……她很想你啊,你要不去看看她吧!”魏民德咬了咬牙还是说了出来。
正在思索的夏梵,身躯僵了僵,记忆浮现,那个满脸沧桑的老人,一点点勾画在脑海里,一抹悲伤微不可闻的弥漫上心间。
夏梵站起身,撇开了头,“给我安排另一个房间吧。”
见夏梵无意理会他的话,魏民德更急了,隐隐带着一抹焦躁,“梵子哟!听族长的,你回去看看阿兰吧,你太奶想见你!”
“我说,给我安排房间。”
魏民德也跟着站起来,眼神还有着一丝恳求,“阿兰,阿兰快不行了啊!”
一瞬间,这句话就像一道惊雷,将夏梵生生的劈成了两半,她一把抓住魏民德的衣领,丝毫没有管什么礼貌问题,语调上扬,“你在说一次。”
魏民德没有在意夏梵的无礼,只是急急地说道:“你太奶的身体这几年越来越不好了啊,昏昏沉沉,总是说胡话,现在在床上躺着咧!她一直想见你啊!”
心脏传来一阵刺痛,夏梵松开了他的衣领,转身就走,而前进的方向赫然是自己的祖屋,身后的魏民德只是重重的叹口气,没有跟上。
夏梵静静的站立在床前,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无声无息,就像一抹幽魂一样立着,而她的眼睛却片刻不理床上那躺着的人影。
本是苍老的脸更老了,就像是干巴巴的树皮早就没了水分,枯萎等死,露出来一截手臂更是瘦的只剩下皮包骨,一张褐色的皮包裹着手骨,让人心惊,那满头的白发不在精神,想枯草一样散在绣花枕头上。
如果不是那微弱的呼吸,夏梵甚至觉得,那根本就是一具尸体。
再多的怨恨,不甘和愤怒在此刻都显得毫无意义。
她不敢上前,怕一点声响都足以夺去了这个老人的生命。
床上的魏兰发出了一阵干哑的呼唤,夏梵下意识的走前了一步,却又害怕似得停了下来,认真的看着那瞒着皱纹的眼眶慢慢的睁开了一丝缝隙。
“是,是梵子……吗……”
夏梵没有回应。
“我知道……是你回来了……回来看太奶了吗……”
床上的老人挣扎的伸出干枯的手臂,欲要伸向夏梵,像是要抓住什么似得,却徒劳无力的落下,夏梵再也忍不住,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一把握住了那只瘦弱不堪的手。
“是,我回来了。”
魏兰朦胧的眼看向了夏梵,突得,那张本是毫无生机的脸一下子绽放出了一抹明亮的笑容,那是慈祥又温暖的笑意。
夏梵的鼻子猛地一酸。
本是毫无波澜的心,漾起了一圈圈涟漪,有什么东西哀伤至心底。
“真的是梵子啊……”
“嗯。”夏梵轻轻的应着。
“太奶知道,就知道,梵子会回来的……”
说出的话语明明已经虚弱得快要听不见,却一个字一个字重重的砸在了夏梵的心底。
一句话涌上嘴里,夏梵克制不住的吐了出来,“对不起。”
曾经的怨恨和不甘,曾经的决绝和离别,像是失了骨架的风筝,一点点坠落在谷底,夏梵从未意识到,潜藏在心底的那个老人,那个精神爽朗的老人,会变得如此衰老,仿佛只要一个意外便可夺去她的生命,不,亦或者她是知道的,但却从来不愿意面对。
明明已经封锁了自己的情绪,明明早就做好了不为所动,却还是忍不住,泪眼婆娑,夏梵的心脏一阵阵刺痛,她伸手抚向了太奶的脸庞,触摸那一句凹凸不平,满是褶子的脸庞,轻柔的说道:“对不起,对不起……”
当年的她,离去时带着满肚子的怨恨不甘,却从未有过一丝一毫回头的欲望,她迫不及待的寻找父母的消息,寻找已故亲人的线索,却没有留意到身后,她唯一的亲人还在注视着她,哪怕这个老人曾经有多对不起她,也无法改变在心底,那血脉中带着的牵连。
是她,错了。
“太奶对不起你,梵子,是太奶对不起你……”
夏梵紧紧的握住她的手,道:“太奶,我回来了,梵子回来了。”
“回来了就好……太奶还活着看到你回来,太奶很开心啊梵子……咳咳!”
话尚未说完,一阵剧烈的咳嗽席卷而来,夏梵立刻将太奶微微抬起了身体,一边拍打着她的背部,好半响,咳嗽才停止了,但是肉眼可见的,太奶的气息更差了,本是半睁开的眼睛都快要合上了。
夏梵的心猛地一抽,这句身躯已经老了,已然到了尘归尘土归土的年纪,无法挽回。
“太奶,睡吧,我在,不走。”
喉咙微微发热,夏梵用上了安抚的言灵,看着太奶紧紧的抓着她的手,慢慢的合上眼,睡了过去。
夜,还很长,而夏梵就这么看着太奶苍老的容颜,直至天亮。
天,蒙蒙亮。
三婶就起来做好了吃食,放上了端盘,正欲端进房里,刚一打开门,那坐在床边的人影就将她给生生的吓了一跳,手中的端盘险些就摔在了地上。
“你,你,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正文 第200章 回光返照
三婶的声音中还带着惊疑未定的慌乱,明显是被吓得不轻,本来嘛,一大早的,门都是锁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冒出个人坐在床边!
夏梵只是将被握着的手小心翼翼的挣开,重新将它塞进了被窝里,慢慢的起身,因为长时间的保持一个姿势,骨头都僵硬了,一扯动就是一阵骨头的碰撞啪啪声,这一下把本来就被吓了一跳的三婶愣是退后了三步。
夏梵起身后朝着三婶走过去,每一个步子都极其轻,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她站在了三婶面前,将她手上的托盘拿起,对着明显脸色发白的三婶说道:“我来照顾太奶。”
“是,是梵子啊,你,你怎么回来了。”三婶的语句结结巴巴。
“嗯,昨晚回的。”
说完,夏梵转身就回了房,三婶那句‘可是你怎么进来的’给生生的吞了下去,潜意识暗示自己昨晚上肯定没关好门,就手忙脚乱的退了下去,她要和她家男人说说,这梵子又回来咯!
夏梵仔细的端着托盘刚放到桌子上的时候,敏锐的扭过头,看向床上,只见那本是睡着的太奶已经醒了过来,正起身半坐着,笑容满面的看着她,那本是苍白憔悴的脸庞像是突然好了起来,双颊还透着红,浑浊的眼珠子也清晰了,那里头漾着的笑意狠狠的将夏梵心里最后的防线给攻陷了。
一个久病床前的人,最怕的不是愈加衰弱,而是突然的精神抖擞。
毕竟,那意味着,回光返照。
夏梵的眼睛有些酸涩,她保持着脸部肌肉的松动,慢慢的走上前,坐在了床旁。
太奶再次握上了夏梵的手,温柔的摸了摸她的脸,眼神中还带着一抹愧疚和温柔。
“梵子,太奶很久没见到了你了,太奶以为你不再回来了。”
夏梵没有说话,时至今日,她没办法说出口这一次回来只是为了手镯,在她的意识中,从未有过回来的念头。哪怕只是一句谎言,她也不愿开口欺骗,沉默,便是最好的回答。
“梵子,太奶当年对不起你啊,你怪太奶吗?”
握着她的手,紧紧的,似乎还在为当年命她结冥婚的决定而懊悔和愧疚。
从夏梵离开的那日起,魏兰无时无刻不为自己的愚蠢和冲动而后悔,悔得肠子都青了,她怎么会被迷了心眼糊涂的赔上夏梵一生的幸福,那可是结冥婚啊!可不是什么正经的关系,这等同于把孩子推入了火坑,她真的是老糊涂了啊!
打从夏梵离开了魏家庄的那日起,魏兰就后悔了,她恨不得自己没有干这些蠢事,但时间没办法重来,夏梵已经结了冥婚,魏兰总是想着,下一次,下一次夏梵回来后,她一定要把这场闹剧终结了,哪怕赔上她这条老命!
然而……
已经没有了下一次,夏梵再也没有回来。
这件事成了魏兰的心病,一日复一日的积压着,加上年事已高,历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大起大落之下,她衰老的身子早就被掏空了,理所当然的,她病倒了。
这一病,就再也没有缓过来,病魔缠身,整日只能缠绵床头,唯一支持她的念头,便只有等夏梵回来,等她的曾孙女回来后,她就要终结这一场闹剧般的冥婚。
这么个念头一直撑着魏兰,让她没有就这么撒手人寰。
夏梵只是摇摇头,轻声说道:“太奶,我不怪你。”
面对即将离去的亲人,再多的责怪都只是过眼云烟,风吹过,一哄而散,余下的只是未曾来得及弥补的伤痕。
“太奶会补偿你的,太奶会补偿你!”魏兰掷地有声的说道。
话落,这个小脚老太一改前日的病态,精神十足的翻身下了床,拒绝了夏梵的搀扶,反而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拉着往外走,夏梵虽是疑惑,但更多的是不忍拒绝,她知道,太奶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太奶扯着夏梵,在后者�